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本。
每一頁都有日期、色號、比例，還有客人簽字確認。
我把本子翻到那天那一頁，拍在他面前。
"看清楚。當(dāng)天的配方我寫的是6/73加3%雙氧。"
周宇低頭看。
**的臉白了。
"她給客人用的是9%。"我收回本子。"要么她不識數(shù)，要么她故意的。你自己選一個。"
**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05
那天晚上我開始收拾行李。
不多，一個行李箱就夠了。
衣服，證件，配方本。
這個家里真正屬于我的東西，就這么點。
周宇從客廳沖進臥室的時候，我正在拉拉鏈。
"你干什么？"
"回娘家。"
"念念！"
他一把奪過我的行李箱，扔到床上。
我沒理他，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
撲通一聲。
他跪下了。
膝蓋砸在瓷磚上，聲音很悶。
"我錯了。**明天就辭，我親自跟她說。"
"你發(fā)過多少次誓了？"
"這次是真的。念念，你看著我。"
他抓住我的手腕。指節(jié)用力，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我看著他。
看了很久。
"好。"我把行李箱重新打開。
可從那天起，我變成了另一個人。
他洗澡的時候，我翻他手機。
他出門的時候，我站在窗口數(shù)他走了幾步才拐彎。
他回消息慢了三分鐘，我就心跳快到喘不上氣。
最開始他還哄我，說你看，我把她微信都**。
后來他摔門摔得越來越響。
"沈念，你有完沒完？我上個廁所你都要跟著？"
"你逼我的。"
"我逼你？你整天疑神疑鬼，我還怎么過日子？"
他把枕頭抱到了客廳沙發(fā)上。
"分開冷靜幾天。"
我坐在臥室的床邊，聽見客廳電視打開的聲音。
同一個屋檐，兩個房間。
比分手還難受。
06
那段時間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過的。
剪刀拿不穩(wěn)，眼睛腫得睜不開。
白天在店里裝沒事人，晚上把臉埋進枕頭里哭到缺氧。
第十一天，周奶奶來了。
七十三歲的老**拄著拐杖站在店門口，嘴唇哆嗦著，當(dāng)著三個客人的面開始抹眼淚。
"念念啊，你就忍忍吧。小宇從小沒媽，是我拉扯大的。你們要是散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她一條腿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