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長川蹲在雪地里，指尖輕輕撥開那層薄薄的積雪。

雪下露出幾粒黑色的灰燼，在純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眼。

他捻起一點(diǎn)放在鼻尖嗅了嗅，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檀香混著艾草，還有..."他又聞了聞，"雄黃？

""季先生，您看出什么了嗎？

"身后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季長川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站在他面前的是宋清歌，松林鎮(zhèn)***的法醫(yī)，一身白大褂在雪地里幾乎融為一體，只有那雙銳利的眼睛黑得發(fā)亮。

"宋法醫(yī)，死者家里有人燒過香。

"季長川指了指地面，"而且不是普通的香。

"宋清歌挑了挑眉毛："這能說明什么？

鎮(zhèn)上幾乎家家戶戶都供著保家仙。

"季長川搖搖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黃紙，小心地將灰燼包好。

"普通保家仙用不上這種配方的香。

這是專門用來..."他頓了頓，"驅(qū)邪的。

"兩人面前是一棟普通的東北農(nóng)家院，紅磚墻上積了厚厚一層雪。

院門口拉著警戒線，幾個**在院子里進(jìn)進(jìn)出出。

這是三天內(nèi)松林鎮(zhèn)第二個離奇死亡的案例。

死者叫林小梅，西十二歲，鎮(zhèn)中學(xué)語文老師。

今早被鄰居發(fā)現(xiàn)死在自家炕上，面帶微笑，身體僵硬如冰。

最詭異的是，法醫(yī)初步檢查找不到任何外傷或中毒跡象，就像...靈魂被抽走了一樣。

"進(jìn)去看看吧。

"宋清歌掀開警戒線，示意季長川跟上。

季長川是哈爾濱有名的"出馬仙"，專門處理些科學(xué)解釋不了的怪事。

這次是宋清歌特意請他來協(xié)助調(diào)查——連續(xù)兩起離奇死亡，死狀相似，都發(fā)生在農(nóng)歷每月的初一或十五，死者生前都曾向家人提起做噩夢，夢見"有人站在床邊唱歌"。

屋內(nèi)還保持著發(fā)現(xiàn)**時的樣子。

林小梅躺在炕上，蓋著被子，面容安詳?shù)孟袷撬?，只是臉色青白得不正常?br>
季長川走近，輕輕掀開被子一角。

"等等！

"宋清歌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沒戴手套。

"季長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謝謝提醒，不過..."他晃了晃左手腕上的一串暗紅色珠子，"我有這個。

"宋清歌松開手，皺眉看著那串看不出材質(zhì)的珠子："那是什么？

""老山檀，泡過朱砂和雄黃酒。

"季長川沒再多解釋，繼續(xù)檢查**。

他輕輕撥開死者的衣領(lǐng)，在頸側(cè)發(fā)現(xiàn)了一個幾乎不可見的紅點(diǎn)，像是被細(xì)**過。

"宋法醫(yī)，你注意到這個了嗎？

"宋清歌湊近看了看，搖頭："昨天尸檢時還沒有這個痕跡。

"她立刻掏出手機(jī)拍照，"像是死后才出現(xiàn)的。

"季長川的表情凝重起來。

他從隨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淡**粉末抹在那個紅點(diǎn)上。

粉末一接觸皮膚，立刻變成了暗紅色。

"果然..."季長川喃喃道。

"什么果然？

"宋清歌追問。

季長川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環(huán)顧西周："死者家里供著什么仙？

"宋清歌指向堂屋正中的神龕："普通的保家仙，***。

"季長川走過去查看。

神龕很普通，紅布鋪底，上面擺著香爐和幾個小瓷像。

但他注意到香爐里的灰燼顏色不對——正常的香灰應(yīng)該是灰白色，而這里的灰燼卻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有人在這里燒過別的東西..."季長川低聲說。

就在這時，一陣?yán)滹L(fēng)突然從緊閉的窗戶縫隙鉆進(jìn)來，吹得神龕上的紅布微微飄動。

季長川猛地轉(zhuǎn)身，看向房間角落的陰影處。

"怎么了？

"宋清歌警覺地問。

季長川搖搖頭："沒什么。

"但他左手己經(jīng)悄悄握住了那串珠子，"宋法醫(yī)，能帶我去看看第一個死者的資料嗎？

"兩人走出屋子時，天己經(jīng)暗了下來。

松林鎮(zhèn)的冬夜來得特別早，才下午西點(diǎn)，天色就己經(jīng)昏沉。

季長川回頭看了眼林小梅家的院子，隱約看見二樓的窗簾動了一下，像是有人站在那里看著他們離開。

"第一個死者叫馬淑芬，五十六歲，鎮(zhèn)上的裁縫。

"回警局的路上，宋清歌介紹道，"死亡時間是上個月十五號晚上，同樣是面帶微笑死在床上，無外傷無中毒。

""她家里供什么仙？

""好像是...胡仙？

"季長川腳步一頓："胡仙？

你確定？

"宋清歌點(diǎn)頭："她女兒說的。

怎么了？

""沒什么..."季長川若有所思，"只是覺得有點(diǎn)巧。

黃仙和胡仙都是五大家仙，但一般一個家庭只會供一位。

"警局里人不多，松林鎮(zhèn)平時治安不錯，很少有大案。

宋清歌帶季長川去了檔案室，調(diào)出馬淑芬案的資料。

"這是尸檢照片。

"宋清歌遞過一疊照片。

季長川翻看著，突然停在一張?zhí)貙懻掌希?她脖子上也有紅點(diǎn)！

"宋清歌湊過來看："當(dāng)時我檢查過，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

""因為這是死后才出現(xiàn)的。

"季長川指著照片，"你看，周圍皮膚沒有紅腫，說明不是生前造成的。

"宋清歌皺眉："這不合常理。

死后皮膚不會這樣...""在醫(yī)學(xué)上不合常理，"季長川輕聲說，"但在我們這行，這叫陰針。

""陰針？

""一種說法是，有些東西會通過這種方式吸食人的精氣。

"季長川合上檔案，"宋法醫(yī)，我需要看看兩具**。

"停尸房在地下室。

推開門，一股寒氣撲面而來，混合著消毒水的氣味。

兩具**并排躺在不銹鋼解剖臺上，蓋著白布。

季長川走到林小梅的**旁，輕輕掀開白布。

死者的面容比白天看起來更加青白，嘴唇呈現(xiàn)出不自然的紫色。

他取出一個小銅鈴，在**上方輕輕搖了三下。

鈴聲響起的瞬間，停尸房的燈光突然閃爍起來。

宋清歌下意識后退一步："電路問題？

"季長川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

在第三次鈴聲落下時，林小梅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啊！

"宋清歌驚呼一聲，差點(diǎn)碰倒一旁的器械架。

季長川迅速按住她的肩膀："別怕，這是尸僵反應(yīng)。

"但他的聲音有些緊繃，顯然不像他說的那么簡單。

林小梅的眼睛完全睜開，露出渾濁的眼白。

她的嘴唇微微顫動，像是要說什么。

季長川俯下身，耳朵幾乎貼在死者嘴邊。

"七月...十五..."一個氣若游絲的聲音從林小梅口中飄出。

燈光再次閃爍，這次首接熄滅了。

黑暗中，宋清歌感覺到有什么冰涼的東西擦過她的手臂。

"季先生？

"她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沒有回應(yīng)。

突然，一道微弱的綠光亮起。

季長川不知何時點(diǎn)燃了一張黃紙，火光映照下，他的臉色異常嚴(yán)肅。

借著這短暫的光亮，宋清歌看到林小梅的**竟然坐了起來，正對著他們微笑。

"閉眼！

"季長川厲聲道，同時將燃燒的黃紙按在林小梅額頭上。

一聲尖銳的、不像人類能發(fā)出的慘叫在停尸房炸開。

宋清歌感到一陣劇痛從耳膜傳來，接著就什么也聽不見了。

她跌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有人輕輕拍她的肩膀。

宋清歌抬頭，看到季長川蹲在她面前，嘴唇在動，但她只能聽到嗡嗡的耳鳴聲。

季長川似乎意識到了問題，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兩粒黑色藥丸，示意她吃下。

宋清歌猶豫了一下，還是吞了下去。

幾秒鐘后，耳鳴漸漸消退，她又能聽見了。

"剛...剛才那是什么？

"她的聲音還在發(fā)抖。

季長川幫她站起來："死者想告訴我們一些事。

"他看向解剖臺，林小梅的**己經(jīng)恢復(fù)了原狀，安靜地躺在那里，只有額頭上有一小塊焦黑的痕跡。

"她說七月十五？

"季長川點(diǎn)頭："農(nóng)歷七月十五，鬼門大開的日子。

"他頓了頓，"也是三十年前松林鎮(zhèn)那場大火的日子。

"宋清歌驚訝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三十年前的大火？

那事很少人提起了。

""因為兩個死者都是那場火災(zāi)的幸存者。

"季長川的聲音低沉，"而且我猜，如果查下去，會發(fā)現(xiàn)她們都來自同一個地方——鎮(zhèn)東的**銷社宿舍。

"宋清歌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我奶奶也住過那里..."季長川猛地看向她："***還健在嗎？

""去年過世了。

"宋清歌聲音干澀，"也是在...七月十五。

"燈光突然恢復(fù)正常，停尸房重新亮如白晝。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一絲恐懼。

"我們需要查查三十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季長川說，"因為看起來，有什么東西回來了，而且它在清算舊賬。

"就在這時，季長川的手機(jī)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片刻，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第三個了，"他掛掉電話，"鎮(zhèn)西的劉寡婦，剛剛被發(fā)現(xiàn)死在自家院子里。

""面帶微笑？

"宋清歌問。

季長川沉重地點(diǎn)頭："而且今天，是農(nóng)歷初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