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日------------------------------------------，清晨六點。。，是身體的本能。前世二十年的修煉，讓他對時間有著近乎精準的感知。即便現(xiàn)在修為盡失，這份刻在靈魂里的習慣也改不掉。，巷子里已經(jīng)有早起的動靜——賣豆腐腦的老頭開始推車出門，隔壁院子的狗叫了兩聲，遠處傳來早班公交車的引擎聲。，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縫，嘴角微微上揚。。，這一天他緊張得半夜沒睡著，早上起來頭暈眼花，差點誤了**。后來他常常想，如果當時狀態(tài)好一點，是不是能多考幾十分，是不是人生就會不一樣？，不會。，從來不是高考，而是那些藏在命運暗處的殺機。，高考依然是第一步。，那個被葉家視為廢物的孤兒，能走到哪一步。，簡單洗漱后回到雜物間。書桌上放著昨天林曉雅送的**子，他熱了兩個吃了，然后翻開準考證。：市一中。第12考場。座位號：23。，他的**。，這一世，要在那里開啟新的篇章。
“葉凌霄！”
院子里傳來林曉雅的聲音。
葉凌霄走到窗前，看見她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扎著高高的馬尾，正站在大門口朝他揮手。陽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像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來了?！?br>他拿起裝著文具的透明文件袋，走出門。
陳桂芳的房門緊閉著，里面?zhèn)鱽砭鶆虻暮魢Ｂ?。昨天那三百塊錢的事讓她丟了臉，一晚上沒出來吃飯，今天自然也不會起來“關(guān)心”他**的事。
正好，省得虛情假意。
葉凌霄走出院子，林曉雅立刻迎上來，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然后遞過一個保溫杯。
“我媽熬的綠豆湯，冰鎮(zhèn)的，考完喝，解暑！”
葉凌霄接過，保溫杯上還帶著涼意。
“替我謝謝阿姨?！?br>“謝什么呀，我媽說你一個人怪可憐的，讓我多照顧你?！绷謺匝耪f完，忽然覺得這話不太對，趕緊補充，“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我知道?！比~凌霄笑了笑，“走吧?！?br>兩人并肩往巷口走。
清晨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動路邊的梧桐葉。已經(jīng)有考生和家長往公交站方向去了，有的拿著書邊走邊看，有的神色緊張地跟父母說著什么。
“你緊張嗎？”林曉雅小聲問。
“不緊張?！?br>“真的假的？”她歪頭看他，“上次模擬考你還在說擔心考不上重點呢，怎么今天跟換了個人似的？”
葉凌霄沒回答。
換了個人？
某種意義上，確實換了。
“那你呢？”他問。
林曉雅癟癟嘴：“有點緊張。我**我還緊張，昨晚一夜沒睡，今早非要送我，我說你跟葉凌霄一起去，她才放心。她還說……”
她頓了頓，臉微微泛紅。
“說什么？”
“說……說你成績好，讓我跟著你，肯定沒錯?！?br>葉凌霄看了她一眼。
林曉雅低著頭，耳朵尖都是紅的。
前世他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呢？這個姑**心思，明明全都寫在臉上。
“走吧?！彼f，“一起考個好大學?！?br>林曉雅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我們能考一起？”
“能?！?br>“那你想考哪兒？”
葉凌霄想了想：“京大?！?br>林曉雅倒吸一口涼氣。
京大，全國排名第一的頂尖學府，每年在全省只招幾十個人。市一中上次有人考上京大，還是五年前。
“你……你確定？”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
葉凌霄點頭：“確定?！?br>林曉雅看著他的側(cè)臉，忽然覺得今天的葉凌霄真的不一樣了。
不是長相，是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以前的他總是低著頭，走路都貼著墻根，生怕被人看見似的。可今天，他走在陽光下，腰背挺直，目光平視，整個人像是……像是換了魂。
她搖搖頭，把這個奇怪的念頭甩開。
一定是快**了，她太緊張了，胡思亂想。
公交站已經(jīng)到了，站臺上擠滿了考生和家長。13路車遠遠地開過來，人群開始往前涌。
“抓緊我?！比~凌霄說。
林曉雅還沒反應(yīng)過來，手已經(jīng)被他握住。她只覺得手心一熱，整個人就被帶著擠上了車。
車上人滿為患，連轉(zhuǎn)身的地方都沒有。葉凌霄把她護在角落里，自己用身體擋住擁擠的人群。
林曉雅靠在他胸前，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氣息——沉穩(wěn)，干凈，讓她莫名安心。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但那只手，一直緊緊握著，沒有松開。
---
市一中門口，人山人海。
紅色的條幅上寫著“2008年全國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市一中考點”，送考的家長把校門圍得水泄不通。有的在叮囑孩子“別緊張，好好考”，有的在拍照留念，還有幾個母親眼眶紅紅的，偷偷抹眼淚。
葉凌霄和林曉雅在門口分開。
“我在里面等你?！绷謺匝耪f，“考完我們在食堂門口碰頭，一起吃飯?！?br>“好?！?br>葉凌霄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的考場。
第12考場在教學樓三層。
他沿著樓梯往上走，身邊是一張張年輕的面孔，有的緊張，有的興奮，有的故作鎮(zhèn)定。走廊里有人在翻看最后的筆記，有人在互相加油打氣。
葉凌霄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倒數(shù)第二排。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坐下，目光掃過整個考場。
三十張桌子，三十個考生，三十個命運。
前世，他和這些人擦肩而過，從此再無交集。
這一世呢？
他的目光在幾個人身上停留——
前排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低頭默背古文，手微微發(fā)抖，是個容易緊張的學霸。
右邊靠墻一個短發(fā)女生，面無表情地盯著窗外，眼神空洞，似乎對**毫不在意。但葉凌霄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下不停絞著衣角。
左邊隔一個過道，坐著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
葉凌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不是因為漂亮，雖然她確實漂亮——皮膚很白，眉眼精致，氣質(zhì)清冷，像一朵開在懸崖邊的白玫瑰。
而是因為，他認識她。
不，準確地說，是前世認識。
沈曼雪。
市一中的傳奇人物。家境優(yōu)越，成績頂尖，長得還漂亮，是無數(shù)男生心中的女神。但她性格孤傲，從不多看任何人一眼，被人私下叫作“冰山美人”。
前世，葉凌霄和她沒有任何交集。他是角落里無人問津的窮學生，她是云端上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但后來，他聽說了她的結(jié)局——
高考結(jié)束后，沈曼雪考上了京大，風風光光去了北京。大三那年，家里生意失敗，父親**，母親病倒，她從天堂跌落地獄。后來為了給母親治病，她嫁給了一個比她大二十歲的富商，婚姻不幸，幾年后郁郁而終。
葉凌霄聽到這個消息時，已經(jīng)是多年以后。那天他站在某個城市的街頭，看著對面高樓上的巨幅廣告，廣告里是一個笑容燦爛的女孩，下面寫著“沈曼雪，愿你被世界溫柔以待”。
那是她生前拍的最后一組照片，朋友用來紀念她。
二十八歲。
葉凌霄收回目光。
這一世，她會怎樣？
他不知道。也不該他管。
他現(xiàn)在要做的，是考好這場試。
“?！?br>鈴聲響起。
監(jiān)考老師開始發(fā)卷。
葉凌霄深吸一口氣，拿起筆。
第一科，語文。
試卷發(fā)下來，他快速瀏覽了一遍。
作文題目：《觸摸城市》或《感受鄉(xiāng)村》。
前世他選的《感受鄉(xiāng)村》，寫的是童年記憶中那個已經(jīng)消失的小村莊，寫得真情實感，拿了52分。
但現(xiàn)在，他有了更好的選擇。
《觸摸城市》。
不是寫城市的光鮮亮麗，而是寫那些藏在鋼筋水泥背后的孤獨與掙扎，寫那些被時代裹挾著前進卻無處落腳的人。
前世他走過太多城市，看過太多人生。
這一篇作文，他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來寫。
葉凌霄提筆，開始答題。
前面的基礎(chǔ)題，過目不忘的他掃一眼就知道答案。古文閱讀，那些讓考生頭疼的“之乎者也”，在他眼里比白話文還簡單?，F(xiàn)代文閱讀，他只看一遍就能抓住所有要點。
整個考場靜悄悄的，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半小時后，葉凌霄翻到作文頁。
他略一思索，提筆寫下題目——
《城市是一張巨大的網(wǎng)》。
然后，筆走龍蛇。
“城市是一張巨大的網(wǎng)，我們都是網(wǎng)中的蟲。有人拼命往上爬，以為爬到最高處就能看見陽光；有人心甘情愿待在底層，覺得這樣至少不會被風吹走?？蔁o論在哪里，網(wǎng)還是那張網(wǎng)，我們終究飛不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當葉凌霄寫下最后一個句號時，剛好過去五十分鐘。
作文寫完，整張卷子全部答完。
他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還有一小時十分鐘。
整個考場里，其他人還在埋頭苦寫。前排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正在抓耳撓腮地做古文翻譯，右邊的短發(fā)女生咬著筆頭盯著作文題發(fā)呆。
葉凌霄放下筆，沒有提前交卷。
前世他吃過提前交卷的虧——太早出去，被陳桂芳說成“肯定沒考好，那么早就出來了”。這一世，他要的是穩(wěn)，不是出風頭。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向左前方。
沈曼雪正在低頭答題，握筆的姿勢很標準，字跡應(yīng)該很漂亮。她的側(cè)臉線條柔和，睫毛很長，在陽光里投下一小片陰影。
忽然，她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偏過頭來。
四目相對。
葉凌霄沒有躲開，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沈曼雪微微一怔。
這個男生，剛才好像在看自己？
但那種目光，和那些偷偷打量她的男生不一樣。沒有熾熱，沒有討好，沒有那種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躲閃。
只是看著。
平靜得像在看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扇窗。
她皺了皺眉，收回目光，繼續(xù)低頭答題。
葉凌霄也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是市一中的操場，陽光照在紅色的跑道上，明晃晃的。
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
“?！?br>鈴聲再次響起。
“停筆，起立，考生依次離開考場?！?br>交卷，收拾東西，走出教室。
走廊里瞬間嘈雜起來，有人在對答案，有人在唉聲嘆氣，有人興奮地跟同伴說著作文寫了什么。
葉凌霄隨著人群往外走。
“葉凌霄！”
林曉雅從人群中鉆出來，跑到他面前，臉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
“你考得怎么樣？我覺得語文好難啊，作文我差點沒寫完！你作文寫的什么？我寫的《感受鄉(xiāng)村》，寫我外婆家，也不知道行不行……”
她嘰嘰喳喳說了一串，葉凌霄只是聽著，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對了！”林曉雅忽然想起什么，“你餓了吧？我媽給我?guī)Я宋顼?，說讓我分你一半。走吧，去食堂那邊，找個陰涼的地方坐著吃。”
兩人往食堂方向走。
路過小賣部的時候，葉凌霄腳步一頓。
小賣部門口站著一個女生，白裙子，清冷的氣質(zhì)，手里拿著一瓶水。
沈曼雪。
她也看到了他，目光微微一觸，然后移開，若無其事地擰開瓶蓋喝水。
“怎么了？”林曉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認識沈曼雪？”
“你知道她？”
“當然知道啊，市一中的名人嘛?！绷謺匝艍旱吐曇簦八蓞柡α?，每次**都是年級前三，長得又漂亮，好多男生喜歡她。不過她特別高冷，從來不跟別人說話，大家都叫她冰山美人?！?br>葉凌霄沒說話。
“你怎么突然看她？”林曉雅狐疑地問。
“沒什么?！比~凌霄收回目光，“走吧，吃飯?！?br>兩人在食堂門口的臺階上找了個陰涼處坐下。林曉雅從書包里拿出兩個飯盒，打開，一個裝的是***和青菜，一個裝的是米飯。
“我媽做的***，可好吃了！”她把飯盒往葉凌霄面前推，“多吃點，下午考數(shù)學，要補充能量?！?br>葉凌霄看著那油亮亮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復(fù)雜的情緒。
前世，他吃過無數(shù)山珍海味，但記憶里最香的，還是林曉雅媽媽做的***。
“發(fā)什么呆？快吃呀！”林曉雅催他。
葉凌霄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里。
還是那個味道。
他笑了笑：“好吃?！?br>林曉雅眼睛彎成月牙：“那當然！我**手藝，沒得說！”
兩人吃著飯，陽光透過梧桐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考生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有人在哭，說作文寫跑題了，有人在笑，說選擇題蒙對了。
林曉雅邊吃邊念叨下午的數(shù)學，說她最怕大題，每次都要扣好多分。葉凌霄聽著，偶爾嗯一聲，給她夾一塊肉。
“你下午打算怎么考？”林曉雅問。
“正?？??！?br>“正?？际嵌嗌俜?？”
葉凌霄想了想：“145以上吧?！?br>林曉雅差點被飯噎住。
145以上？
那不就是只扣五分以內(nèi)？
那可是數(shù)學啊！全市能考140以上的都不超過一百個人！
“你……你沒發(fā)燒吧？”她伸手**葉凌霄的額頭。
葉凌霄躲開，淡淡一笑：“放心，正常發(fā)揮就行。”
林曉雅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越來越陌生了。
不是那種可怕的陌生，而是……好像他一下子長大了很多，成熟了很多，變成了一個她需要仰視的人。
但她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哎，不管了?！彼龘u搖頭，繼續(xù)扒飯，“反正你考得好我就高興?！?br>吃完飯，兩人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著休息。
林曉雅靠著墻打盹，葉凌霄閉目養(yǎng)神。
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zhuǎn)——
數(shù)學，是他前世最擅長的科目。不是因為天賦，而是因為《天玄決》里那些復(fù)雜的經(jīng)脈運行圖、陣法推演，比高中數(shù)學難一萬倍。
對他來說，高考數(shù)學就是小兒科。
下午三點，鈴聲再次響起。
數(shù)學**開始。
葉凌霄拿到卷子，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最后一道大題，是一道函數(shù)與數(shù)列的綜合壓軸題，通常只有全省前一百名才能做出來。
他只看了一眼，腦子里就浮現(xiàn)出三種解法。
然后，提筆，答題。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放慢速度。
選擇題，三十秒一道。
填空題，一分鐘一道。
解答題，前三道十分鐘搞定。
最后兩道大題，一共用了二十分鐘。
全部答完，剛好開考四十分鐘。
整個考場里，其他人還在做選擇題。
葉凌霄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窗外。
陽光已經(jīng)開始偏西，操場上有體育生在訓練，**聲隱隱傳來。
這一世的高考，比他想象的還要簡單。
他偏頭看了一眼左前方。
沈曼雪正在做最后一道大題，眉頭微蹙，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
她似乎遇到了瓶頸。
葉凌霄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思路是對的，但中間有一個步驟算錯了，導(dǎo)致后面越算越亂。
他收回目光。
不關(guān)他的事。
但不知為何，前世那個關(guān)于她的結(jié)局，忽然浮現(xiàn)在腦海里。
二十八歲。
郁郁而終。
葉凌霄閉上眼睛。
算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
他能做的，只是走好自己的路。
“?！?br>**結(jié)束。
葉凌霄收拾好東西，走出考場。
走廊里，沈曼雪正好也從考場出來，兩人擦肩而過。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側(cè)頭看了他一眼。
葉凌霄沒有回頭。
徑直往前走。
林曉雅已經(jīng)在樓梯口等他了，遠遠地朝他揮手。
“葉凌霄！這里！”
他加快腳步走過去。
身后，沈曼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若有所思。
那個男生……
剛才在考場上，她卡在那道大題上，怎么也解不出來。她偷偷看了一眼周圍，想看看別人怎么做。
結(jié)果看到那個靠窗的男生，早就放下了筆，正望著窗外發(fā)呆。
她心里一沉。
難道他已經(jīng)做完了？
那可是最后一道壓軸題啊，連她都覺得難，他怎么可能這么快做完？
除非……他不會做，放棄了。
對，一定是這樣。
沈曼雪收回目光，走下樓梯。
可不知為何，那個男生平靜的眼神，總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搖搖頭，把雜念甩開。
明天還有理綜和英語。
這才是她該想的。
---
考場外，夕陽西下。
葉凌霄和林曉雅并肩走出校門，匯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明天還有兩科，加油！”林曉雅握拳給他打氣。
“嗯，加油?！?br>“對了，考完試你想干什么？”她歪頭問。
葉凌霄想了想：“先睡三天?！?br>林曉雅噗嗤笑出聲：“就這？”
“然后……”葉凌霄看向遠方，夕陽在他眼底鍍上一層金色，“然后，做點該做的事?！?br>林曉雅沒聽懂，但她沒問。
反正，不管他想做什么，她都會在旁邊。
就像以前一樣。
就像以后也一樣。
兩人并肩走在夕陽里，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明天，還要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