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婆媳是天敵。
可沈鹿吟從沒想過，自己掏心掏肺伺候了五年的婆婆，會在除夕夜的家宴上，當(dāng)著三十多個親戚的面，把一碗滾燙的雞湯潑在她腳邊，指著她的鼻子說——
"跪下，給全家人磕個頭，求大家原諒你這個掃把星。"
而她的丈夫陸景深，那個曾在婚禮上誓言"一生守護(hù)"的男人，只是端著酒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我媽讓你跪，你就跪。"
沈鹿吟低頭看著濺在裙角的油漬，忽然笑了。
她想起抽屜里那份三天前剛公證完的文件。
上面寫著一行字——陸氏集團(tuán)全部股權(quán)，即日起變更至沈鹿吟名下。
好巧。
今天，正是生效日。
1.
臘月二十九。
陸家老宅張燈結(jié)彩，紅燈籠掛滿了整條回廊，傭人們忙進(jìn)忙出地布置年夜飯。
沈鹿吟從凌晨四點就開始忙碌。
洗菜、燉湯、蒸魚、包餃子——整整十八道菜，全部親手操辦。
婆婆錢芳華不許請廚師。
她的原話是："請什么廚師？家里又不是沒有人。鹿吟不就閑著嗎？一個小城市出來的丫頭，能嫁進(jìn)陸家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過年做頓飯還要擺譜？"
沈鹿吟沒說話。
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
結(jié)婚五年，她聽過太多類似的話。
"**媽是賣咸菜的，你有什么資格挑三揀四？"
"景深娶你就是腦子進(jìn)了水，我們陸家什么門第？"
"你要是能生個兒子，我還能高看你一眼。"
沈鹿吟生了個女兒。
叫陸念安。
今年四歲，正在樓上跟著保姆玩積木。
錢芳華從來不抱這個孫女。
她嫌是女孩。
沈鹿吟把最后一道松鼠鱖魚裝了盤，端到餐桌上。
十八道菜，擺滿了整張紫檀大圓桌。
色香味俱全。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被燙出了兩個水泡，右手虎口處還有一道切菜時劃破的口子，滲著血珠。
她用圍裙擦了擦手，回廚房把圍裙解了。
鏡子里的自己，頭發(fā)被油煙熏得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上沒有一點妝容。
五年前嫁進(jìn)陸家的那天，她穿著定制的婚紗，所有人都說她是那一年最美的新娘。
現(xiàn)在呢？
她看起來像是陸家請來的鐘點工。
不。
鐘點工還有工資。
"媽，菜都好了。"沈鹿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