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我還未等來夫君，先等來了丫鬟的稟報。
“世子妃，通房玉兒為世子生下公子了。”
婆母聞訊趕來，紅著眼眶拉著我的手：“好孩子，都怪我那不爭氣的兒子，你大度些，給玉兒一個妾室名分吧?！?br>我看著滿屋喜慶的紅燭，笑得溫柔。
“母親說的哪里話，既是長孫，又恰逢他父親大婚之日降生，這是天大的喜事?！?br>我抬高了聲音：“來人，擬文書，玉兒所出為嫡長子，記入族譜?！?br>婆母愣住了，夫君也從外院沖了進來，臉色鐵青。
01
紅燭的燭淚一滴一滴落在桌上，凝成小小的蠟塊。
很燙。
丫鬟春禾的聲音還在發(fā)抖。
“世子妃，通房玉兒為世子生下……生下公子了。”
我端起桌上的合巹酒，自己喝了一杯。
酒很烈，一路燒進胃里。
婆母顧老夫人很快就來了，帶著一群仆婦，腳步匆忙。
她一進門就握住我的手，眼眶通紅。
“好孩子，都怪我那不爭氣的兒子，你大度些，給玉兒一個妾室名分吧?！?br>她的手很冷，力氣卻很大，像是鐵鉗。
我看著滿屋喜慶的紅，看著她臉上恰到好處的悲痛，笑了。
笑得應(yīng)該很溫柔。
“母親說的哪里話，既是長孫，又恰逢他父親大婚之日降生，這是天大的喜事。”
我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婚房里，每個字都很清楚。
顧老夫人臉上的表情僵住。
我抬高了聲音，確保外面的人也能聽見。
“來人，擬文書，玉兒所出為嫡長子，記入族譜?！?br>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里。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呼吸聲都消失了。
顧老夫人抓著我的手，忘了用力。
門外傳來巨響，門被撞開。
我的夫君，承恩侯世子顧長清，穿著一身紅衣沖了進來。
他頭發(fā)有些亂，臉色鐵青，眼睛里全是怒火。
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沈明姝，你鬧夠了沒有！”
我沒理他，繼續(xù)笑著。
“另外，收拾我的嫁妝，即刻回府。”
這句話說完，顧長清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顧老夫人的手徹底松開了，她后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明姝，你這是做什么？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
“是啊，”我點頭，“所以才要高高興興地回府?！?br>我站起身，走到陪嫁過來的管事嬤嬤面前。
“孫嬤嬤，您年紀(jì)大了，不用親自動手?！?br>“把我的嫁妝單子拿出來，一式三份。一份給我，一份給侯府，一份送到京兆府備案。”
“讓春禾帶著人，對著單子，一樣一樣地點清楚?！?br>“我的東西，一根線頭都不能少。不屬于我的東西，一根草我也不會帶走?！?br>孫嬤嬤是我母親的陪嫁，是我最信任的人。
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決然。
她前世就為了護著我，死在了顧家的后院。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
“是，小姐。”
她不再喊我世子妃。
顧長清終于反應(yīng)過來，他沖上來想抓住我的手腕。
“沈明姝！你敢！”
我側(cè)身躲開。
他撲了個空，踉蹌一步，更顯狼狽。
“我為什么不敢？”
我看著他，目光平靜。
“顧長清，你讓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話，現(xiàn)在，我不想嫁了?！?br>“你胡說什么！”他怒吼，“拜過天地，你就是我顧家的人！”
“哦？”我歪頭看他，“我記得大周律例，妻子無所出，七出之條，可以休妻。我今天剛過門，自然無所出。”
“你！”他氣得說不出話。
顧老夫人扶著額頭，身體搖搖欲墜。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明姝，你這是要**我嗎？”
她開始哭，哭得情真意切。
前世，我就是被她這眼淚騙了，以為她真心待我，最后卻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我看著她表演，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母親，您可千萬別這么說。您現(xiàn)在有了嫡長孫，雙喜臨門，該高興才是。”
我特意加重了“嫡長孫”三個字。
顧老夫人的哭聲停了。
她的臉色比顧長清還要難看。
一個通房丫頭生的孩子，記作嫡長子。
這對承恩侯府來說，不是喜事，是天大的丑聞。
從此以后，顧長**正的嫡子，都得排在這個孩子后面。
我沈明姝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