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人間驚鴻客
蕭家千金這輩子吃過的唯一的苦,莫過于十八歲那年,為嫁給顧寒深和家里斷絕關系。
首富女兒下嫁窮小子,人人都為她不值。
只有蕭愿相信,顧寒深不會一直一窮二白。
她沒有看錯,苦熬五年,顧寒深果然成了在滬圈叱咤風云的顧總。
而躋身名流的顧寒深也沒有辜負她,不管她有多作,脾氣多壞,他永遠千依百順。
人們都說,蕭大小姐就是命好,只過了五年苦日子,就換來老公的死心塌地。
直到嫁給顧寒深的第十年,蕭愿流產(chǎn)住院。
姜婉走進她的病房,清甜一笑:
“姐姐好,聽說你肚子里死了人,我特地做了我們家的招牌豆花,給你補補身子?!?br>
冰鎮(zhèn)的甜豆花,涼得嚇人。
蕭愿當場便砸了那碗豆花,叫人把姜婉轟了出去。
第二天,熱搜炸了。
#豪門闊太**小攤販#
視頻里,姜婉跌坐在被砸爛的小攤上,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
評論區(qū)十萬條,全是罵蕭愿的。
小販多可憐啊,賣個豆花還要被闊**欺負,這世道。
顧總這種男神怎么會娶這么惡毒的女人???真替他不值。
......
然而這一次,向來以護妻狂魔自居的顧寒深,任由負面**瘋漲,甚至沒來醫(yī)院看她一眼。
更讓蕭愿心寒的是,他們六歲的兒子顧陽,居然對她說:
“壞媽媽,你不要再欺負姜阿姨了!”
“豆花阿姨人很好的,給我做甜甜的豆花吃,還帶我去游樂場玩!”
“如果你再欺負她,我就不要你這個媽媽了!”
聽后,蕭愿只覺渾身發(fā)冷。
姜婉這個女人,竟?jié)B透至此!
她再也坐不住了。
當即拔了輸液針,艱難避開圍追堵截的媒體,連夜趕回家,想問顧寒深要個說法。
打聽到顧寒深正在書房,她風風火火地上了樓,
正要踹門,便聽見一陣談笑:
“深哥,你真不去哄???嫂子又發(fā)瘋怎么辦?”
“上次深哥不過是去會所喝了一杯,她就把車開進了水里,還報警說深哥**!”
“嫂子這種矜貴大小姐,真是受不得一點氣......”
顧寒深冷笑了一聲。
那人連忙閉嘴,忐忑地看著他。
他緩緩開口,透著輕蔑:
“什么矜貴大小姐?十八歲就跟我在出租屋**的女人,能有多矜貴?”
不顧一切的奔赴,原來在他眼里這么掉價。
蕭愿心頭一震,險些站不穩(wěn)。
書房里默然了半晌,有人找補道:
“深哥你是氣糊涂了吧?聽說嫂子當年為愛私奔,賣了母親的遺物幫你創(chuàng)業(yè),你倆情深義重,誰人不知......”
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寒深打斷:
“是她自己要跟家里斷絕關系,是她自己要幫我創(chuàng)業(yè),是她自己要倒貼,我逼她了嗎?”
他點燃了一只雪茄,煙霧散開,模糊了他俊美的眉眼,讓他看起來分外遙遠。
“而且我給她當了這么多年的狗,還不夠嗎?”
“你們看圈子里哪個男人跟我一樣?去喝個酒都要和老婆報備?”
“她說想吃比利時的巧克力,我哪怕連續(xù)加班半個月了,也連夜飛歐洲給她買?!?br>
“她吃我銷售總監(jiān)的醋,我眼都不眨就給裁了,還鬧上了熱搜,公關費都花了大幾千萬!”
他嘆了口氣,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變得柔軟了起來。
“婉婉不一樣。她從來不問我要什么,就安安靜靜地陪著我?!?br>
“每天下了班,樓下有個人等著你,做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花......”
“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就是不用哄著誰,不用低三下四,就像回到了家一樣?!?br>
“我伺候了那位大小姐十年,現(xiàn)在終于有人照顧我了,我感到從未有過的輕松和快樂?!?br>
后面他說了什么,蕭愿已經(jīng)聽不清了。
她腦子嗡嗡的,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在剎那間失了聲,褪了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臥室的。
等她回過神來,淚水已經(jīng)浸濕了枕頭。
她睜開眼睛,看著奢華的房間。
想起搬進來那天,顧寒深抱著她,動情地說:
“愿愿,你跟著我吃了這么多苦,別說幾個億的房子了,你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會想辦法給你摘下來?!?br>
后來他真的送了她一顆星星。
幾萬光年以外的一顆小行星,據(jù)說上面滿是鉆石礦。
他以她的名字為星星命名,還說:
“愿愿,我要讓全世界知道,就算離開了蕭家,你依舊是金枝玉葉?!?br>
“從此以后,你不需要克制自己的物欲,不需要收斂自己的脾氣,因為我會無條件地滿足你,服從你,愛護你?!?br>
她是真的信了,這個男人,愛她如珠似寶。
這些年,她放心地做回了從前的蕭大小姐。
可是怎么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從金枝玉葉,變成了倒貼的狗尾巴草?
他唾棄她的追隨,他鄙夷她的付出。
他在別的女人身邊,感到快樂。
那她算什么?和她在一起不快樂嗎?
在一起的這么多年,又算什么?
當年他被人追債堵在公司,她挺著六個月的孕肚去求人,都沒流一滴淚。
而剛才,聽到他說:“是她自己要倒貼,我逼她了嗎?”
她第一次知道眼淚流干、心死是什么滋味。
她為愛奮不顧身的過去,此刻也成了最大的笑話。
蕭愿從包里拿出手機,深吸一口氣,撥打了一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蕭愿深吸一口氣,嗓音沙啞卻堅定:
“爸,您之前說只要我認錯,就幫我離婚的承諾,還作數(sh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