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收銀臺前，卡刷不出來。
后面排了七八個人，都盯著我看。
我翻遍全身上下，只找到三塊二毛錢。
排骨放回去了。
雞蛋放回去了。
最后只買了兩根白蘿卜。
回到家，丈母娘坐在沙發(fā)上嗑瓜子。
“卡我讓你周雪停了。”
“為什么？”
“上個月你買了四次排骨，一斤十九塊八。你當(dāng)我閨女的錢是大風(fēng)刮來的？”
我愣住了。
我已經(jīng)三個月沒給自己添過一件衣服。
周雪下班回來，我跟她說了這事。
她筷子一放：“我媽管家有什么不對？你少吃點肉能死？”
丈母娘笑了，把一張新卡拍在桌上。
“以后每月給你六百，夠用了?！?br>六百。
一家四口人。
我沒接那張卡，站起身走進了臥室。
五分鐘后我拎著箱子出來。
周雪急了：“你干什么？”
“六百塊請不起保姆。你們母女慢慢過。”
01
“你踏出這個門，朵朵跟小安以后喊我媽?！?br>丈母**聲音從身后飄過來，不緊不慢，像在念菜譜似的。
我的手攥著門把手，箱子杵在腳邊，輪子還在轉(zhuǎn)。
臥室的門啪地開了，朵朵光著腳跑出來，頭發(fā)亂得像個鳥窩。
“爸爸你去哪？爸爸你別走……”
三歲半的聲音，軟得能把人骨頭都拽碎。
里屋小安被吵醒了，嗷嗷地哭起來。
周雪三步并兩步?jīng)_過來，從我手里奪過箱子，摔在玄關(guān)地上。
“你鬧夠了沒有！”
“是**——”
“我媽怎么了？管個家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上個月花錢沒個數(shù)，她管管不行？”
丈母娘從沙發(fā)上起來，踩過一地的瓜子殼，蹲下身拍了拍朵朵的腦袋。
“朵朵乖，姥姥給你拿餅干，別怕啊?！?br>轉(zhuǎn)臉看著我，換了副勸說的語氣。
“進來吧，大半夜的，讓隔壁聽見像什么話。”
朵朵拽著我褲腿，指節(jié)發(fā)白，眼淚糊了一臉。
搬不走她。
我松開了門把手。
門關(guān)上了。
周雪把箱子塞回臥室，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
“跟我媽道個歉?！?br>“我沒有錯?！?br>“你說六百塊請不起保姆，這不是在打她臉？趕緊道歉，今天這事就翻篇了。”
“六百塊一家四口人吃一個月，本來就請不起保姆?！?br>丈母娘咳了一聲：“行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