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忽然出聲，動作快得像排練過。她放下自己的外賣箱，拉開側邊拉鏈，從里面掏出一個透明的保鮮盒，里面是幾根洗得干干凈凈、水靈靈的黃瓜條。她拿出隨身帶的消毒濕巾擦了擦手，然后直接用手指（隔著保鮮膜）捻起顧澤沙拉里的幾片菠菜，放到自己隨身帶的空零食袋里，接著飛快地把幾根黃瓜條放回沙拉碗空缺的位置。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不超過十秒鐘。
顧澤舉著手機，僵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好了！”小夏拍拍手，把沙拉盒蓋好，遞還給顧澤，臉上是完成任務般的輕松笑容，“菠菜我拿走，給你換黃瓜。這個不是綠色……哦，好像也是綠的?！彼粗劬G的黃瓜條，撓了撓頭盔下的額角，但隨即又理直氣壯地補充，“但至少脆甜！生吃沒怪味，還能補充水分，比干嚼紫甘藍強。您嘗嘗，不好吃下次備注去掉黃瓜也行。”
顧澤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寫滿“快夸我機智”的眼睛，又看了看被改造過的沙拉，最后目光落在她正小心翼翼把菠菜葉塞進嘴里的動作上。
“你……”他喉結動了動。
“浪費是犯罪?！毙∠慕乐げ?，含混不清但異常認真地說，還指了指他手里據說價值四位數的沙拉，“尤其是這么貴的東西。您慢用，記得給個好評！”
她拎起箱子，轉身跑向電梯，馬尾在空中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亮**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電梯門后。
顧澤站在門口，手里捧著那盒被強行“優(yōu)化”過的沙拉，第一次，沒有在餐食出現差錯時，立刻讓助理打電話投訴。
他低頭，看著那幾根格格不入的黃瓜條，鬼使神差地，用叉子叉起一根，放進嘴里。
咔嚓。
清脆，多汁，帶著淡淡的、屬于植物本身的清甜，確實……沒有他討厭的那些綠葉菜的苦澀或土腥味。
他慢慢咀嚼著，走回沙發(fā)，第一次沒有把吃飯純粹當成必須完成的任務。那個女孩理直氣壯說“浪費是犯罪”的樣子，和腮幫子一鼓一鼓嚼菠菜的模樣，莫名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第二天，當秘書小林拿著顧總親自修改過的午餐訂單，看到那比往常更復雜、結尾還多了一句“不要讓上次那個外賣員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