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六年，我一直覺得，林疏桐只是太忙，太理性，不擅長表達愛。
所以紀念日晚餐被臨時取消，生日被應(yīng)酬替代，醫(yī)院復(fù)查總是一個人去，我都告訴自己沒關(guān)系。
直到那天晚上，看見她推掉和我的約會，陪著年輕徒弟熬夜改完P(guān)PT，又一起去吃了宵夜。
她在照片里難得笑得溫柔，舉杯時眼底有光。
原來她不是沒時間，也不是不會安慰人。
她只是把所有耐心和體面都給了別人，唯獨對我吝嗇。
我不再等她，不再問她，不再把她放進自己的生活里。
她開始害怕，求著我回來。
可我已經(jīng)不在原地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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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今天是結(jié)婚六周年。
我特意提前半個月訂了林疏桐最喜歡的餐廳。
那家餐廳在江邊，落地窗外就是城市最繁華的夜景。
為了這頓晚飯，我下午四點就從出版社離開了。
我甚至去花店選了一束粉色繡球，那是我們結(jié)婚時她捧花的顏色。
五點半，我發(fā)了消息給她。
“位置訂好了，在江悅，你大概幾點能到？”
消息發(fā)出去，就像石沉大海。
我在餐廳坐到六點半，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
服務(wù)生過來問了三次，是否可以點單。
我微笑著說再等等。
六點四十，手機屏幕終于亮了。
是林疏桐打來的語音。
“許硯，我這邊臨時有個案子出了點變故，走不開了?！?br>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公事公辦。
“顧臨是第一次接這種大體量的卷宗，PPT思路全亂了，我得盯著他改出來，明天一早就要見客戶?！?br>我沉默了一秒，輕聲說：“今天是我們六周年?！?br>那邊頓了頓。
林疏桐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點無奈。
“許硯，你是一個成熟的成年人，紀念日什么時候都能補。但工作機會錯過了，對顧臨這樣的職場新人來說，可能是毀滅性的。”
“你先回家吧，不用等我，乖?！?br>她掛了。
這一聲“乖”，像是哄小孩子。
我看著桌上漸漸變涼的水杯，對服務(wù)生招了招手。
“抱歉，取消吧。”
我抱著那束繡球花，走在微涼的晚風(fēng)里。
回到家，屋子里漆黑一片。
我沒有開燈，只是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月光在地板上慢慢挪動。
結(jié)婚六年，這種事發(fā)生過太多次。
她是律所的合伙人，是法政界的精英。
我一直告訴自己，她忙，她理性，她肩膀上擔(dān)子重。
我是個在出版社審稿的，生活節(jié)奏慢，理應(yīng)多體諒她。
直到深夜十一點半，我習(xí)慣性地刷了一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顧臨發(fā)的。
顧臨是她的徒弟，一個二十七歲的年輕男孩，朝氣蓬勃。
照片里，律所的**燈火通明。
一共三張圖。
第一張是兩臺挨在一起的筆記本電腦，旁邊是沒喝完的咖啡。
第二張是在大排檔，滿桌的紅油小龍蝦和冰啤酒。
第三張，是一個模糊的側(cè)影。
那是林疏桐。
她坐在簡陋的塑料椅子上，手里舉著一杯扎啤，正偏頭對著鏡頭笑。
那種笑容，我很久沒見過了。
那是松弛的、縱容的、帶著生活煙火氣的笑。
顧臨配的文字是：
“謝謝師父陪我熬夜改方案，還帶我來吃最好吃的宵夜！師父萬歲！”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時間顯示，那是二十分鐘前。
也就是在我坐在這冷清的客廳里，守著那束枯萎的繡球花時。
她正帶著她的徒弟，在熱鬧的大排檔里碰杯。
她說案子變故走不開。
原來所謂的走不開，只是不能跟我走。
她說工作機會對新人很重要。
原來所謂的職業(yè)精神，包括了陪徒弟喝這一杯扎啤。
我退出了朋友圈。
把手機扣在茶幾上。
在那一刻，我沒有憤怒，也沒有想沖過去質(zhì)問的沖動。
我只是覺得心臟深處，像是有把生銹的鈍刀子，慢悠悠地割了一下。
疼得不尖銳，卻讓人喘不上氣。
我盯著那張照片，忽然想不起，上一次她陪我吃完一頓完整的晚飯，是什么時候了。
第二章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