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在紅酒瓶折射下泛著血光，紀淺淺握著周年紀念禮盒的手指發(fā)僵，玄關處那雙銀色細高跟不是自己的，鞋尖還沾著星巴克新品貼紙——原本說要出差的周明川，卻出現(xiàn)在閨蜜發(fā)的下午茶朋友圈角落里。

二樓傳來黏膩的喘息聲紀淺淺抬腳時發(fā)現(xiàn)真絲睡裙被冷汗黏在腿上，手中禮盒緞帶勒進掌心。

紀淺淺走在旋轉樓梯每一階都像在晃動，像踩在二十年前那條暴雨中的青石板路。

那天周明川單膝跪在民政局門口，白襯衫淋得有些透明："淺淺，嫁給我，我會把你當做女王。

一輩子聽你差遣，愛你，護你"主臥門縫漏出的暖光在地毯上劃出血色細線。

"...明川哥你好壞啊~不是說最討厭你家里素面朝天的黃臉婆嗎？

你怎么還沒離婚？

我等的起肚子里的寶寶可等不起"嬌嗔裹著喘息聲刺破耳膜。

這個聲音我上個月才聽過，在商場母嬰區(qū)，她摸著微隆的小腹問我防妊娠紋霜哪個牌子好。

禮盒墜地的悶響驚醒了滿室**。

周明川赤著上身彈起來時，鎖骨還沾著玫紅色唇印。

紀淺淺竟在電光石火間注意到床頭柜上的蒂芙尼藍盒子——那是我今早收到的"神秘禮物"，此刻絲絨底座空蕩蕩的，本該躺著結婚時他抵押祖宅買的鉆戒。

"淺淺你聽我解釋！

"周明川慌亂扯過被單，卻把身下的人裹得更緊。

真可笑，二十年前暴雨中用手臂護著我的人，如今用同樣手臂圈著別人。

紀淺淺抓起梳妝臺上的SK-II神仙水砸過去，玻璃瓶在床頭炸開時，那個實習生尖叫著露出臉。

二十幾歲滿是膠原蛋白臉上掛著淚痕是那么楚楚可憐，指甲是新做的碎鉆貓眼，和上周我扔掉的婚戒設計一模一樣。

紀淺淺抬眸，眼神死死盯著周明川明明己經40好幾的臉看上去不過30出頭，歲月沒有在這個男人臉上留下太多痕跡，那雙專注盯著人看滿是深情的桃花眼此刻透著慌張，紀淺淺嘴角掛著的笑滿是嘲諷。

“解釋，解釋你提前三個月預約離婚律師？

解釋你在她胎教音樂會上彈《致愛麗絲》？

"紀淺淺聽見自己聲音像生銹的刀，"周明川，二十年前你說我媳婦素顏最好看的時候，怎么不說討厭黃臉婆？

"周明川突然暴起扯住我手腕，翡翠玉鐲磕在床柱發(fā)出脆響："你看看你現(xiàn)在！

除了洗衣做飯還會什么？

帶你去酒會就像帶保姆！

"他眼底猩紅如困獸，"知道王總他們背后叫我什么嗎？

安城第一耙耳朵！

"我怔怔望著扭曲的俊臉。

記憶里那個會為我手抄詩集，在梧桐樹下紅著臉遞情書的清俊少年，什么時候變成了眼前這個扯著愛馬仕皮帶咆哮的怪物？

"啪！

"清脆的耳光聲震得水晶燈都在晃。

周明川臉上浮現(xiàn)指印時，我忽然想起領證那天，他緊張到同手同腳撞到頒證臺。

工作人員打趣說小伙子臉皮薄，他紅著耳朵把我手指按在心口："這里跳得多快，就有多愛紀淺淺同志。

"實習生突然撲過來拽我頭發(fā)："不許打明川哥！

"鉆戒劃破眼尾的瞬間，紀淺淺抓住她手腕反手一推。

尖叫聲中周明川突然暴喝："夠了！

"巨大的沖擊力從背后襲來，紀淺淺被撞向玻璃茶幾時，看見吊燈里凝結的血色光暈竟化作數學公式流轉。

翡翠鐲子斷成三截，有一片飛濺到實習生光裸的腳背上，她脖頸掛著的那枚玉佛，分明是從我媽遺物盒里失蹤的傳**。

"淺淺！

"周明川的聲音忽遠忽近，他顫抖的指尖懸在我渙散的瞳孔前，"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溫熱的血漫過波斯地毯，紀淺淺最后看到的畫面，是周明川驚慌失措試圖堵住我后腦的傷口。

多可笑，推我的人是他，救我的也是他。

就像當年暴雨中護著我的人是他，如今往我心口捅刀的還是他。

意識開始渙散之際無數與周明川之間的記憶猶如走馬觀花般在腦海中盤旋。

紀淺淺緊閉的雙眸滑出一顆晶瑩。

周明川若有來世你我最好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