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兒子做了一碗他從小愛吃的紅燒魚，兒媳就覺得我要跟她搶兒子。

為了哄兒媳，兒子將我趕出家門。

后來老家拆遷，賠了三千萬。

兒子兒媳提著補品跪在門口，一口一個「媽」。

我戴著剛買的金鐲子，慢悠悠地道：

「不僅這三千萬沒你們的份，先前給你們?nèi)钯I的婚房，我也要收回。」

……

周末，我系著圍裙，在充滿了油煙味的狹窄廚房里，像個不停旋轉(zhuǎn)的陀螺。

「媽！魚到底好了沒有??？倩倩都餓得胃疼了！你手腳能不能麻利點？」

客廳里傳來兒子劉建東不耐煩的催促聲。

我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汗珠，顧不上燙，連忙端起那盤剛出鍋的紅燒魚，小跑著端上桌。

「來了來了，剛出鍋，熱乎著呢。」我賠著笑臉，小心翼翼地把魚放在餐桌正中央。

兒媳譚月正癱在沙發(fā)上刷短視頻，聽見動靜，才慢吞吞地挪過來。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全妝，那鑲滿水鉆的美甲敲在餐桌玻璃上，發(fā)出「篤篤」的脆響，聽得人心里發(fā)慌。

她瞥了一眼那盤魚，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jié)，嫌棄之情溢于言表。

「媽，這紅燒魚全是油，又是糖又是醬油的，你讓我怎么吃？想膩死我??？這都什么年代了還吃這種土菜?！?br>
譚月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指甲用力劃過黑板。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解釋：「這紅燒魚是我的拿手菜，建東從小就愛吃……」

沒想到這話聽在譚月耳里卻變了樣。

她當(dāng)即陰陽怪氣起來，「建東愛吃你就給他做，你這是想讓他當(dāng)媽寶男還是想跟我搶男人？」

「而且我是為了備孕在控糖控油你知不知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害我懷不上孩子是不是？」

我愣了一下，媽寶男這個稱呼從何說起??？

而且我確實不知道他們在備孕?。?br>
建東和她都沒和我說過。

我正想要解釋幾句。

譚月突然發(fā)作，猛地一揮手。

「啪！」

那盤滾燙的紅燒魚被她直接打翻。

濃稠的紅褐色湯汁潑灑出來，濺了我一身。

滾燙的油湯順著圍裙?jié)B進里面的毛衣，燙得我皮膚一陣鉆心的刺痛。

我痛叫了一聲，下意識掀開緊緊燙著我皮膚的里衣。

建東聽到聲音趕緊看過來，「怎么了這是？」

耳邊譚月的聲音卻尖銳響起，「你要不要臉??！居然當(dāng)著兒子的面**服，都老不死了還想勾引你兒子？簡直為老不尊！」

我僵在原地，我只是掀了一下里面穿著的貼身長袖，里頭還穿著背心呢。

而建東已經(jīng)攙扶著譚月各種千哄萬哄起來，絲毫沒管我這個被燙得差點脫皮的母親。

我低頭看著滿地的魚肉、碎瓷片，還有那雙被湯汁弄臟的老棉拖鞋。

這雙鞋，我穿了三年了，鞋底都磨偏了，我也沒舍得換。

我想著給兒子還房貸，給兒媳買燕窩，自己怎么湊合都行。

可現(xiàn)在，這一地的狼藉，像極了我這幾十年湊合又卑微的人生。

「譚月，你干什么！」我顫抖著聲音吼了一句，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媽！你喊什么喊！」

劉建東終于看向我，卻不是幫我，而是皺著眉，一臉嫌棄地看著。

「倩倩最近備孕壓力大，心情不好，你就不能順著她點？一條破魚而已，至于大呼小叫嗎？非要鬧得雞飛狗跳你才開心？真晦氣！」

劉建東的話，像一盆加了冰碴子的冷水，比那滾燙的魚湯更讓我心寒徹骨。

我看著這個我懷胎十月、難產(chǎn)三天三夜才生下來的親兒子。

看著這個我省吃儉用供他上大學(xué)、掏空家底給他買婚房的親兒子。

他的眼鏡片后面，閃爍著理所當(dāng)然的冷漠和不耐煩。

在他眼里，我這個當(dāng)**，不是長輩，是個免費保姆，是個只會惹老婆生氣的累贅。

「你也覺得是我掃興？劉建東，我是你親媽！」我死死盯著劉建東，聲音嘶啞。

「親媽怎么了？親媽就能不講道理了？」譚月在旁邊抱著雙臂，翻了個白眼，「真不知道爸當(dāng)初怎么看**的，窩囊廢一個，做個飯都做不明白，還指望我們感恩戴德？」

那一刻，我腦子里那根緊繃了三十年的弦，那是名為「母愛」的枷鎖，突然斷了。

斷得徹徹底底。

我低下頭，動作緩慢而堅定地解開那條系得死緊的圍裙。

「媽，你干嘛？別在那演苦肉計了，趕緊收拾了重做啊，我都**了，待會兒還要帶倩倩去逛街呢?！箘⒔|還在催，語氣里滿是不耐。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揚手。

「啪！」

那條沾滿了魚湯、油污和泔水味的圍裙，被我狠狠地摔在了劉建東那張斯文**的臉上。

油湯順著他的眼鏡流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睛，他整個人都懵了。

「媽！你瘋了？！」

「我是瘋了，瘋了才伺候你們這兩個白眼狼這么多年！」

我雙手死死扣住沉重的實木餐桌邊緣，用盡全身力氣，把積壓了半輩子的委屈全部灌注在雙臂之上，猛地一掀。

「嘩啦——」

滿桌的碗筷、剩菜、剛盛好的米飯，還有剛倒好的紅酒，瞬間翻倒在地，發(fā)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

譚月尖叫著跳開，高跟鞋崴了一下，一**坐在了地上，沾了一**的菜湯和米飯粒。

「??！我的裙子！這是香奈兒的！蘇云你這個老不死的瘋婆子！」

「閉嘴！」

我指著譚月的鼻子，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冰冷與威嚴。

「這房子是我買的，這飯菜是我做的，這地板是我擦的。我不伺候了！你們愛**就去**！」

說完，我轉(zhuǎn)身沖進臥室，胡亂塞了幾件衣服進包里，拿上我的***和***。

在劉建東和譚月震驚呆滯的目光中，我重重地摔上了大門。

「砰！」

這一聲巨響，震碎了我和他們之間最后的體面。

樓道里的冷風(fēng)吹在臉上，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這保姆，我不當(dāng)了。

這媽，我也不想當(dā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