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10多歲的臟兮兮的小男孩兒，來到了我的廢品回收站，舉起一塊染了黃漆的鐵塊說：“阿姨，賣銅?！?br>我傻眼了，漆還沒干。
小男孩兒也知道這不是銅。
他怕得快要哭出來，但仍倔強地咬著牙，努力舉起手中沉重的鐵塊。
我沒說話，接過來上稱。
“兩斤半，一斤二十，一共五十?！?br>然后把錢遞過去。
小男孩兒接過皺巴巴的錢，跑得飛快。
之后每周，他都會雷打不動地過來賣一塊“銅”。
直到**找上門。
來調(diào)查一樁失蹤案。
1.
我有前科，過失**。
臉上又有一道疤，頗丑，鎮(zhèn)上人都不待見我。
所以就搞了個廢品回收站，跟垃圾打交道。
不賺啥錢，又餓不死，就純活著。
為數(shù)不多的驚喜，是從廢品里找到意外的值錢物件，比如戒指、項鏈啥的，我都放在臥室的鐵柜子上。
直到兩年前，我遇到那個賣“銅”的小男孩兒。
銅是假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但小男孩兒的瘦是真的。
是那種吃不飽飯，營養(yǎng)不良的瘦，風一吹破舊的校服就會凹進去，露出干癟的骨架，亂糟糟的頭發(fā)像是枯草一樣黃。
銅就銅吧。
權(quán)當做好事了。
再說50塊而已，多這點錢我不會活得更好，少這點錢也不會活得更爛。
把錢遞過去的時候，我看見小男孩兒的手在抖。
他的手上還有明晃晃的**油漆。
然后他接過去，轉(zhuǎn)身跑得飛快，沒有說一聲謝謝。
不過無所謂。
不知道為什么，那晚我沒喝酒也睡得很香，醒來臉上還掛著笑。
開出租的陳哥來喝酒的時候眼都瞪大了：“你這是咋了？又撿著金子了？”
我想也沒想就說：“撿著銅了。”
我放在鐵柜子上的首飾，換成染了黃漆的鐵塊。
七百多天，我攢了一百多塊，把鐵柜子壓得搖搖欲墜。
我想著小男孩兒要是再來，我還得焊一個新柜子。
可是新柜子焊好了，我卻遲遲沒有等來他的身影。
開始我說，下大雨了，可能是耽誤了。
雨停我說，估計生病了吧，病好了就會來。
轉(zhuǎn)眼一個月過去。
**來了，說要我配合調(diào)查一個男孩兒的失蹤案。
進了***，我想到以前坐牢的日子，腿有些軟。
又想起柜子上沉甸甸的鐵塊，挺直了腰。
“李素娥，你是否認識一個13歲的男孩兒，叫李義？”
我說：“我認識一個10多歲的男孩兒，但是不知道他的名字?！?br>**拿出了一張畫像：“是他嗎？”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點了點頭。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他的名字。
然后就得知了他失蹤的消息。
那瞬間，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抓了一把。
他唯一的親人是年邁的奶奶，身子本就不好，現(xiàn)在又哭瞎了眼，說她孫子很乖，小小年紀就會干活兒賺錢，給她買吃的。
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不會成天不回家........
我想，李義大概是出事了。
小鎮(zhèn)偏僻貧窮，往先年年有人丟，人販子逮了一茬又一茬，但這些瞎了心的惡人根本逮不完。
得知李義每周都會來找我，用一塊染了漆的鐵塊在我這里當銅賣，**重重錘了拳桌子，冷聲質(zhì)問：
“李素娥，你認不出銅和鐵嗎？你為什么把李義的鐵高價當銅收？”
“老實交代，你有什么目的？”
我想了想說。
“沒什么目的，我就是想幫幫那小子。”
**不信。
但我的牢早就坐完了，我早就不是***了。
2.
我被關(guān)了48個小時。
我的廢品回收站被搜了個底朝天。
**將我列為嫌疑人的原因不僅是我有前科——李義失蹤那天，又來我的廢品站賣了一塊“銅”，并且停留了十幾分鐘。
**問我，那十幾分鐘發(fā)生了什么。
我如實回答，李義拿到錢之后沒有急著走，而是幫我干了一會活兒，雜亂的頭發(fā)被風吹的飄啊飄的。
我吃午飯，也給他盛一碗。
沒有交流，沒有對話，平靜得像是一個不太真實的油畫夢。
**應(yīng)該是不信我的。
但他們沒有其他切實的證據(jù)，關(guān)夠時間后只能讓我走。
晚上，我請陳哥吃了頓飯。
然后坐著他的出租車去了李義家。
是幾十年前的青磚老房子，腐朽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