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握在母妃手里？”我開門見山地問。
滿宮里的人都說，我母妃姿色平平，胸?zé)o點(diǎn)墨，能坐上貴妃之位，全靠有個好兒子。
父皇抬起頭，那張英俊得****的臉上滿是疲憊：“朕能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那您為什么娶她？”我不依不饒。
他沉默半晌，突然幽幽一嘆：“唉，沒辦法，你母妃她……貪圖我的美色?！?br>我剛想反駁這荒唐的理由，就見父皇眼中閃過一點(diǎn)我從未見過的……恐懼。
01
是的，是恐懼。
那是一種發(fā)自骨髓的、深刻的恐懼。
就像溫順的羊，看見了即將撲來的猛虎。
可他是皇帝。
他是龍。
這天下，有什么能讓他感到恐懼？
那絲情緒一閃而過，快得像我的錯覺。
父皇恢復(fù)了往日的威嚴(yán)。
“行了，別胡思亂想了?！?br>“退下吧?！?br>我行禮，轉(zhuǎn)身。
腳步卻從未如此沉重。
我走出御書房的大門，陽光刺眼。
我回頭望去。
父皇正站在窗邊，看著我母妃寢宮的方向。
他的背影，竟有一點(diǎn)孤寂和……無助。
我心頭一緊。
母妃，蘇晚。
一個在宮中毫無存在感的女人。
她不爭寵，不結(jié)黨。
每日只在自己的永寧宮里，侍弄花草，看些閑書。
她的樣貌，在佳麗三千的后宮，只能算清秀。
她的才學(xué)，聽說連完整的詩都作不出一首。
這樣一個女人，卻穩(wěn)坐貴妃之位十年。
無人能撼動。
就連權(quán)傾朝野的丞相之女，如今的賢妃，也要敬她三分。
從前，我只當(dāng)是父皇念舊情。
可今天，我看到了那絲恐懼。
我知道，事情絕不簡單。
這深宮之中，藏著一個我不知道的秘密。
一個關(guān)于我父皇，和我母妃的秘密。
一個，能讓真龍?zhí)熳佣几械綉?zhàn)栗的秘密。
不行。
我不能坐視不理。
他是我的父皇。
無論他面對的是什么，我都要替他分擔(dān)。
我必須查清楚。
母妃，你到底是誰？
你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我的目光，也投向了永寧宮的方向。
那里看起來一如既往的平靜。
可我卻覺得，那平靜之下，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02
我提著食盒，走向永寧宮。
宮人們見到我，紛紛行禮。
神色恭敬，卻帶著一點(diǎn)同情。
他們大概覺得，貴妃娘娘如此平庸，連累得我這個公主也不受重視。
我走進(jìn)殿內(nèi)。
母妃正歪在軟榻上。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素色宮裝，頭發(fā)松松地綰著。
沒有珠翠，沒有金釵。
只有一根木簪。
她手里捧著一卷書，看得津津有味。
見我來了，她抬起頭，笑了。
那笑容很干凈，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靈犀來啦?！?br>她朝我招招手。
我走過去，將食盒放在桌上。
“母妃，這是御膳房新做的杏仁酪?！?br>“我給您帶來嘗嘗?！?br>她眼睛一亮，放下書卷。
“好啊?！?br>我瞥了一眼她放下的書。
是一本兒童啟蒙用的圖畫書。
上面畫著小人、小狗，旁邊注著大大的字。
我心中一沉。
傳言竟是真的。
她真的……胸?zé)o點(diǎn)墨。
母妃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杏仁酪，滿足地瞇起眼睛。
“真好吃?！?br>她吃東西的樣子，很香。
不像宮里的妃嬪，小口小口，時刻注意儀態(tài)。
她吃得理所當(dāng)然，毫不做作。
我坐在她身邊，試探著問。
“母妃，您整日看這些書，不覺得無趣嗎？”
她搖搖頭。
“不無趣啊?！?br>“字太多了，看著累?！?br>“圖畫好看，一眼就明白?！?br>她的回答，天真得讓我無言以對。
我換了個問題。
“母妃，您……愛父皇嗎？”
她吃東西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很認(rèn)真地想了想。
然后，她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愛啊。”
“為什么？”我追問。
她的回答讓我險些絕倒。
“他長得好看?！?br>又是這個理由。
和父皇說的一模一樣。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荒唐，也最完美的借口。
我不死心。
“就因?yàn)楹每矗俊?br>“嗯。”她又點(diǎn)點(diǎn)頭，繼續(xù)吃杏仁酪。
仿佛這個話題，還不如一碗甜品重要。
我感到一陣無力。
我和她，仿佛活在兩個世界。
她簡單，純粹，像一張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