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你余生徒悲涼
蘇予鹿做擦邊主播的第三年,在直播間遇到前男友沈祈年。
她正對著鏡頭調(diào)整肩帶時,屏幕上突然刷出一條彈幕。
“蘇予鹿,你當(dāng)初為了錢跟我分手,現(xiàn)在后悔嗎?”
蘇予鹿盯著熟悉的ID愣了半秒,低下頭看向桌上那張更換腎臟的巨額賬單,扯了扯嘴角:“當(dāng)然后悔?!?br>
彈幕有人認(rèn)出沈祈年,震驚道:“這不是港城首富嗎?他前女友是擦邊主播?”
蘇予鹿一笑而過。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求復(fù)合。
蘇予鹿卻淡淡開口:“我后悔當(dāng)初分手時,沒多要點?!?br>
“沈祈年,你現(xiàn)在這么有錢,給我刷九十九個豪華游艇好嗎?”
沈祈年或許沒想到她會這么直接。
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復(fù)一句:“蘇予鹿,你真讓我惡心。”
短短一行字,像是一把刀扎在她心口上。
蘇予鹿垂在桌下的手開始發(fā)抖。
她今日穿了件紫色的蕾絲吊帶碎花裙,微微彎腰就會**。
但她這會兒實在疼得厲害,忍不住弓背。
開播前吃的止疼藥根本不起作用,皙白的皮膚開始往外滲汗。
沈祈年不知道,當(dāng)初他腎衰。
是她瞞著所有人,把一顆腎換給了他。
如今她快死了。
唯一的活路,是花一百萬移植進口人工腎臟。
九十九個游艇到手六萬塊。
一百萬,要一千六百個。
對一個小主播來說,一個月湊齊這筆錢,根本不可能。
等蘇予鹿抬起頭,才發(fā)現(xiàn)屏幕黑了。
她的直播間因為惡意舉報被封禁一個月。
她唯一賺錢的路,也沒了。
蘇予鹿躺在出租屋的二手沙發(fā)上,盯著黑屏發(fā)了會兒呆。
然后她拿起手機,開始翻看墓地的打折消息。
正挑著,***忽然到賬二十萬。
是沈祈年轉(zhuǎn)來的。
附言只有兩個字:“兩清?!?br>
蘇予鹿自嘲地勾起嘴角,找出沈祈年的****,發(fā)了一句:“謝謝。”
剛放下手機,新消息就彈了出來。
沈祈年發(fā)來一張照片和一條長語音。
照片上是一條紅寶石項鏈,一看就價值不菲。
蘇予鹿點開語音,一道趾高氣揚的女聲從聽筒里傳出來。
“才二十萬就讓你專程道謝?他今天給我拍下的這條項鏈就價值五十萬,平時我隨便買個包包就二十萬。這點小錢給你就當(dāng)打發(fā)要飯的了,不用放心上?!?br>
停了一會兒,她又發(fā)來一句:“不過你這種人有手有腳,要靠別人未婚夫養(yǎng),丟不丟人?”
蘇予鹿冷笑。
五十萬,足夠買她半條命了。
只是他們在一起時,沈祈年還不是港城首富。
他們同為孤兒,在福利院長大,相依為命。
畢業(yè)后他創(chuàng)業(yè),她一天打三份工維持家用。
后來他查出遺傳性腎衰竭,她每天只睡兩個小時,拼命湊治療費。
最后醫(yī)生告訴她,唯一能配型成功的人,只有她。
為了救他,她瞞著所有人,捐了一顆腎。
術(shù)后為了省錢,只吃最便宜的藥。
沒想到器官感染,她也因此患上腎衰竭。
收回思緒,她放在手機忽然震動。
是沈祈年打來的語音電話。
蘇予鹿鬼使神差地點了接聽,卻聽到對面?zhèn)鱽韮蓚€人的聲音。
“祈年哥,你把她直播間封了,會不會太好?”
是剛才她發(fā)語音條的女人。
蘇予鹿在電視上看到過她,地亨千金,也是沈祈年的未婚妻辛晴。
她的語氣假惺惺,聽得蘇予鹿有些反胃。
沈祈年淡淡道:“全網(wǎng)都知道她是我前女友,讓她繼續(xù)直播,丟的是我的臉?!?br>
辛晴假裝擔(dān)憂:“萬一她就靠這個賺錢呢?”
“跟我無關(guān)。”
沈祈年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
“她怎么樣,我早就不在乎了。”
蘇予鹿握緊手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她在福利院突發(fā)高燒,老師把她鎖進陰冷的地庫物理降溫。
是沈祈年半夜撬鎖,把她抱出來,背著她走了三公里到鎮(zhèn)上診所。
他用攢了很久的錢買藥,又怕她嫌苦,跑去小賣部買了幾顆奶糖讓她**。
后來她們一起逃出福利院,以為很快就會有自己的小家。
可命運弄人,他們終究還是走散了。
蘇予鹿低頭看了眼自己***余額。
二十萬零五百。
完全不夠支付人工腎臟的錢。
于是她給墓地中介發(fā)了條信息詢問:“二十萬,能買怎樣的一塊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