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guī)У漠厴I(yè)班學(xué)生孫栩，因為****抄襲被我判定不合格，延期畢業(yè)。

轉(zhuǎn)頭，他就在網(wǎng)上實名制寫了一本自傳小說《我與美女班主任的禁忌之戀》。

他將我塑造成一個得不到他就因愛生恨、****報復(fù)他的“瘋批”女老師。

小說里，他詳細描寫了我如何“主動”在辦公室和他舌吻，又如何在他宿舍“徹夜未歸”。

學(xué)校為了息事寧人，將我停職。

丈夫罵我不知廉恥，要跟我離婚。

孫栩給我發(fā)來信息，語氣輕佻：“郭老師，現(xiàn)在求我，還來得及?！?br>
我笑了笑，拿著打印出來的小說，走進了***。

“你好，我來自首。我的學(xué)生孫栩，在他的小說里，詳細記錄了我作為老師，與他發(fā)生不正當關(guān)系的全部經(jīng)過。按照法律，無論我是否主動，這都構(gòu)成了利用職權(quán)對學(xué)生進行侵害。我認罪，他是唯一的受害人與證人。”

1

“郭老師的嘴唇很軟，帶著一絲甜香，她把我按在辦公椅上，瘋狂地索取，仿佛一頭饑渴的野獸......”

“她在我宿舍的那個夜晚，我們從書桌到陽臺，她在我身下婉轉(zhuǎn)承歡，哭著求我不要畢業(yè)，永遠留在她身邊......”

這些文字像無數(shù)只黏膩的蟲子，爬滿我的皮膚，令我渾身發(fā)麻。

我的丈夫陳景深，在看到這些段落時，第一次對我動了手。

“你讓我怎么相信你？無風不起浪！他一個學(xué)生，敢寫得這么詳細？地點，時間，連你穿什么顏色的內(nèi)衣都寫出來了！郭輕言，你真讓我惡心！”

他嘶吼著，將我的行李扔出家門。

我的解釋在他眼里，是蒼白無力的狡辯。

我敲擊著鍵盤，在網(wǎng)上搜索孫栩的名字。

他已經(jīng)成了一個小有名氣的“新銳作家”、“敢于反抗權(quán)威的勇士”。

他在訪談里聲淚俱下，控訴我是如何利用****的權(quán)力逼他就范。

“我拒絕了她，她就給了我不合格。我只是想把真相說出來，讓大家看看某些為人師表者丑陋的嘴臉。”

他的小說，在網(wǎng)上獲得了驚人的點擊量和支持。

評論區(qū)里，無數(shù)人罵我是“衣冠禽獸”、“教育界的**”。

我的個人信息，家庭住址，電話號碼，全都被人肉出來，掛在網(wǎng)上。

手機里塞滿了**短信和騷擾電話。

我的人生，在短短幾天之內(nèi)，被一本虛構(gòu)的小說徹底摧毀。

我關(guān)掉手機，屋子里死一樣的寂靜。

我將小說打印出來，一頁一頁地翻過。

那些荒誕又具體的細節(jié)，像一把把刀，反復(fù)切割著我的尊嚴。

良久，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第二天，我被叫到了學(xué)校的行政樓。

王主任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表情嚴肅，眼神里帶著一絲嫌棄。

“郭老師，這件事，現(xiàn)在影響非常惡劣。你知道嗎？教育局的電話都打到校長辦公室了！”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學(xué)?，F(xiàn)在壓力很大。為了平息**，我們經(jīng)過研究決定，你先停職反省?！?br>
我看著他，聲音沙啞：“王主任，那本小說是誹謗，是孫栩的報復(fù)。學(xué)校不應(yīng)該調(diào)查真相，還我清白嗎？”

王主任皺起了眉頭，身體往后靠在椅背上，拉開了與我的距離。

“郭輕言同志，你要理性一點。為什么他不寫別人，偏偏寫你？有時候，我們也要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仿佛那是臟東西一樣，只用兩個指尖捏著。

“小說我看了，寫得太具體了。辦公室的沙發(fā)，你宿舍的床單顏色......這些細節(jié)，如果不是親身經(jīng)歷，一個學(xué)生能編得出來嗎？”

他的話像一根毒刺，扎進我心里最痛的地方。

“一個巴掌拍不響。就算你沒有主動，但你是不是在日常師生交往中，給了他某些不恰當?shù)陌凳?？行為舉止不夠檢點？”

我感覺血液沖上頭頂，渾身都在發(fā)冷。

“我沒有！我對他，一直都是正常的師生關(guān)系。他論文抄襲，證據(jù)確鑿，我判定不合格，完全符合學(xué)校規(guī)定！”

“規(guī)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王主任的語氣變得不耐煩，“你為什么不能通融一下？畢業(yè)季，和氣生財。現(xiàn)在鬧成這樣，對誰有好處？你毀了一個學(xué)生，也毀了學(xué)校的名譽！”

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仿佛我才是那個惹是生非的罪人。

“學(xué)校的意思是，你最好主動辭職。這樣對大家都好。我們會給你一筆補償金，這件事，就到此為止?！?br>
我看著他那張官僚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會辭職。我是被誣告的，我要求學(xué)校徹查?！?br>
2

王主任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將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

“郭輕言！你不要不識抬舉！你以為學(xué)校是在跟你商量嗎？這是通知！你再鬧下去，檔案里給你記一筆處分，你這輩子都別想在教育行業(yè)待了！”

“**不叮無縫的蛋，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別逼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我被趕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幾個相熟的同事看到我，都像見了**一樣，迅速避開，扭頭就走。

我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這所我付出了十年心血的學(xué)校，在我最需要它的時候，選擇將我像垃圾一樣丟掉。

我回到空蕩蕩的家里，母親的電話打了進來。

電話一接通，就是她壓抑的哭聲。

“輕言啊，你到底做了什么糊涂事??！你知不知道，你弟弟的親事都因為你黃了！人家說，我們家家風不正，姐姐做出這種丑事，弟弟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網(wǎng)上的那些東西......是真的嗎？”

我的心被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媽，那是假的，是學(xué)生報復(fù)我......”

“**被你氣得犯了高血壓，現(xiàn)在還躺在醫(yī)院里！我們郭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她不聽我的任何解釋，只是反復(fù)哭訴著我的“罪行”給我和家庭帶來的無盡麻煩。

最后，她疲憊地說：“輕言，你先別回來了，我們家......丟不起這個人?！?br>
電話掛斷，我癱坐在地上。

親情，愛情，事業(y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我成了孤島。

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我以為是騷擾電話，正要掛斷，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是柳菲菲，是孫栩的愛慕者，也是頭號粉絲。

我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柳菲菲甜美卻充滿惡意的聲音。

“郭老師，你現(xiàn)在一定很難過吧？”

“我就是想告訴你，孫栩?qū)W長他現(xiàn)在很好。他的小說要出版實體書了，還有影視公司在聯(lián)系他，想買版權(quán)呢！”

“哦，對了，學(xué)長還拿到了學(xué)校的優(yōu)秀畢業(yè)生代表名額，過幾天就要在畢業(yè)典禮上發(fā)言了。這可都是托了郭老師你的福呢?！?br>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柳菲菲似乎覺得不夠，繼續(xù)添油加醋。

“你知道嗎，學(xué)校里好多人都說，學(xué)長寫得太真實了。他就把你寫得太美了。要我說，像你這種不知檢點的女人，就該被寫得更惡心一點?！?br>
“那天你把學(xué)長叫到辦公室，訓(xùn)斥他論文的事情，我們可都看見了。你就是求愛不成，惱羞成怒?！?br>
她的話，揭開了另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原來在別人眼里，我早已是一個不堪的形象。

我所有的專業(yè)、嚴謹、負責，都被他們扭曲成了“因愛生恨”的證據(jù)。

“郭老師，你為什么不說話？是默認了嗎？”柳菲菲的語氣充滿了挑釁。

“你和孫栩，真是天生一對。”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她拉黑。

這時手機屏幕上，推送進來一條消息。

3

一張大大的照片，孫栩站在新書簽售會的**板前，笑容燦爛，意氣風發(fā)。他身邊，簇擁著一群粉絲。

配文是：“謝謝大家的支持，真相永遠不會被掩蓋?！?br>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停在他那張春風得意的臉上。

胸口那團被壓抑了許久的火，終于找到了出口。

我站起身，走到書桌前。

我將那沓打印出來的《我與美女班主任的禁忌之戀》仔仔細細地又讀了一遍。

這一次，我不再感到惡心和憤怒。

我拿著紅筆，在每一個具體的時間、地點、行為描寫下，劃出重點。

“五月十日下午三點，郭老師辦公室，激吻半小時。”

“五月十五日晚上十點至次日凌晨，孫栩宿舍，徹夜未歸?！?br>
“五月***，圖書館三樓角落，她將手伸進了我的褲子里。”

......

孫栩為了讓他的謊言看起來更真實，編造了大量翔實的細節(jié)。

他以為這些細節(jié)是釘死我的棺材釘。

他不知道，這些也將成為勒死他自己的絞索。

我整理好所有劃線的頁面，將它們整齊地疊放在一起。

然后，我換上一身得體的衣服，化了一個淡妝，遮住臉上的憔悴。

鏡子里的我，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笑意。

孫栩，你不是喜歡寫小說嗎？

你不是喜歡當主角嗎？

那我就，讓你的人生，比你寫的小說，更精彩。

我拿著那疊厚厚的“證據(jù)”，走出了家門。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然后邁開腳步，朝著一個明確的方向走去。

推開那扇莊嚴的玻璃門，冰冷的空氣讓我瞬間清醒。

一位穿著制服的**從接待臺后抬起頭。

“你好，有什么可以幫您？”

我走到他面前，將那疊打印好的小說，放在臺面上。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安靜的大廳里。

“你好，我來自首?！?br>
接待我的年輕**愣住了，他扶了扶**，眼神里充滿了困惑。

“同志，你再說一遍？你要自首？你犯了什么事？”

我指著桌上那疊厚厚的打印紙，語氣平靜。

“我的學(xué)生孫栩，在他的自傳體小說《我與美女班主任的禁忌之戀》里，詳細記錄了我作為他的老師，與他發(fā)生不正當關(guān)系的全部經(jīng)過?！?br>
我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被我用紅筆劃出的段落。

“按照我國《未成年人保**》以及***對師德師風的相關(guān)規(guī)定，無論我是否主動，這都構(gòu)成了利用職權(quán)與不對等地位，對學(xué)生進行侵害的嚴重違法行為?！?br>
我抬起頭，直視著**震驚的眼睛。

“我認罪。這本小說就是我的犯罪實錄，我的學(xué)生孫栩，是唯一的受害人與證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