1 替身謝幕，系統(tǒng)清零
會所包廂里的水晶燈晃得人眼睛發(fā)暈。許昭安靜地坐在陸馳身邊，手里握著一杯溫水，水溫正好是陸馳喜歡的四十五度。陸馳正側頭和旁邊穿著香檳色禮服裙的沈清說話，側臉線條在暖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那種柔和，許昭在過去的三年里，只在沈清出現時見過。
“阿馳，聽說你上個月拍下了那幅《晨霧》？”沈清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仰慕。
陸馳嗯了一聲，語氣是許昭熟悉的、那種對著她才有的耐心：“記得你喜歡莫奈的睡蓮，這幅意境有些相似，就拍下來了。改天送你家里去?！?br>沈清抿嘴笑，臉頰泛起薄紅。
許昭垂下眼，看著玻璃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她胃里有點不舒服，可能是晚上沒吃東西，又喝了半杯陸馳遞過來的、沈清喜歡的甜白葡萄酒。系統(tǒng)面板在她視線角落里靜靜懸浮著，倒計時顯示還有七十二小時。三年，最后七十二小時。任務要求很簡單，讓陸馳親口對她說“愛”。過去一千多個日夜，她試過無數種方法，陸馳會吻她，會抱她，會在深夜擁著她入眠，但那個字，他從未說出口。只有在醉酒后，他會**她的臉，眼神迷離地喊“清清”。
沈清才是他心頭的月光。而她許昭，是個簽了合同的、專業(yè)的替身。
包廂門就在這時被猛地撞開。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沖進來，手里拎著棍棒，領頭的那個臉上有道疤，眼神狠戾地直直刺向陸馳：“陸總，上次碼頭那批貨，吃得可還舒服？”
音樂驟停。包廂里其他作陪的男男**嚇得尖叫起來，往角落縮。陸馳幾乎是瞬間就把沈清拉到了自己身后，動作快得像演練過千百遍。許昭被他起身的動作帶得踉蹌了一下，握著水杯的手指關節(jié)微微發(fā)白。
陸馳背對著她，聲音冷得像冰：“王老六，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br>“我****！”刀疤臉啐了一口，猛地從后腰抽出一把水果刀，銀亮的刀鋒在燈光下閃過寒光，“今天不給你放點血，老子跟你姓！”
場面瞬間混亂。另外兩個黑衣人撲向陸馳，陸馳格開一個，另一個卻被刀疤臉趁機突進。刀尖直直朝著陸馳的后心捅去。
“陸馳！”沈清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時間好像被拉長了。許昭看見陸馳側身試圖閃避，看見刀疤臉猙獰的臉，看見沈清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抓住陸馳的胳膊。然后，她聽見自己腦子里那個冰冷的機械音，用最后的、毫無感情起伏的語調說：最終任務觸發(fā)條件達成：致命危險。請宿主在十秒內做出選擇。
選擇？
她有什么好選的。合同里寫得明明白白，系統(tǒng)條例也刻在她腦子里。宿主需在任務對象遭遇生命危險時，無條件優(yōu)先保護任務對象生命安全。
身體比腦子動得更快。
也許是因為那三年里，她已經被訓練得太好了。好到成為他身邊最稱手的工具，最溫順的影子，最完美的——沈清的替代品。
她猛地撲了過去。
不是撲向陸馳，而是撲向那把刀。
肩膀撞上陸馳后背的力道把他推得往前踉蹌，恰好避開了原本的軌跡。然后，是左腹傳來的一陣涼，緊接著才是尖銳到炸開的劇痛。她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到金屬擠開皮肉、擦過肋骨、沒入體內的觸感。溫熱的液體瞬間涌了出來，浸透了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顏色迅速變得暗沉、黏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