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師·戲班春秋------------------------------------------，一股混合著煙火氣和露水味的晨風(fēng)撲面而來。，青磚鋪地，縫隙里長著幾簇倔強(qiáng)的青苔。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樹，枝葉繁茂，樹蔭幾乎覆蓋了整個院落。樹下幾個穿粗布衣裳的年輕人正在練功——一個瘦高的少年在壓腿，身體幾乎折成兩半；一個圓臉的小伙子在對著一堵墻吊嗓子，咿咿呀呀的聲音尖銳刺耳；還有一個看著只有十二三歲的孩子，正繞著院子跑圓場，腳步細(xì)碎而急促，帶起一陣輕微的塵土。，戲樓的飛檐在晨霧中若隱若現(xiàn)，像一只棲息在屋頂?shù)镍B。，讓這些畫面一點(diǎn)點(diǎn)融入原身的記憶。。，雖然比不上那些百年老班，但在這一帶也算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拿?。班主姓周，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藝人，早年唱花臉，后來嗓子壞了，就退下來專心經(jīng)營戲班。原身七歲被賣到這里，跟著師父學(xué)了十年胡琴，如今是班里的首席琴師——雖然這個“首席”在別人眼里，不過是個不愛說話的悶葫蘆。記憶融合得怎么樣了？八八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安畈欢嗔恕！绷栌韬谛睦镎f，“這個原身……比我上個世界那個還悶?！笨刹皇?。八八的語氣里帶著點(diǎn)幸災(zāi)樂禍，十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那種。不過也好，話少不容易露餡。你慢慢適應(yīng)，我先睡會兒?！八?？系統(tǒng)還要睡覺？”三萬歲了，年紀(jì)大，容易困。有問題？：“……”。，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墻角立著一個掉了漆的衣柜。桌上擺著幾樣?xùn)|西——一面銅鏡，一把木梳，一個搪瓷缸子，還有一本翻爛了的琴譜。墻上掛著一把胡琴，琴筒上的蛇皮已經(jīng)有些發(fā)黃，但擦得很干凈。，把琴拿下來，輕輕撥了一下琴弦。
嗡——
一聲低沉的顫音在房間里回蕩。原身的手感還在，指尖觸碰到琴弦的那一刻，一種熟悉的感覺涌上心頭。他試著拉了一小段，音色醇厚，如泣如訴。
喲，拉得不錯嘛。八八的聲音又響起來，我還以為你會拉得像殺雞。
“原身的記憶。”凌予寒放下琴，“我可不是真的會?！?br>謙虛。行了，別玩了，該干正事了。任務(wù)面板調(diào)出來看看。
凌予寒在腦海里喚出任務(wù)面板——
```
當(dāng)前世界
編號：W-002（**戲班）
難度：★★
主線任務(wù)：幫助柳如煙與沈硯清沖破門第之見，終成眷屬
任務(wù)進(jìn)度：0%
任務(wù)獎勵：生命能量+25%，技能升級機(jī)會
備注：沈家勢力龐大，門第觀念根深蒂固，請宿主謹(jǐn)慎行事
```
柳如煙。
凌予寒在記憶里搜索這個名字。
**班的臺柱，唱花旦的，今年二十二歲。長得好看，身段好，嗓子好，扮上妝往臺上一站，能把人的魂都勾走。班主把她當(dāng)搖錢樹，捧得高高的，輕易不讓她接外頭的堂會。
沈硯清。
沈家的大少爺，留洋回來的，聽說在法國念過書。家里開著洋行，和外國人做生意，是城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富貴人家。三個月前，他第一次來**班聽?wèi)?，點(diǎn)的就是柳如煙的《****》。從那以后，隔三差五就來，每次來都坐第一排正中間，打賞也大方。
一來二去，柳如煙就上了心。
可上心有什么用？沈家是什么門第？戲子是什么身份？別說沈家那樣的富貴人家，就是普通小戶人家，也未必愿意娶個戲子進(jìn)門當(dāng)正妻。
柳如煙知道，所以一直躲著。沈硯清也知道，所以一直只是聽?wèi)颍裁匆矝]說。
兩人就這么僵著，一個不敢靠近，一個不敢開口。
凌予寒把琴掛回墻上，推門出去。
院子里，那幾個練功的年輕人看到他，紛紛停下來打招呼。
“予寒哥，起了？”
“予寒哥早！”
“予寒哥今天氣色不錯?。　?br>凌予寒點(diǎn)點(diǎn)頭，算是回應(yīng)。原身就是這么個人，不愛說話，大家也都習(xí)慣了。
那個跑圓場的孩子跑過來，仰著臉看他：“予寒哥，師父說今天讓你早點(diǎn)去**，如煙姐要排新戲，得你給她拉琴?！?br>這孩子長得瘦小，但一雙眼睛格外機(jī)靈，黑白分明，像兩顆黑葡萄。凌予寒從記憶里翻出他的名字——小鈴鐺，孤兒，班主撿回來的，今年十三，在班里跑龍?zhí)住?br>“知道了。”凌予寒說。
小鈴鐺嘿嘿一笑，又跑回去繼續(xù)練功。
凌予寒穿過院子，往**走去。
**是一排低矮的瓦房，門口掛著厚厚的棉布簾子，遮住了里面的光景。他掀開簾子走進(jìn)去，一股混雜著脂粉、頭油、汗水和老木頭的氣息撲面而來。
幾個演員正在化妝，對著鏡子往臉上涂脂抹粉?？吹搅栌韬M(jìn)來，有人抬頭看了一眼，有人繼續(xù)忙自己的。角落里，一個穿青布褂子的老人正在整理戲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jìn)箱子里。
那是班里的老衣箱，姓陳，大家叫他陳叔。在戲班待了四十年，什么行頭都見過，什么衣服都會做。
凌予寒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給胡琴調(diào)音。
正調(diào)著，門簾一掀，一個人走進(jìn)來。
**里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齊刷刷地看過去。
走進(jìn)來的是個年輕女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頭發(fā)隨意挽在腦后，臉上不施脂粉，卻自有一種清麗的氣質(zhì)。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像是走在戲臺上。
柳如煙。
凌予寒終于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臺柱。
近距離看，她比記憶里更讓人移不開眼。不是那種明艷的、張揚(yáng)的美，而是一種清淡的、含蓄的、耐看的美。眉眼如畫，身段如柳，站在那里就像一株雨后白蘭。
“予寒?！彼_口，聲音清冷，“新戲的譜子，你看過了嗎？”
凌予寒點(diǎn)點(diǎn)頭。原身確實(shí)看過，昨天晚上還拉了一遍。
“那好?！绷鐭熣f，“一會兒先過一遍，有什么問題再說?！?br>她說完，走到自己的化妝臺前坐下，開始往臉上抹油彩。
凌予寒繼續(xù)調(diào)音，余光卻留意著她。她化妝的動作很慢，很仔細(xì)，一筆一筆，像是在完成一件藝術(shù)品。涂完底妝，描眉，畫眼，上胭脂，貼片子，最后戴上頭面——一**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多余。
等她扮上妝，轉(zhuǎn)過身來，**里的人都看呆了。
那還是柳如煙，但又不像柳如煙。她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古代的、傾國傾城的、讓人心動的女子。
“《****》。”她說，“開始吧?！?br>凌予寒深吸一口氣，架起胡琴，開始拉過門。
琴聲響起，柳如煙開唱——
“海島冰輪初轉(zhuǎn)騰，見玉兔，玉兔又早東升……”
她的聲音清亮婉轉(zhuǎn)，如珠落玉盤，在狹小的**里回蕩。凌予寒一邊拉琴，一邊看著她。她唱得很投入，眼神、身段、表情，全都融進(jìn)了戲里。那一刻，她不是柳如煙，她就是楊玉環(huán)，就是那個“回眸一笑百媚生”的貴妃。
一曲終了，**里鴉雀無聲。
過了幾秒，陳叔帶頭鼓掌，其他人也跟著拍手。柳如煙微微點(diǎn)頭，算是謝過，然后看向凌予寒。
“你拉得不錯。”她說，“比我以前那個琴師好。”
凌予寒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夸人。
“謝謝如煙姐?！彼f。
柳如煙點(diǎn)點(diǎn)頭，正要說什么，門簾忽然被掀開，一個聲音傳進(jìn)來——
“如煙！如煙！沈少爺來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硯清？
他這個時候來干什么？
柳如煙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fù)平靜。她站起來，脫下戲服，開始卸妝。
“跟他說，我在排戲，沒空見客。”她說。
來報信的是個跑腿的小廝，叫阿福，十五六歲，瘦得跟竹竿似的。他撓撓頭，一臉為難：“可是……沈少爺說，他不是來見如煙姐的?！?br>柳如煙的手頓了頓。
“那他來干什么？”
阿?？聪蛄栌韬f：“他說想見見今天拉琴的這位師傅。”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zhuǎn)向凌予寒。
凌予寒：“……”
他？
他一個拉琴的，沈硯清見他做什么？
柳如煙也看向他，目光里有疑惑，也有審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只是說：“你去吧。別得罪人?！?br>凌予寒點(diǎn)點(diǎn)頭，放下胡琴，跟著阿福往外走。
穿過院子，穿過戲樓，來到前廳。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那里，背對著門，正在看墻上掛著的戲服。他個子很高，身姿挺拔，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愈發(fā)英挺。頭發(fā)向后梳著，露出飽滿的額頭和好看的側(cè)臉線條。
聽到腳步聲，他轉(zhuǎn)過身來。
凌予寒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氣質(zhì)溫文爾雅，卻又透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但眼神里有一種超出年齡的沉穩(wěn)。
沈硯清。
他看向凌予寒，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笑了。
“你就是今天給如煙拉琴的師傅？”他開口，聲音低沉悅耳。
凌予寒點(diǎn)點(diǎn)頭：“沈少爺找我有什么事？”
沈硯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目光很溫和，沒有惡意，但凌予寒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
“你叫什么名字？”沈硯清問。
“凌予寒?！?br>“凌予寒……”沈硯清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點(diǎn)點(diǎn)頭，“好名字。你拉得很好，和如煙配合得天衣無縫?！?br>凌予寒看著他，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沈硯清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說：“別緊張，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請你幫個忙?！?br>“什么忙？”
沈硯清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精致的錦盒，遞給凌予寒。凌予寒接過，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支玉簪，羊脂白玉，雕成蘭花的形狀，做工精致，一看就價值不菲。
“幫我把它交給如煙。”沈硯清說。
凌予寒愣住了。
他一個拉琴的，給臺柱送定情信物？這算什么事？
“沈少爺，這……”
“我知道這不合規(guī)矩?！鄙虺幥宕驍嗨暗覜]有別的辦法。我送她東西，她從來不收。我約她見面，她從來不見。我只能……”
他頓了頓，目光里閃過一絲苦澀。
“只能找人幫忙?！?br>凌予寒看著他，看著這個在旁人眼里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少爺，此刻卻像個束手無策的普通男人。他心里忽然有些觸動。
“沈少爺，”他問，“你為什么喜歡如煙姐？”
沈硯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溫柔，有懷念，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第一次聽她的《****》，我就被迷住了?！彼f，“那時候她站在臺上，水袖輕揚(yáng)，眼波流轉(zhuǎn)，唱‘海島冰輪初轉(zhuǎn)騰’。那一刻我覺得，她不是在演戲，是在唱自己?！?br>他頓了頓，繼續(xù)說：“后來我打聽過她的身世，七歲被賣到戲班，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可她在臺上從來不訴苦，只把最美的樣子給觀眾看。這樣的人，我怎么能不喜歡？”
凌予寒聽著，心里有些感動。
這個人，是真心喜歡柳如煙的。
“好?！彼f，“我?guī)湍恪！?br>沈硯清眼睛一亮：“真的？”
“嗯。”凌予寒點(diǎn)點(diǎn)頭，“但我不保證她會收。”
“沒關(guān)系?！鄙虺幥逭f，“你幫我送，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他把錦盒塞進(jìn)凌予寒手里，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銀元，遞過來。
“這是給你的?！?br>凌予寒看著那個銀元，沒有接。
“不用?！彼f，“我?guī)湍闶强丛谀闶钦嫘南矚g如煙姐的份上，不是為了錢?！?br>沈硯清看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意外，還有一絲……欣賞。
“你是個有意思的人?！彼f，“好，那我就不客氣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br>他伸出手，凌予寒猶豫了一下，握住了。
兩人握手的時候，凌予寒感覺到他的手溫暖而有力，和這個世界的其他人都不一樣。
沈硯清走后，凌予寒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錦盒，發(fā)了一會兒呆。
恭喜你，成功和任務(wù)目標(biāo)之一搭上線了。八八的聲音響起，任務(wù)進(jìn)度5%。
凌予寒在心里問：“為什么是我？他為什么找我？”
因?yàn)槟憷倮煤脝h。八八說，他天天來聽?wèi)颍隙ㄗ⒁獾侥懔?。再說了，你是琴師，經(jīng)常和柳如煙待在一起，送東西方便。
凌予寒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他把錦盒收好，往后院走去。
回到**，柳如煙已經(jīng)卸完妝，換回那身月白色旗袍。她坐在化妝臺前，對著鏡子發(fā)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凌予寒進(jìn)來，她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找你做什么？”
凌予寒猶豫了一下，從懷里掏出那個錦盒，遞給她。
“他讓我把這個給你。”
柳如煙愣住了。
她接過錦盒，打開，看著里面那支玉簪。玉簪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蘭花的花瓣雕得栩栩如生，仿佛能聞到香氣。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很快被她壓下去了。
“他還說什么了？”
凌予寒想了想，把沈硯清說的那些話復(fù)述了一遍。他說他第一次聽她的《****》就被迷住了，說她不是在演戲，是在唱自己。他說他打聽過她的身世，知道她吃了多少苦。他說這樣的人，他怎么能不喜歡。
柳如煙聽著，眼眶越來越紅，但她一直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最后，她把錦盒合上，放在桌上。
“幫我還給他?！彼f，聲音有些啞，“告訴他，以后別送了?！?br>凌予寒看著她，問：“如煙姐，你真的不喜歡他嗎？”
柳如煙愣住了。
凌予寒繼續(xù)說：“如果你真的不喜歡他，那我?guī)湍氵€。但如果你喜歡，只是因?yàn)楹ε?，那……?br>“那什么？”柳如煙打斷他，聲音忽然變得尖銳，“那我能怎么辦？他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沈家那種門第，會讓他娶一個戲子進(jìn)門嗎？就算他愿意，他家里呢？他以后的日子怎么過？”
她站起來，看著凌予寒，眼眶里的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你知道戲子嫁人的下場嗎？”她說，“最好的，也就是當(dāng)個姨**，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差一點(diǎn)的，被人玩膩了，扔到一邊，連口飯都吃不上。我見過的，太多了?！?br>凌予寒沉默了。
他知道柳如煙說的是真的。這個時代，戲子的地位就是這樣——臺上光鮮，臺下低賤，被人捧，也被人看不起。
可他也知道，沈硯清是真心喜歡她的。
“如煙姐，”他輕聲說，“萬一他不介意這些呢？萬一他愿意為了你，和家里抗?fàn)幠兀俊?br>柳如煙看著他，那雙含淚的眼睛里有許多復(fù)雜的情緒——心動，恐懼，渴望，絕望。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只是搖搖頭。
“你不懂?！彼f，“你還小，不懂這些。”
她拿起那個錦盒，塞回凌予寒手里，轉(zhuǎn)身走了。
凌予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里沉甸甸的。
任務(wù)進(jìn)度10%。八八說，柳如煙動搖了，但還沒下定決心。接下來需要讓沈硯清做點(diǎn)什么，讓她看到希望。
凌予寒點(diǎn)點(diǎn)頭，把錦盒收好。
傍晚時分，凌予寒又去了前廳。
沈硯清果然還在。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擺著一杯已經(jīng)涼透的茶，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凌予寒進(jìn)來，他站起來，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錦盒上。
那目光里有一瞬間的失落，但他很快調(diào)整過來，勉強(qiáng)笑了笑。
“她沒收？”
凌予寒搖搖頭，把錦盒放在他面前。
“她說了什么？”
凌予寒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柳如煙的話復(fù)述了一遍。說戲子嫁人的下場，說她見過的太多了，說她害怕。
沈硯清聽著，臉上的笑容一點(diǎn)點(diǎn)消失。
“她……是怕連累我？”他問。
凌予寒點(diǎn)點(diǎn)頭：“她是這么想的?！?br>沈硯清沉默了很久。
茶涼了，燈暗了，窗外的天色一點(diǎn)點(diǎn)暗下來。他就那么坐著，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忽然站起來，拿起那個錦盒。
“幫我一個忙?！彼f，“明天下午，你帶她來城東的清心茶舍。我……我有話跟她說。”
凌予寒看著他，那雙眼睛里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堅定。
“好?！彼f。
沈硯清點(diǎn)點(diǎn)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轉(zhuǎn)身走了。
凌予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任務(wù)進(jìn)度15%。八八說，沈硯清要表白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能不能把柳如煙帶去。
凌予寒點(diǎn)點(diǎn)頭，心里有些忐忑。
他能帶去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試試。
第二天下午，凌予寒找到柳如煙，說想請她去城東的茶舍坐坐。
柳如煙正在排戲，聽到他的話，手里的動作頓了頓。
“去茶舍做什么？”
“有點(diǎn)事想跟你說。”凌予寒說，“關(guān)于沈少爺?shù)?。?br>柳如煙沉默了。
她看著凌予寒，那雙眼睛里有掙扎，有猶豫，也有渴望。
最后，她放下手里的東西，嘆了口氣。
“走吧?！?br>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戲樓。
城東的巷子很窄，兩邊是老舊的民居，墻壁上爬滿了青苔。清心茶舍藏在巷子深處，門口掛著一塊舊匾，字跡已經(jīng)有些模糊。
凌予寒推開門，柳如煙跟著走進(jìn)去。
沈硯清已經(jīng)等在角落里。他看到柳如煙進(jìn)來，站起來，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
柳如煙看到他，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fù)平靜，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凌予寒沒有跟過去，而是找了個不遠(yuǎn)不近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茶，假裝喝茶，實(shí)則豎起耳朵聽那邊的動靜。
兩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還是沈硯清先開口。
“如煙?！彼f，聲音很輕，“我知道你怕什么。但我今天想告訴你，那些都不重要?！?br>柳如煙看著他，沒有說話。
沈硯清繼續(xù)說：“我家里的壓力，我來扛。門第的偏見，我來破。你擔(dān)心的那些事，我來解決。我只問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柳如煙的眼眶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是發(fā)出幾聲哽咽。
沈硯清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如煙，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不是為了聽?wèi)?，不是為了消遣，是真的喜歡你這個人。你的好，你的苦，你的怕，我都知道。我只想告訴你，從今往后，你不用一個人扛了?！?br>柳如煙的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低下頭，肩膀輕輕顫抖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硯清也不催她，只是握著她的手，靜靜地等。
過了很久，柳如煙終于抬起頭。她看著沈硯清，那雙含淚的眼睛里有心動，有感激，也有擔(dān)憂。
“你家里……會同意嗎？”她啞著嗓子問。
沈硯清看著她，認(rèn)真地說：“我會讓他們同意的。哪怕花一年，兩年，十年。你愿意等我嗎？”
柳如煙看著他，眼淚又涌了出來。
但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
沈硯清笑了，那笑容里有如釋重負(fù)，有歡喜，也有感激。
他站起來，走到柳如煙身邊，輕輕把她擁進(jìn)懷里。
凌予寒坐在不遠(yuǎn)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揚(yáng)。
任務(wù)進(jìn)度50%。八八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欣慰，兩人心意相通，接下來就是面對沈家的阻力了。
凌予寒點(diǎn)點(diǎn)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但心里是甜的。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