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中心大門口圍了一圈人。
紅色**從左拉到右，上面八個大字——
“還我兒子彩禮三十八萬！”
舉**的人是我婆婆錢秀芳。
她身邊站著小姑子、二姨、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名字的親戚。
月子中心的產婦們趴在窗戶上看熱鬧。
護士跑進來跟我說：“顧女士，要不要報警？”
我搖頭。
“幫我推輪椅，我出去一趟。”
護士猶豫：“你剛生完第六天……”
“沒事?！?br>我從床頭柜里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輪椅推到門口時，錢秀芳的嗓門正在最高處。
“大家都看看！我們周家花了三十八萬娶進門的媳婦，騙了我們的錢還不認賬！”
我拆開信封，抽出那份婚前協(xié)議。
一字一句念出了聲。
“甲方彩禮十八萬元整。乙方陪嫁房產一套，市值九十一萬。陪嫁車輛一臺，價值二十八萬六。合計一百一十九萬六千元?！?br>我抬頭看著她。
“婆婆，協(xié)議上寫的十八萬?！?br>“你**上寫的三十八萬?！?br>“多出來那二十萬，您打算怎么解釋？”
圍觀的產婦里，不知道誰先鼓了掌。
01
掌聲稀稀拉拉的，但每一下都像打在錢秀芳臉上。
她愣了兩秒，嗓門立刻拔高。
“你放屁！當初談的就是三十八萬！”
“是**非要壓價，最后協(xié)議上才寫了十八萬！”
“那二十萬是我們私下給的！沒走協(xié)議！”
我沒急著反駁。
旁邊一個穿粉色睡衣的產婦探出頭。
“大姐，私下給的二十萬有轉賬記錄嗎？”
錢秀芳一噎。
另一個抱著孩子的產婦接話。
“人家****的協(xié)議都拿出來了，你一張嘴說三十八就三十八？”
錢秀芳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們外人懂什么！”
“這是我們家的事！”
小姑子周彥婷扯了扯***袖子。
“媽，別跟她們說了，沒用?！?br>錢秀芳一甩手：“我今天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顧楠這個女人是怎么騙我們周家的！”
我把協(xié)議翻到最后一頁，舉起來。
上面有四個簽名。
我的，周彥明的，我**，還有錢秀芳本人的。
紅手印，清清楚楚。
“婆婆，這是你按的手印吧？”
錢秀芳的目光落在那個紅印子上。
嘴巴張了一下，沒發(fā)出聲。
我把協(xié)議遞給離我最近的那個粉色睡衣產婦。
“麻煩幫我傳一圈，讓大家都看看?！?br>協(xié)議在產婦們手里傳了一輪。
有人拿手機拍照。
有人在打字發(fā)朋友圈。
錢秀芳終于慌了。
“別拍！誰讓你們拍的！”
她伸手去搶，被月子中心的保安攔住了。
“阿姨，您不能進來。這里是產后休養(yǎng)區(qū)?！?br>錢秀芳被三個親戚架著往外拽。
臨走前她回頭指著我，眼里全是恨。
“顧楠，你給我等著?！?br>“等彥明來收拾你！”
我坐在輪椅上，看她們一行人灰頭土臉地鉆進一輛銀色面包車。
低頭打開手機。
周家的親戚群里，錢秀芳已經發(fā)了一段六十秒的語音。
我點開聽了兩句——滿是哭腔。
“……那個女人太惡毒了……當著那么多外人的面羞辱我……”
我把手機關了。
傷口還在疼。
護士幫我推回房間時，我看到走廊里有三個產婦在對我豎大拇指。
其中一個小聲說：“姐，干得漂亮?！?br>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因為這才剛開始。
**上那個“三十八萬”，不只是錢秀芳在撒謊。
這個數(shù)字背后藏著的東西，比我想的要臟得多。
02
我和周彥明是相親認識的。
**媽當時給媒人的話是這么說的——
“我們家彥明在設計院上班，年薪十五萬，有房有車，就差個媳婦?！?br>見面那天，周彥明倒還算老實，話不多，但看我的眼神是真誠的。
“你喜歡什么花？”
“我不挑，都行。”
“那我以后每周給你買一束?！?br>這句話打動了我。
我媽說我這個人就是吃軟不吃硬。
談了半年，兩家開始商量婚事。
錢秀芳第一次來我家，帶了兩條煙、一箱牛奶。
她坐在沙發(fā)上，熱情得像走親戚串門。
“親家母，我們兩家結親，往后就是一家人了?！?br>我媽客氣地點頭。
然后錢秀芳話鋒一轉。
“彩禮嘛，我們肯定是要給的。你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