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bào)恩這個KPI不合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塊大石頭上。，看不見天，看不見地，看不見任何活物。，揉了揉太陽穴。腦子有點(diǎn)暈，像宿醉之后的感覺。？，然后天黑了，然后就——。？，沒看見那個和尚的影子。“別找了?！币粋€聲音從云霧里傳來，“他不在?！?，看見一個人影正從霧氣里走出來。，穿著青灰色的道袍，手里拿著一把拂塵，長相普通得讓人過目就忘?！澳闶钦l？你可以叫我‘引路人’?！蹦侨苏f，“專門負(fù)責(zé)接引穿越者。”。。
“你知道我是穿越的？”
“當(dāng)然知道?！币啡诵α诵?，“每一個穿越者，都?xì)w我管?！?br>白素貞盯著他，腦子飛速運(yùn)轉(zhuǎn)。
這個人出現(xiàn)得太巧了。
剛才在湖邊，她剛想到“有劇本”這件事，然后就昏過去了。醒來就遇見這個“引路人”。
是巧合嗎？
她不這么認(rèn)為。
“你想干什么？”她問。
引路人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她：“你知道你為什么穿越嗎？”
白素貞搖頭。
“因?yàn)槟愕臄?shù)據(jù)?！?br>“我的什么？”
“數(shù)據(jù)。”引路人說，“你這三十五年的所有數(shù)據(jù)——工作記錄、生活軌跡、思維方式、行為習(xí)慣——全部被采集了?！?br>白素貞愣住了。
“然后呢？”
“然后我們發(fā)現(xiàn)，你很適合演一個角色?！?br>“什么角色？”
引路人看著她，緩緩?fù)鲁鋈齻€字：
“白素貞?！?br>白素貞沉默了幾秒。
“所以，我是被選中的？”
“對?！?br>“誰選的？”
“這個暫時不能告訴你。”
“為什么選我？”
引路人笑了笑，沒回答。
白素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怒火。
不能急。
越急越亂。
這是她做HR十年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yàn)——遇到突發(fā)狀況，先穩(wěn)住，再觀察，最后反擊。
她看了看四周的云霧。
“這是什么地方？”
“時間夾縫?！币啡苏f，“在這里，時間是靜止的。你可以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br>“接下來？”
“你很快就要去靈山了?！币啡苏f，“到了那里，你會見到很多人，很多‘神’，很多‘佛’。他們會問你很多問題。你怎么回答，決定了你接下來的命運(yùn)?！?br>白素貞沒說話。
引路人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說：
“好好想想吧。想想你這些年，是怎么跟人打交道的?！?br>說完，他轉(zhuǎn)身走進(jìn)云霧里，消失了。
白素貞一個人坐在石頭上，開始想。
想什么？
想她這十年是怎么活過來的。
想她是怎么從一個剛畢業(yè)的職場小白，混成HR總監(jiān)的。
想她是怎么處理那些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棘手的利益沖突、難纏的員工**的。
想——
想明白了。
她站起身，對著云霧說了一句話：
“我準(zhǔn)備好了?！?br>云霧散開。
她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一間屋子里。
屋子不大，陳設(shè)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墻上掛著一幅字畫，上面寫著四個字：
“如實(shí)相告”。
門開了。
一個人走進(jìn)來。
不是法海。
是一個穿著袈裟的老和尚，慈眉善目，笑容可掬。
“施主，請坐?！?br>白素貞坐下。
老和尚也在對面坐下，看著她，目光溫和。
“貧僧法號‘圓通’，是靈山仲裁委的調(diào)解員?！?br>圓通。
白素貞差點(diǎn)沒忍住笑出來。
這名字，太穿越了。
“施主笑什么？”
“沒什么?！卑姿刎懯諗勘砬椋按髱熣椅液问?？”
圓通從袖子里掏出一卷文書，展開，念道：
“原告：法海，金山寺住持。被告：白素貞，千年蛇妖。案由：涉嫌迷惑凡人，擾亂人間秩序。訴求：請靈山仲裁委依法裁決，是否應(yīng)將被告收押鎮(zhèn)妖塔。”
念完，他抬頭看向白素貞。
“施主，你有什么要說的？”
白素貞沉默了幾秒，然后開口：
“大師，我能先問幾個問題嗎？”
“請講?！?br>“第一，這個案子，是法海一個人告的，還是有人指使他告的？”
圓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施主這個問題問得好。不過，恕貧僧不能回答?！?br>“為什么？”
“因?yàn)榇鸢?，需要施主自己去尋找。?br>白素貞點(diǎn)點(diǎn)頭，繼續(xù)問：
“第二，我的辯護(hù)權(quán)，怎么行使？”
“你可以自己辯護(hù)，也可以請人辯護(hù)?！?br>“靈山有律師嗎？”
“律師？”圓通露出困惑的表情。
“就是幫人打官司的?！?br>圓通想了想：“你是說‘訟師’？”
“對，訟師?！?br>“有。但不多。”
“為什么不多了？”
圓通看著她，目光意味深長。
“因?yàn)閹脱q護(hù)的人，下場都不太好?！?br>白素貞明白了。
她想了想，換了個角度。
“大師，我能看看法海提交的證據(jù)嗎？”
“可以?！?br>圓通從袖子里又掏出一卷文書，遞給她。
白素貞接過來，展開，開始看。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因?yàn)榉êＬ峤坏摹白C據(jù)”，全是——
全是“據(jù)說”。
據(jù)說白素貞是蛇妖。
據(jù)說白素貞迷惑了許仙。
據(jù)說白素貞打算水漫金山。
據(jù)說白素貞會危害人間。
沒有一個實(shí)證。
沒有一個目擊證人。
沒有一個受害者。
全是據(jù)說。
白素貞抬起頭，看向圓通。
“大師，這就是法海的證據(jù)？”
圓通點(diǎn)頭。
“這些證據(jù)，能成立嗎？”
圓通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
“施主，你要明白一件事——在靈山，規(guī)矩和人間不一樣?！?br>“怎么不一樣？”
“在人間，是先有證據(jù)，才有定罪。在靈山——”圓通頓了頓，“是先有身份，才有證據(jù)?！?br>白素貞懂了。
意思是，只要你的身份是“妖”，那你就是有罪的。
證據(jù)？
不重要。
反正“妖”本來就是壞的。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這十年HR生涯中處理過的那些“問題員工”。
有些人，其實(shí)沒犯什么大錯。就是跟領(lǐng)導(dǎo)關(guān)系不好，或者得罪了某個關(guān)鍵人物，或者被同事集體排擠。
然后呢？
然后人事部就開始收集“證據(jù)”。
其實(shí)哪有什么證據(jù)，就是找個理由開除而已。
她當(dāng)年做這種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
那些被開除的人，心里是什么感受？
沒有。
從來沒想過。
那是工作。
那是KPI。
那是完成領(lǐng)導(dǎo)交代的任務(wù)。
現(xiàn)在，她變成了那個“被開除的人”。
報(bào)應(yīng)來得真快。
白素貞深吸一口氣，把文書還給圓通。
“大師，我想見法海?！?br>“可以。”
圓通站起身，走到門口，對著外面說了幾句話。
片刻后，門開了。
法海走進(jìn)來。
他還穿著那件袈裟，手里還拿著那個金缽，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我是正義的化身”的樣子。
看見白素貞，他的眼神閃過一絲復(fù)雜。
“你找我？”
“對。”白素貞說，“我想問你幾個問題?！?br>法海沒說話。
白素貞直接問：
“你憑什么認(rèn)定我是妖？”
“你的氣息?！?br>“氣息能當(dāng)證據(jù)嗎？”
法海沉默。
“我問你，你知道什么叫‘氣息’嗎？”白素貞繼續(xù)說，“氣息是一種很主觀的東西。你覺得妖的氣息是‘邪惡的’，那是因?yàn)槟阍缇驼J(rèn)定‘妖是邪惡的’。這叫循環(huán)論證?！?br>法海的眉頭皺了皺。
“我再問你，你說我迷惑許仙。證據(jù)呢？”
法海依舊沉默。
“沒有證據(jù)，對吧？”白素貞說，“許仙自己都沒說我迷惑他，你卻替他說了。這叫越俎代庖?！?br>法海的臉色開始變了。
“最后一個問題?！卑姿刎懻酒鹕恚叩剿媲?，盯著他的眼睛，“你為什么這么恨妖？”
法海的眼神閃了一下。
就這一下。
白素貞心里有數(shù)了。
原來如此。
這個和尚，不是天生的降妖者。
他有一段故事。
一段跟妖有關(guān)的、不愿提起的、傷得很深的故事。
白素貞沒再追問。
她轉(zhuǎn)過身，對著圓通說：
“大師，我的辯護(hù)結(jié)束了。”
圓通一愣：“這就結(jié)束了？”
“對。”
“可是你什么都沒說——”
“我說了?！卑姿刎懣粗?，“我說了三句話?！?br>圓通想了想那三句話，忽然笑了。
“施主，你很聰明。”
“謝謝。”
“不過——”圓通話鋒一轉(zhuǎn)，“聰明有時候不是好事?！?br>白素貞看著他。
“在靈山，聰明人往往活不長。”
白素貞點(diǎn)點(diǎn)頭，表示明白了。
然后她問了一句：
“大師，我能看看我的‘檔案’嗎？”
圓通愣了一下。
“什么檔案？”
“就是你們記錄我的那些東西?！卑姿刎懻f，“我是一個穿越者，對吧？我穿越過來之前，肯定有人記錄了我的所有數(shù)據(jù)。我想看看那些數(shù)據(jù)?！?br>圓通的表情變了。
變得很復(fù)雜。
有驚訝，有欣賞，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
恐懼。
“你怎么知道的？”他問。
白素貞笑了笑。
“因?yàn)槟莻€‘引路人’說漏嘴了。”
圓通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素貞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他開口了。
“你的檔案，不在這里。”
“在哪里？”
圓通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在另一個地方。一個你暫時不能去的地方?！?br>“為什么不能去？”
“因?yàn)槟抢?，關(guān)著一個人。”
“誰？”
圓通沒說話。
白素貞等了很久，他依舊沒說。
她嘆了口氣。
“行吧，我不問了?！?br>圓通看著她，目光里多了一絲同情。
“施主，你要小心?！?br>“小心什么？”
“小心那些告訴你‘真相’的人?！?br>白素貞一愣。
“因?yàn)椤眻A通站起身，走到門口，背對著她說，“有時候，‘真相’比‘謊言’更可怕。”
門關(guān)上了。
白素貞一個人坐在屋里，看著墻上那四個字：
“如實(shí)相告”。
她忽然笑了。
如實(shí)相告？
連你是誰都不告訴我，還說什么“如實(shí)相告”？
門又開了。
這次進(jìn)來的，是法海。
他站在門口，看著白素貞，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剛才問我，為什么恨妖。”
白素貞看著他，沒說話。
法海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話：
“因?yàn)槲夷?，就是被妖害死的?！?br>白素貞愣住了。
法海轉(zhuǎn)身，走出了門。
留下白素貞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那里。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每一個“正義使者”的背后，都有一段說不出口的故事。
法海是這樣。
她自己呢？
她為什么要穿越？
那個“引路人”說的“數(shù)據(jù)”，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個“關(guān)著一個人”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不知道。
但她隱隱覺得——
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是圓通的聲音：
“施主，有人要見你?！?br>白素貞站起身，走到門口。
門外站著一個人。
一個讓她徹底愣住的人。
那個人，她認(rèn)識。
不對。
應(yīng)該說——
那個人，是另一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