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雪遲遲歸
我死后的第五年,未婚夫和害死我的兇手兒女雙全了。
跟我斷絕關(guān)系的父母也認了她做女兒。
采訪時,他們一家六口笑得甜蜜,宛若真正的一家人。
有新入行的記者不懂事,提到我這個曾經(jīng)的新聞之光。
「聽說蘇遲遲叛國去往國外了。你們作為她的父母、曾經(jīng)的男友和師妹,跟她一點聯(lián)系也沒有嗎?」
所有人臉上的笑都僵硬了。
許晴薇嘆了口氣,一臉為難。
「如果她能回來認罪,我們也不是不能原諒她......」
爸爸沉下臉,「她是死是活都跟我們沒關(guān)系了!我只認晴薇這一個女兒?!?br>
未婚夫抱緊了許晴薇,已經(jīng)說明了態(tài)度。
直到化工廠發(fā)生特大爆炸,數(shù)百人喪生,下流水源居民不明原因重金屬中毒,腎臟衰竭。
身為***隊長的未婚夫顧凜從化糞池中,親手挖出了我的骸骨。
......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一聲不吭撿起我遺骸的顧凜,忽地就落了淚。
五年了,****混著化糞池的粘液,幾乎全部腐爛了。
年輕的隊員忍不住干嘔了起來:
「隊長,這看著像是陳年老尸了,不是今天的遇難者。」
臭氣熏天中,顧凜卻連眉頭都沒皺,面色平靜地說:
「通知警方提取DNA,看看能否聯(lián)系她的家人吧。」
他沒有認出這具殘骸是他曾經(jīng)相愛的愛人。
年輕的隊員捂著鼻子幫忙收斂,卻還是忍不住嘀咕:
「掉進化糞池可能是世界上最絕望的死法了,皮膚會有強烈的灼燒感,很難呼吸,一張嘴就全是惡臭的糞便,最后屎尿塞滿了口鼻窒息而亡......這也太慘了吧!」
「這么久都沒人發(fā)現(xiàn),不會是間諜過來竊取機密時失足掉下去了吧,真是老天有眼??!」
顧凜撿起骸骨的手突然一抖。
有人連忙捂住了年輕隊員的嘴,對著顧凜賠笑:
「隊長,他剛來,什么都不懂呢......」
顧凜冷笑一聲,當(dāng)即命令所有人優(yōu)先搜索今天的遇難者。
「他說得對,所有叛**和間諜,死了也活該!」
他就這么任由我的遺骸躺在滿地糞便中,帶隊離開了。
身后有人小聲討論:
「你不知道那個和隊長相愛七年的蘇遲遲嗎?怎么敢在隊長面前提這些事?聽說她不僅給隊長戴綠帽,還竊取了**企業(yè)的機密,現(xiàn)在在漂亮國吃香喝辣呢?!?br>
「我忘了......畢竟都過去五年了,這樣一個****,隊長怎么可能還想著她呢?」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
叛**?戴綠帽?我?
我明明是為了揭露星輝化工廠非法排污的真相,才被我一手帶出來的師妹許晴薇害死的!
我以為......在我死后,一切都會真相大白,這樣我的犧牲也是有價值的。
誰知道,我不僅死前死得凄慘,就連死后都被潑了一身臟水!
我的靈魂不自覺地跟著顧凜。
搜救結(jié)束后,等待已久的媒體記者扛著長槍大炮一擁而上。
「請問顧隊,事故發(fā)生的原因是什么?星輝化工廠的爆炸是否泄露了有害物質(zhì),與下流居民區(qū)群體性中毒事件是否存在關(guān)聯(lián)呢?」
**犀利而一針見血,我下意識抬眼看過去。
李有志,是我最敬重的老師,也是帶我入調(diào)查記者這一行的引路人。
聽到有記者**:「顧隊,本次爆炸事故是否與五年前的科研間諜蘇遲遲有關(guān)呢?」
顧凜和李有志的臉色同時一沉。
那位記者挑釁地看了李有志一眼,才佯裝道歉:
「抱歉,忘了蘇遲遲曾經(jīng)是***的得意門生了......」
李有志沉聲打斷了他:「從蘇遲遲背叛**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我的學(xué)生了?!?br>
「我如今的學(xué)生,只有許晴薇一人!」
聽到老師冷漠的話語時,我瞬間心如刀割。
想起他曾經(jīng)大笑著拍著我的肩膀,滿眼贊賞:
「遲遲,你是我最優(yōu)秀的學(xué)生,你一定會成為國內(nèi)頂尖的調(diào)查記者?!?br>
物是人非,今非昔比。
我想說......我至死都沒有背叛**,沒有背叛我的新聞理想。
我想說......許晴薇才是罪魁禍首!
只是我所有的吶喊都不會讓人聽見了。
我被牢牢地釘死在叛國的恥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