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再無歸舟
在非富即貴的上流圈層,戚夜嵐的名字就是規(guī)矩的代名詞。
最頑劣的富家子弟經(jīng)她教導,都能爆改知書達禮繼承人。
直到頂級豪門陸家請她給小少爺當家教。
十八歲的陸則揚,天資聰穎和叛逆不羈同樣登峰造極。
第一堂課,戚夜嵐就充分領(lǐng)略了新學生有多難搞。
陸則揚腿翹在書桌上,雙手手指在鍵盤上靈巧翻飛,一邊快速編譯軟件代碼,一邊在游戲里拿下五殺MVP。
戚夜嵐平靜放下教案:“聽說你氣走過99個家庭教師?”
“一群庸俗的老古董?!标憚t揚懶洋洋地抬頭,“懂的還沒我多,憑什么給我當老師?”
“那我們打個賭,隨便你給我出三個考題?!?br>戚夜嵐語氣不緊不慢,氣定神閑。
“你贏,我走,我贏,你乖乖聽課。”
陸則揚饒有興致地挑眉,隨手從桌上抽了張金融圖表。
“陸氏集團分公司去年裁員裁到大動脈,導致第三季度現(xiàn)金流漏洞?!逼菀箥怪黄沉艘谎郏澳愀赣H填了八千萬才抹平?!?br>陸則揚又打開一支股票走勢。
“內(nèi)幕交易,下周就會**?!逼菀箥辜毭驾p蹙,“你小舅舅已經(jīng)被套牢了。”
“有點意思?!标憚t揚終于端正坐姿,凝神思索起來。
正在這時,傭人送上茶水,突然從托盤底下抽出**刺向他。
陸則揚反應很快,后仰躲過這一擊,只是動作被桌椅夾縫限制住,手臂仍被劃出一道血痕。
殺手再次舉刀的瞬間,戚夜嵐動了。
她隨手抓起教案擲出,精準擊中殺手手腕,**掉落,下一秒,她已經(jīng)近身,一個漂亮的擒拿技制住殺手。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
向半躺在地上的陸則揚伸出手時,戚夜嵐依然溫聲細語。
“陸同學,我的搏擊課評分是S+,相信我,你想學什么,我都能教?!?br>這一刻,她一直克制隱藏的驕傲鋒芒顯露出冰山一角,足夠強大耀眼。
陸則揚回望了她片刻,忽然低低笑了,輕輕拍開她的手,自己站起身,跟著醫(yī)生去處理傷口。
次日上課時間,他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了書桌前。
戚夜嵐和他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心情微揚,正式開始上課。
不得不說,陸則揚是她教過最天才的學生,學什么都快,而且一通百通。
學期考核時,他每一門成績都是S+。
為了慶祝,戚夜嵐把他帶去了朋友的私人酒莊,親自給他調(diào)酒。
陸則揚也不跟她客氣,一連點了好幾杯高難度的雞尾酒,搖到戚夜嵐手酸。
醉意朦朧間,他突然眼睛亮亮的看向戚夜嵐,
“小老師,你親我一下,就當是獎勵?!?br>戚夜嵐錯愕失笑:“胡鬧,我是你老師!”
“所以呢?”陸則揚更加逼近她。
他有點異國血統(tǒng),五官深邃立體,一雙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近距離接受這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濃顏臉沖擊,戚夜嵐的心跳漏了一拍。
沒人會不為少年的意氣風發(fā)驕傲肆意心動。
盡管她還想守住自己為人師表的職業(yè)底線,卻像被少年炙熱的氣息熏醉,情不自禁的陷了進去。
輕吻一觸即離。
這一夜后,戚夜嵐成了陸則揚的專屬家教。
七年下來,她和他的關(guān)系變得曖昧不清,不記得什么時候就越過了最后的界限。
陸則揚對她信任又依賴,放權(quán)讓她幫自己打理內(nèi)外。
于是戚夜嵐陪他度過家族危機,多次在**中護他周全。
兩人出雙入對,形影不離。
所有人都默認,這位能力非凡的**家教,終將成為陸家的女主人。
一次酒局,朋友調(diào)侃陸則揚:“什么時候能喝你跟戚老師的喜酒?”
陸則揚卻劍眉微挑,薄唇吐字清晰嘲弄。
“戚夜嵐?跟了我七年,都被玩爛了,無趣得很,誰會真想娶回家?”
眾人哄笑中,他笑得尤為玩世不恭。
“年紀小的時候睡大姐姐,那叫有面兒,現(xiàn)在帶個三十多歲的老女人出門,我嫌掉價?!?br>“別介??!”一個娃娃臉的富少突然嚷道,“揚哥嫌棄我不嫌棄,戚老師又美又辣還有本事,一點兒看不出三十歲,揚哥要是真不想要她了,不如讓她上我家……”
陸則揚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看了那人一眼,直看得對方冷汗噤聲。
再開口,他聲音冷了幾分。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嫁豪門還不夠格,當家教,圈里哪家父母還敢雇她這種沒師德跟學生攪到一起的女人?”
帶回家不當老婆不當家教,在場眾人自然也不敢拿陸小少爺?shù)睦蠋煯斝?*。
氣氛一時凝滯。
包廂門外,戚夜嵐腳步頓住,長長地無聲嘆了口氣。
她今晚本來有別的安排,卻記掛陸則揚出門沒帶保鏢,匆匆趕來接人。
現(xiàn)在看她的選擇或許是個錯誤。
她悉心教導一路扶持的赤誠少年,原來也不過是只白眼狼,篤定她離了他無處可去,就這樣肆意戳她的痛處。
回程的車上,氣氛壓抑。
戚夜嵐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聲音平穩(wěn):“聽說陸林兩家有意聯(lián)姻?”
陸則揚扯松領(lǐng)帶,酒意上頭,無所謂地攤牌。
“林家小姐小我三歲,天真可愛,我很喜歡,打算一個月后就跟她訂婚?!?br>他側(cè)過頭,打量戚夜嵐冷靜的側(cè)臉,語調(diào)輕浮。
“別擔心,老師,結(jié)婚后,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
戚夜嵐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語氣依然平和提醒。
“我的合同,一直是七年前和陸先生簽的那份。”
言下之意,她能不能離開,陸則揚說了可不算。
陸則揚嗤笑一聲,全然沒放在心上。
“改道,送我去林家?!彼畹溃傲中〗阏f想要我陪她放煙花?!?br>寒風中,戚夜嵐獨自坐在車上,看向不遠處。
女孩驚喜的嬌笑聲隱約傳來,陸則揚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帶著寵溺的縱容。
大半夜,他親手為林朝**燃了1314朵煙花。
漫天絢爛之下,他還耐心的找著各種角度,給小女孩拍照出片。
他們少男少女,真是青春無價,浪漫無邊。
戚夜嵐默默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陸先生,關(guān)于七年前我簽下的那份教學合同,我想再次和您確認一下最終條款?!?br>電話那頭,陸父語帶笑意。
“怎么,戚老師終于愿意點頭和我那個不成器兒子的婚約?有你約束,則揚未來的路……”
“您誤會了?!逼菀箥箚∪皇?,打斷道,“根據(jù)合同,陸則揚坐穩(wěn)陸家繼承人的位置,我就可以結(jié)束任期,并領(lǐng)到三億獎金,沒錯吧?”
陸父沉默片刻,遲疑道:“沒錯,這些年,你做得很好。一個月之后的董事大會,我會正式任命他為陸氏集團總裁?!?br>這么巧?一個月后,陸則揚還真是雙喜臨門。
戚夜嵐當即決定,給他送上第三喜。
“一個月之后,合同終止,我拿錢走人,合作愉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