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城嶺下
第一節(jié) 大年三十晚上的風(fēng)波除夕夜，黑黝黝的泰沂山脈下，清河村的年三十晚上冷清得很，僅有十幾戶人家的小村子零零星星有幾聲鞭炮聲，或在村南、或在村北不時悶聲響起。
偶有幾戶人家的男主人拽過一捆谷秸點著了燃起熊熊的火光，操辦“照庭”給回家過節(jié)的列祖列宗們照亮回家的路。
村里的孩子們叫嚷著追趕著“照庭”的火光，連蹦帶跳的叫嚷著、歡呼著，算是讓大家感到還有些過年的味道。
石堰上的靖老大家，今晚的秀珍嬸子最為心焦。
家里有倆半大孩子清泉和墨泉，一位15歲、一位13歲，倆孩子正是長身體急需營養(yǎng)每頓飯都吃不飽的年紀(jì)。
進(jìn)門喊的第一句話就是“娘，我餓”！
秀珍嬸子?；卮鸬囊痪渚褪牵耗銈z是**鬼托生的呀！
沒有糧食，娘給你倆做啥吃！
秀珍嬸子盤算著就是借點兒地瓜面給大家包頓蘿卜餡水餃的愿望也落空了。
靖老大今天下午背著手，圍著村子轉(zhuǎn)圈兒去借地瓜面包水餃的事兒也沒干成，回來后郁悶地蹲在門檻上抽著柿子葉卷的旱煙。
縷縷嗆人的煙味兒飄到秀珍嬸子跟前，秀珍嬸子咳嗦幾聲罵道：你就不會少抽幾口，快去洗蘿卜，沒地瓜面不包水餃，就不吃飯了！
咱開水煮蘿卜也中！
孩子們回來就喊餓，你到時候就知道裝聾作啞，讓我為難！
石堰下王大水家的年夜飯既精細(xì)又豐盛，白面搟皮胡蘿卜餡兒的水餃擺了3大盤。
旁邊還擺了三樣炸菜，分別是：炸香椿芽、炸咸魚條、炸藕合。
王大水、桃子嬸子、泉靈兒三位有吃有喝，邊說邊笑小日子甚是幸福。
王大水和桃子嬸子不惑之年才有了個寶貝女兒，自是萬分歡喜、十分疼愛。
再加上家里一只干著做粉皮和賣糖葫蘆的生意，泉靈兒飯量小，糧食每年都能夠吃。
今年家里的地瓜粉皮生意格外好，老兩口高興得包水餃、炸菜，忙活著和寶貝女兒過大年。
要說這泉靈兒長得真是水靈，清秀高挑，皮膚白皙，一雙鳳眼十分水靈，像極了山澗里歡跳流淌的清泉，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俊俏姑娘。
“老頭子！
老頭子！
快出來！
大過年的這是咋了，咱家上貢的水餃咋少了！”
桃子嬸子忽然在院子里慌亂地叫起來。
王大水三步并作兩步，快步走到院子里，泉靈兒也急慌慌地跑出來。
爺倆詫異地看著石桌上擺著貢品的幾個小盤子，原來放的水餃竟然少了一半。
“爹，這3個盤子是我盛滿了水餃放這里的，咋會少了？
是老天爺收走了嗎？”
泉靈兒納悶地問。
王大水也不說話，冷靜地觀察著西周。
“靈兒她娘，拿提燈來，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收走了咱家上貢的水餃。”
王大水說道。
桃子嬸子慌忙回屋拿提燈點著了拎著出來。
王大水舉著提燈，循著地下一層薄薄的落雪往院墻東側(cè)看去。
山里格外冷，院子?xùn)|面地上的雪還沒化，仍然能看出人或者動物走過的痕跡。
王大水沒走幾步，嘴里哼了一聲：“真著小**了！”
泉靈兒高聲嚷起來：“誰家**玩意兒偷咱的貢品，要是讓我找到了，姑奶奶敲斷他的腿?！?br>
王大水家東院墻不高，王大水和泉靈兒攀過院墻，順著模糊的提燈光線，目力所及看見一行凌亂的腳印順著土坡往靖老大家順著去了。
王大水長嘆一聲：“別看了，是孩子們餓急了，罷了、罷了！”
說話這會兒，王家的大門卻被人敲響了！
“王兄弟！
我是靖老大，來你家賠罪來了?！?br>
泉靈兒打開院門，但見怒氣沖沖的靖老大左手*著大兒子清泉的脖領(lǐng)，右手拽著小兒子墨泉的衣袖，滿臉歉意地站在王家門口。
王大水慌忙拱手道：“靖大哥，這大過年的，我也知道您為啥來道歉的。
孩子小，日子難熬，偷吃幾個水餃，能咋滴，我們原諒他倆就是了！”
“大兄弟，我教子無方實在是慚愧，這兩個兔崽子平日里若是偷吃您家點棒子、地瓜的，我還能原諒。
這年三十晚上，摸黑偷吃您家上貢的水餃，天理不容。
我今天己把他倆修理一頓，又提留來了，請您和弟妹發(fā)落?！?br>
靖老大臉色鐵青，抬起右腳，一腳一個把清泉和墨泉踹跪在王大水腳下。
看著清泉和墨泉被靖老大修理得都鼻孔流血，滿臉淚水，身上的棉襖和棉褲還裹滿泥水，王大水就知道這次靖老大是真氣急了，揍倆兒子下了狠手。
桃子嬸子心疼地說：“靖大哥，你咋知道是清泉和墨泉偷了我家貢品，說不定是讓野貓叼走了！”
桃子嬸子說著快步上前，拽起清泉和墨泉嚷到，泉靈兒，快領(lǐng)他倆進(jìn)屋暖和會兒，再用熱毛巾給你清泉哥和墨泉弟擦把臉。
你靖大爺這下手也太狠了！
泉靈兒杏眼圓睜，生氣地嚷：“憑啥讓他倆偷吃咱家大年三十晚上上貢的水餃，還讓我伺候他倆！”
這時秀珍嬸子哭哭啼啼趕了過來：“他叔、他嬸子，孩子**揍這倆孩子把民兵訓(xùn)練用的武裝帶都抽斷了兩根！
棉褲也抽破了。
倆孩子是犯了大錯，我全家給你們真心賠不是！”
泉靈兒不信，轉(zhuǎn)過墨泉的身子一看，墨泉**外面的棉絮和棉布果真己經(jīng)被抽沒了不少。
隱約看著墨泉**上滲出的血水竟然己經(jīng)染紅了破敗的棉絮，傷口還不斷有鮮血往外滲出。
泉靈兒暈血，見到墨泉身上的鮮血后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說道：“我的娘！
靖大爺，您這下手也太重了！
竟然一歪身子暈倒過去?！?br>
兩家大人都慌了神，顧不上再教訓(xùn)清泉和墨泉。
清泉身子骨結(jié)實，見到泉靈兒暈倒在地，也顧不上身上的傷口疼。
彎腰背起泉靈兒，說道：趕快帶靈兒去看郎中吧，我倆偷水餃的事先放著，待明天再算賬。
說著背著泉靈兒急慌慌走進(jìn)小山村漆黑的夜色里。
村北頭，張郎中的家里，張郎中又是給泉靈兒掐人中又是喂水。
泉靈兒終于徐徐睜眼醒了過來。
靖老大一看泉靈兒醒了，忍不住又訓(xùn)斥倆孩子：“你倆混賬東西，偷人家東西吃，還把人家姑娘嚇壞了！”
這時，墨泉反倒是急眼了：“爹，我是偷人家貢品了。
但我哥倆一個也沒吃，我們是給爺爺奶奶上貢了！
你揍我時，我倆嘴里嚼的都是地瓜干兒！”
王大水聽完說道：“難道是我們錯怪倆孩子？
說完帶頭舉著提燈領(lǐng)著大伙兒向靖老大家走去?！?br>
走進(jìn)靖老大家的院子里，眾人借著提燈昏黃的燈光，看見靖老大家院子里的香臺上，慌亂得放了十來個水餃。
天上不知啥時候又飄起了冰冷的雪花，雪花快把水餃蓋嚴(yán)實了。
清泉性子穩(wěn)當(dāng)些，拱手說道：“各位長輩、泉靈兒，我爺爺奶奶過世沒幾年。
我家窮，今天我爹出門借地瓜面包餃子上貢，在村子里轉(zhuǎn)了一圈，沒好意思張嘴空手回來了。
這餃子包不成，年三十晚上我爺爺奶奶等列祖列宗回來過年，我家香臺上不能空著。
我和墨泉商量著先去王叔家借幾個水餃過來，明早趁著您還沒睡醒，再偷偷還回去。
我爹是看見我手里拿水餃了，可我倆一個都沒吃，都放到香臺上了。
我們嘴里嚼的，是我家的地瓜干兒！
你們?nèi)羰遣恍?，讓泉靈兒拿回家數(shù)數(shù)吧！”
靖老大、王大水聽完了，一陣錯愕，痛惜地看著清泉和墨泉。
秀珍嬸子、桃子嬸子和泉靈兒，看著被揍得狼狽可憐的清泉和墨泉更是難受，泉靈兒難過得哭出了聲：“清泉哥，墨泉，是我錯怪你倆了！”
靖老大長舒一口氣：“你倆好歹沒辱沒我老靖家的門風(fēng)，列祖列宗們今天回家過年也看到了，我靖老大沒把后人教育成偷盜之徒，他們也算心安了。”
桃子嬸子流著淚拽著秀珍嬸子道：“這事兒是日子窮熬得！
我沒看錯這倆孩子。
平日里他倆常幫我挑水抬糞的，沒給我家少出力。
這樣，我回家和泉靈兒包水餃去，再炸上三碗菜，讓泉靈兒給你們送上來，你們給好好給列祖列宗們點香上貢！
多包的水餃你們?nèi)叶汲粤?，今晚咱水餃管夠！?br>
微弱的煤油燈下，靖老大全家吃上了泉靈兒送來的香噴噴的水餃，孩子們也忘了身上的傷痛，一家人有說有笑邊吃邊聊。
泉靈兒也沒著急回家，和大家說笑著。
墨泉高興地說：“等我長大力氣足了，多干活，讓咱家每天都吃上白面饃饃，都能炒上個土豆絲之類的青菜，每個年節(jié)還都能吃上白面水餃。”
清泉笑著說：“你小子就知道吃,這目標(biāo)太小了！
等咱日子過好了，不僅要能吃飽，還得穿好、住好！
咱還要把家西周的綠水青山建設(shè)成金山銀山。
起碼咱倆都能娶上媳婦兒！
泉靈兒妹子也能找個好婆家。
咱倆做儐相，把她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嫁出去！
清泉說完，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連八仙桌上的油燈也都變得格外明亮、溫暖起來！”
墨泉這小子腦子轉(zhuǎn)得快，嚷到：“哪有這么些麻煩事兒，咱三個還得辦三樁婚事。
我建議將來你娶了泉靈兒當(dāng)我嫂子，這樣三樁婚事就變成兩樁。
咱家和王叔家省多少事呀！”
墨泉剛說完，滿屋子人都大笑起來。
泉靈兒聽了，趕緊害羞地捂著臉跑回自己家了。
偶有幾戶人家的男主人拽過一捆谷秸點著了燃起熊熊的火光，操辦“照庭”給回家過節(jié)的列祖列宗們照亮回家的路。
村里的孩子們叫嚷著追趕著“照庭”的火光，連蹦帶跳的叫嚷著、歡呼著，算是讓大家感到還有些過年的味道。
石堰上的靖老大家，今晚的秀珍嬸子最為心焦。
家里有倆半大孩子清泉和墨泉，一位15歲、一位13歲，倆孩子正是長身體急需營養(yǎng)每頓飯都吃不飽的年紀(jì)。
進(jìn)門喊的第一句話就是“娘，我餓”！
秀珍嬸子?；卮鸬囊痪渚褪牵耗銈z是**鬼托生的呀！
沒有糧食，娘給你倆做啥吃！
秀珍嬸子盤算著就是借點兒地瓜面給大家包頓蘿卜餡水餃的愿望也落空了。
靖老大今天下午背著手，圍著村子轉(zhuǎn)圈兒去借地瓜面包水餃的事兒也沒干成，回來后郁悶地蹲在門檻上抽著柿子葉卷的旱煙。
縷縷嗆人的煙味兒飄到秀珍嬸子跟前，秀珍嬸子咳嗦幾聲罵道：你就不會少抽幾口，快去洗蘿卜，沒地瓜面不包水餃，就不吃飯了！
咱開水煮蘿卜也中！
孩子們回來就喊餓，你到時候就知道裝聾作啞，讓我為難！
石堰下王大水家的年夜飯既精細(xì)又豐盛，白面搟皮胡蘿卜餡兒的水餃擺了3大盤。
旁邊還擺了三樣炸菜，分別是：炸香椿芽、炸咸魚條、炸藕合。
王大水、桃子嬸子、泉靈兒三位有吃有喝，邊說邊笑小日子甚是幸福。
王大水和桃子嬸子不惑之年才有了個寶貝女兒，自是萬分歡喜、十分疼愛。
再加上家里一只干著做粉皮和賣糖葫蘆的生意，泉靈兒飯量小，糧食每年都能夠吃。
今年家里的地瓜粉皮生意格外好，老兩口高興得包水餃、炸菜，忙活著和寶貝女兒過大年。
要說這泉靈兒長得真是水靈，清秀高挑，皮膚白皙，一雙鳳眼十分水靈，像極了山澗里歡跳流淌的清泉，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俊俏姑娘。
“老頭子！
老頭子！
快出來！
大過年的這是咋了，咱家上貢的水餃咋少了！”
桃子嬸子忽然在院子里慌亂地叫起來。
王大水三步并作兩步，快步走到院子里，泉靈兒也急慌慌地跑出來。
爺倆詫異地看著石桌上擺著貢品的幾個小盤子，原來放的水餃竟然少了一半。
“爹，這3個盤子是我盛滿了水餃放這里的，咋會少了？
是老天爺收走了嗎？”
泉靈兒納悶地問。
王大水也不說話，冷靜地觀察著西周。
“靈兒她娘，拿提燈來，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收走了咱家上貢的水餃。”
王大水說道。
桃子嬸子慌忙回屋拿提燈點著了拎著出來。
王大水舉著提燈，循著地下一層薄薄的落雪往院墻東側(cè)看去。
山里格外冷，院子?xùn)|面地上的雪還沒化，仍然能看出人或者動物走過的痕跡。
王大水沒走幾步，嘴里哼了一聲：“真著小**了！”
泉靈兒高聲嚷起來：“誰家**玩意兒偷咱的貢品，要是讓我找到了，姑奶奶敲斷他的腿?！?br>
王大水家東院墻不高，王大水和泉靈兒攀過院墻，順著模糊的提燈光線，目力所及看見一行凌亂的腳印順著土坡往靖老大家順著去了。
王大水長嘆一聲：“別看了，是孩子們餓急了，罷了、罷了！”
說話這會兒，王家的大門卻被人敲響了！
“王兄弟！
我是靖老大，來你家賠罪來了?！?br>
泉靈兒打開院門，但見怒氣沖沖的靖老大左手*著大兒子清泉的脖領(lǐng)，右手拽著小兒子墨泉的衣袖，滿臉歉意地站在王家門口。
王大水慌忙拱手道：“靖大哥，這大過年的，我也知道您為啥來道歉的。
孩子小，日子難熬，偷吃幾個水餃，能咋滴，我們原諒他倆就是了！”
“大兄弟，我教子無方實在是慚愧，這兩個兔崽子平日里若是偷吃您家點棒子、地瓜的，我還能原諒。
這年三十晚上，摸黑偷吃您家上貢的水餃，天理不容。
我今天己把他倆修理一頓，又提留來了，請您和弟妹發(fā)落?！?br>
靖老大臉色鐵青，抬起右腳，一腳一個把清泉和墨泉踹跪在王大水腳下。
看著清泉和墨泉被靖老大修理得都鼻孔流血，滿臉淚水，身上的棉襖和棉褲還裹滿泥水，王大水就知道這次靖老大是真氣急了，揍倆兒子下了狠手。
桃子嬸子心疼地說：“靖大哥，你咋知道是清泉和墨泉偷了我家貢品，說不定是讓野貓叼走了！”
桃子嬸子說著快步上前，拽起清泉和墨泉嚷到，泉靈兒，快領(lǐng)他倆進(jìn)屋暖和會兒，再用熱毛巾給你清泉哥和墨泉弟擦把臉。
你靖大爺這下手也太狠了！
泉靈兒杏眼圓睜，生氣地嚷：“憑啥讓他倆偷吃咱家大年三十晚上上貢的水餃，還讓我伺候他倆！”
這時秀珍嬸子哭哭啼啼趕了過來：“他叔、他嬸子，孩子**揍這倆孩子把民兵訓(xùn)練用的武裝帶都抽斷了兩根！
棉褲也抽破了。
倆孩子是犯了大錯，我全家給你們真心賠不是！”
泉靈兒不信，轉(zhuǎn)過墨泉的身子一看，墨泉**外面的棉絮和棉布果真己經(jīng)被抽沒了不少。
隱約看著墨泉**上滲出的血水竟然己經(jīng)染紅了破敗的棉絮，傷口還不斷有鮮血往外滲出。
泉靈兒暈血，見到墨泉身上的鮮血后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說道：“我的娘！
靖大爺，您這下手也太重了！
竟然一歪身子暈倒過去?！?br>
兩家大人都慌了神，顧不上再教訓(xùn)清泉和墨泉。
清泉身子骨結(jié)實，見到泉靈兒暈倒在地，也顧不上身上的傷口疼。
彎腰背起泉靈兒，說道：趕快帶靈兒去看郎中吧，我倆偷水餃的事先放著，待明天再算賬。
說著背著泉靈兒急慌慌走進(jìn)小山村漆黑的夜色里。
村北頭，張郎中的家里，張郎中又是給泉靈兒掐人中又是喂水。
泉靈兒終于徐徐睜眼醒了過來。
靖老大一看泉靈兒醒了，忍不住又訓(xùn)斥倆孩子：“你倆混賬東西，偷人家東西吃，還把人家姑娘嚇壞了！”
這時，墨泉反倒是急眼了：“爹，我是偷人家貢品了。
但我哥倆一個也沒吃，我們是給爺爺奶奶上貢了！
你揍我時，我倆嘴里嚼的都是地瓜干兒！”
王大水聽完說道：“難道是我們錯怪倆孩子？
說完帶頭舉著提燈領(lǐng)著大伙兒向靖老大家走去?！?br>
走進(jìn)靖老大家的院子里，眾人借著提燈昏黃的燈光，看見靖老大家院子里的香臺上，慌亂得放了十來個水餃。
天上不知啥時候又飄起了冰冷的雪花，雪花快把水餃蓋嚴(yán)實了。
清泉性子穩(wěn)當(dāng)些，拱手說道：“各位長輩、泉靈兒，我爺爺奶奶過世沒幾年。
我家窮，今天我爹出門借地瓜面包餃子上貢，在村子里轉(zhuǎn)了一圈，沒好意思張嘴空手回來了。
這餃子包不成，年三十晚上我爺爺奶奶等列祖列宗回來過年，我家香臺上不能空著。
我和墨泉商量著先去王叔家借幾個水餃過來，明早趁著您還沒睡醒，再偷偷還回去。
我爹是看見我手里拿水餃了，可我倆一個都沒吃，都放到香臺上了。
我們嘴里嚼的，是我家的地瓜干兒！
你們?nèi)羰遣恍?，讓泉靈兒拿回家數(shù)數(shù)吧！”
靖老大、王大水聽完了，一陣錯愕，痛惜地看著清泉和墨泉。
秀珍嬸子、桃子嬸子和泉靈兒，看著被揍得狼狽可憐的清泉和墨泉更是難受，泉靈兒難過得哭出了聲：“清泉哥，墨泉，是我錯怪你倆了！”
靖老大長舒一口氣：“你倆好歹沒辱沒我老靖家的門風(fēng)，列祖列宗們今天回家過年也看到了，我靖老大沒把后人教育成偷盜之徒，他們也算心安了。”
桃子嬸子流著淚拽著秀珍嬸子道：“這事兒是日子窮熬得！
我沒看錯這倆孩子。
平日里他倆常幫我挑水抬糞的，沒給我家少出力。
這樣，我回家和泉靈兒包水餃去，再炸上三碗菜，讓泉靈兒給你們送上來，你們給好好給列祖列宗們點香上貢！
多包的水餃你們?nèi)叶汲粤?，今晚咱水餃管夠！?br>
微弱的煤油燈下，靖老大全家吃上了泉靈兒送來的香噴噴的水餃，孩子們也忘了身上的傷痛，一家人有說有笑邊吃邊聊。
泉靈兒也沒著急回家，和大家說笑著。
墨泉高興地說：“等我長大力氣足了，多干活，讓咱家每天都吃上白面饃饃，都能炒上個土豆絲之類的青菜，每個年節(jié)還都能吃上白面水餃。”
清泉笑著說：“你小子就知道吃,這目標(biāo)太小了！
等咱日子過好了，不僅要能吃飽，還得穿好、住好！
咱還要把家西周的綠水青山建設(shè)成金山銀山。
起碼咱倆都能娶上媳婦兒！
泉靈兒妹子也能找個好婆家。
咱倆做儐相，把她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嫁出去！
清泉說完，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連八仙桌上的油燈也都變得格外明亮、溫暖起來！”
墨泉這小子腦子轉(zhuǎn)得快，嚷到：“哪有這么些麻煩事兒，咱三個還得辦三樁婚事。
我建議將來你娶了泉靈兒當(dāng)我嫂子，這樣三樁婚事就變成兩樁。
咱家和王叔家省多少事呀！”
墨泉剛說完，滿屋子人都大笑起來。
泉靈兒聽了，趕緊害羞地捂著臉跑回自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