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寒夜孤魂入舊夢
疼。
刺骨的冷，和骨頭縫里鉆出來的疼。
劉詩的意識像沉在冰水里的羽毛，無力地掙扎，卻被無形的重量越拽越深。她最后的記憶，是窗外一場驚雷，她正翻著一本新淘來的古言小說，指尖劃過“太傅沈家，滿門抄斬”那行字，然后眼前一陣炫目的白光，整個世界仿佛都被電流擊穿。
再然后，就是現(xiàn)在。
她艱難地睜開眼，看到的不是自己熟悉的公寓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蒙蒙、飄著細(xì)雪的夜空。身下是凍得堅(jiān)硬的土地，混雜著冰冷的雪籽和某種黏膩的液體。一股濃郁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霸道地鉆進(jìn)鼻腔。
她動了動手指，觸到一具尚有余溫的身體。
不是夢。夢里的觸感不會如此真實(shí)，夢里的寒冷不會這樣錐心刺骨。
“爹……娘……”一個破碎的、不屬于她的聲音從她喉嚨里擠出來。
話音未落，一股龐大而悲愴的記憶洪流瞬間沖垮了她的大腦。
她叫沈清晏，當(dāng)朝太傅沈文淵的獨(dú)女，年方十五。就在半個時辰前，一隊(duì)由太師魏崇麾下心腹率領(lǐng)的甲士沖入沈府，以“結(jié)黨營私，意圖謀逆”的罪名，展開了一場不留活口的**。父親、母親、兄長……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在記憶中閃過，最后都定格在血泊之中。
而她，沈清晏，被忠心的護(hù)衛(wèi)拼死送出后門，卻在逃亡的雪地里，被追兵一箭射中了后心。
劉詩，不，現(xiàn)在的沈清晏，緩緩低下頭。她穿著一身素白色的綾羅單衣，早已被血染紅大半，又被新雪覆蓋。她能感覺到后背那個血肉模糊的傷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
原來，那本小說的開篇，不是虛構(gòu)的情節(jié)，而是她即將親歷的命運(yùn)。
她不是穿越來逆天改命的女主角，她是那個在第一章就該死去的炮灰。
巨大的恐懼和悲傷攫住了她。這不是在讀別人的故事，這是她自己的身體，她自己的痛。她看著倒在身邊的父親，他雙目圓睜，一身緋色的朝服被劃得破爛不堪，胸口一個猙獰的血洞，仿佛還在訴說著不甘與冤屈。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瞬間在冰冷的臉頰上結(jié)成了霜。
她想放聲大哭，想尖叫，想質(zhì)問這荒謬的一切。可理智，那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