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尋仇·血洗雜碎------------------------------------------，刮得凌昊**的肌膚發(fā)緊。他立在懸崖邊，腳下是吞噬一切的黑暗，身后是瘡痍滿目的人間。深淵之行焚盡了他的衣衫，此刻僅以池邊生出的灰白色奇異藤蔓蔽體——藤蔓觸感冰涼，流轉(zhuǎn)著細(xì)碎混沌光暈，堪堪遮住要害。，灰霧如潮涌動，似在無聲送別。九塊石碑的紋路、清池的冽意、改變命運(yùn)的造化，皆已刻入靈魂，成了****的印記。，混沌體覺醒后的身軀輕若鴻毛，每一步踏出便是十丈之遙。無需刻意催動，自然行走速度已較往昔快了十倍。背上舊傷痊愈無痕，肌膚瑩潤如新生暖玉，散發(fā)著淡淡生機(jī)。，黑石村舊址映入眼簾。，如今只剩一片焦黑平地——地面凹陷三尺，宛如被巨烙鐵燙過。與三日前的毀滅余波不同，這片死寂焦土上，多了觸目驚心的痕跡。。：村東鐵匠李大叔被攔腰斬?cái)?，上半身仍攥著陪伴半生的鐵錘；六歲小花蜷縮成一團(tuán)，身軀風(fēng)干，臉上殘留著驚恐紋路；私塾張先生無頭尸身旁，半本燒焦的《三字經(jīng)》散落，字跡依稀可辨?！堑攘α繒ǔ磺?，斷不會留下完整殘骸。，指尖輕觸李大叔的傷口。斷面光滑如鏡，是利器所致，邊緣殘留著微弱鋒銳魂力。焦土邊緣印著雜亂靴印，至少十人以上，痕跡嶄新不足半日。不遠(yuǎn)處，車輪轍印蜿蜒向西。，火光與異味混雜飄來。，昔日小樹林已被砍伐一空，樹木堆成三大堆柴薪，柴堆上架著三口冒熱氣的大鐵鍋。肉香與草藥味交織，聞之令人作嘔。，皆穿暗紅色皮甲，胸口繡著火焰環(huán)繞的錘子紋章——昊天宗附屬勢力的標(biāo)志，皮甲簡陋粗劣，絕非正統(tǒng)弟子。，他攪動著鍋里的湯，罵罵咧咧：“真***晦氣！派來這鳥不**的地方搜刮，就這窮村子，能榨出什么油水？”：“疤哥，這是唐三大人有令，邊境所有區(qū)域都得搜，提防其他**探子……探子個(gè)屁！”疤哥狠狠啐了一口，“這鬼地方連魂師都沒幾個(gè)，探子來這兒種田不成？”
哄笑聲中，凌昊的目光落在鍋旁——幾袋發(fā)霉糧食、幾件破舊布衣、幾個(gè)豁口陶碗，還有被麻繩串成一串的八名活人。
都是黑石村幸存者：村尾啞巴劉嬸、她年幼的兒子小寶、獵戶趙老四和他的女兒……八人蜷縮在地，傷痕累累，臉色蠟黃，眼中只剩麻木絕望。
小寶哭聲微弱如蚊蚋，啞巴劉嬸用單薄身軀緊緊護(hù)著他，嘴里發(fā)出“啊啊”悲鳴，不敢異動。
“吵什么吵！”疤哥煩躁抓起一塊石頭砸去。
石頭命中劉嬸額頭，鮮血瞬間涌出。她渾然不覺，反而將小寶護(hù)得更緊，佝僂脊背如同一堵?lián)躏L(fēng)的墻。
瘦子湊到疤哥耳邊，做了個(gè)抹脖子的手勢：“頭兒，這些人是累贅，要不……”
疤哥瞇眼打量八人，語氣輕佻如談貨物：“兩個(gè)老的沒用，三個(gè)女的洗洗使喚，小崽子賣了換酒錢，剩下三個(gè)男的殺了埋了，省力氣。”
瘦子應(yīng)聲抽出**，徑直走向趙老四。
趙老四奮力掙扎，卻被瘦子一腳踹在小腹，弓起身子。**寒光閃爍，即將落下。
就在此時(shí)，焦土上傳來輕微沙沙聲。
凌昊緩步走出夜色，赤著上身，僅著藤蔓短褲，少年身影在火光中單薄卻沉靜，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十二名魂師同時(shí)轉(zhuǎn)頭，警惕鎖定這個(gè)不速之客。
“哪來的野小子？”疤哥皺眉喝問。
瘦子見凌昊毫無魂力波動，不屑嗤笑：“滾遠(yuǎn)點(diǎn)，這兒沒你的事。”
凌昊視而不見，徑直走向八名幸存者。
疤哥眼神一冷，打了個(gè)手勢。兩名魂尊立刻上前，白狼武魂與鐵盾武魂同時(shí)釋放，魂力波動擴(kuò)散開來。
“小子，聾了？”白狼魂尊伸手抓向凌昊肩膀。
指尖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凌昊身周三尺空氣驟然扭曲。
白狼魂尊的手停在半空，皮膚、肌肉、骨骼如被無形橡皮擦抹去，化作粒子消散——沒有流血，沒有慘叫，消散速度快過神經(jīng)痛感。直到手腕以下徹底消失，斷口光滑如鏡，他才發(fā)出凄厲慘叫：“?。。?！”
鐵盾魂尊臉色慘白，催動第一魂技：“鐵壁守護(hù)！”
厚重鐵盾虛影擋在身前，卻在接觸凌昊的剎那，如冰雪消融殆盡。不是被擊碎，是魂力結(jié)構(gòu)被直接解離，化作原始能量被混沌氣吞噬。
“噗！”鐵盾魂尊噴血倒飛，武魂被毀的反噬讓他瞬間重傷。
凌昊毫不停留，走到八人面前，指尖微動，麻繩寸寸斷裂。
啞巴劉嬸愣愣看著他，忽然“啊啊”哭喊著磕頭。其他人紛紛跪倒，淚水混著泥土淌下。
“昊娃子……是你嗎？”趙老四聲音顫抖，不敢置信。
“是我。”凌昊聲音平靜。
“你還活著……”剛毅獵戶瞬間崩潰，哭著嘶吼，“村子沒了！小花她娘被砸死，張先***頭！我們躲在地窖才活下來，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
凌昊默默聽著，從鍋里舀出肉湯分給眾人，又拿出疤哥等人的干糧和水，看著他們狼吞虎咽。
等眾人情緒稍緩，凌昊問道：“戰(zhàn)爭怎么樣了？”
趙老四擦干眼淚，語氣沉重如鉛：“全亂了！三日前大戰(zhàn)后，三個(gè)**徹底瘋了。唐三派兵清剿邊境，蕭炎那邊也在抓人，說斗羅的都是奸細(xì)，石昊更狠，見外**的就殺……”
“平民呢？”
“誰管平民死活？”趙老四慘笑，“魂師打架，余波掃過就是一個(gè)村子。軍隊(duì)經(jīng)過，搶光糧食，男人抓去當(dāng)炮灰，女人……啞巴她男人累死在工事，小寶**反抗被砍了……”
凌昊沉默著，目光投向北方——那里火光沖天，喊殺聲隨風(fēng)而來。
“其他村子呢？”
“沒了……方圓百里，活人超不過一百個(gè)。”趙老四看向凌昊，滿是疑惑，“你怎么變得這么厲害？那些可是魂師啊……”
凌昊沒有回答，從疤哥皮甲里翻出金幣、傷藥和一張手繪地圖。地圖標(biāo)注著附近地形與****：黑石村往北五十里，有一座臨時(shí)營地，駐扎三百名魂師，指揮官是一名魂斗羅。
“你們往南走，沿深淵邊緣向西三百里有避風(fēng)谷，地勢隱蔽，該沒被戰(zhàn)火波及?！绷桕粚⒔饚藕蛡幏纸o他們，“這些夠你們活一段時(shí)間?！?br>“那你呢？”
凌昊收起地圖，眼神冷冽如冰：“我有些賬，要算?！?br>趙老四急忙喊住他：“昊娃子！小心??！那些魂師……他們不是人！”
凌昊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轉(zhuǎn)瞬即逝：“我知道。所以，我也沒打算把他們當(dāng)人看?！?br>話音落，混沌氣在腳下驟然爆發(fā)，地面炸開一圈氣浪。少年身影化作灰色流光，瞬間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漸散的殘影。
八人對著他消失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gè)頭。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而這個(gè)從深淵歸來的少年，愿為素昧平生的平民，向高高在上的魂師拔刀——這便足以讓他們銘記終生。
夜色更濃，北方營地的火光，愈發(fā)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