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之的拇指懸在手機屏幕上，血液仿佛被那行字凍住了——”午夜前，你必須死。

“發(fā)件人一欄空白，像是從虛空中射出的**。

浴室的水聲驟然停止，妻子林夏的聲音帶著潮濕的水汽飄來：“述之？”

他沒有回答。

因為玄關(guān)傳來了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響。

他清晰地記得，半小時前自己用鑰匙反鎖了三圈。

三年前的記憶突然刺入腦海。

法庭上，被他用一紙精神鑒定書救下的富二代俯身靠近，袖口的**水混著低語：“程律師，你說死人會不會雇兇**？”

那時他嗤笑著整理領(lǐng)帶，此刻卻覺得領(lǐng)口勒得窒息。

門把手緩緩下壓，金屬摩擦聲像指甲刮過頭骨。

“誰？！”

他抄起青瓷花瓶砸向貓眼。

碎裂聲驚動了浴室。

林夏裹著浴巾沖出來，濕發(fā)黏在蒼白的鎖骨上：“你瘋了？”

門外寂靜無聲。

程述之猛地拉開門，穿堂風卷起一張對折的便簽紙，正落在他皮鞋尖上。

印刷體字跡如蜈蚣爬行：”倒計時03:14:26規(guī)則一：別報警規(guī)則二：車里有禮物“林夏的指甲掐進他手臂：“物業(yè)監(jiān)控……帶小滿去主臥，反鎖?！?br>
他從玄關(guān)暗格摸出***，西裝內(nèi)袋的**硌著肋骨——那是他上周剛續(xù)的持槍證。

地下**的聲控燈忽明忽暗。

程述之的奧迪A6安靜地蟄伏在*2-17車位，雨刷器下卻突兀地卡著一部諾基亞1110。

老式屏幕泛著綠光，通話計時器不斷跳動。

他按下免提鍵，***處理過的電子音穿刺耳膜：“看看右前輪?！?br>
手電筒光束下，輪胎側(cè)壁有一道頭發(fā)絲般的割痕——專業(yè)手法，足以讓它在時速80公里時爆裂。

“你要多少錢？”

他故意讓聲音發(fā)抖，指尖卻悄悄按下手機錄音鍵。

聽筒里傳來電流雜音的笑聲：“還剩2小時47分。

記得沈雨嗎？

那個被你女兒同學逼到**的……”盲音炸響。

程述之僵在原地。

三年前的場景在視網(wǎng)膜上灼燒：少女像破碎的蝴蝶癱在水泥地上，遺書被潑滿紅墨水，而他正在法庭上質(zhì)疑目擊證人的精神穩(wěn)定性。

主臥的加濕器噴著白霧。

小滿蜷縮在鵝絨被里，睫毛隨著童話書音頻輕輕顫動。

林夏正在涂護手霜，茉莉香蓋不住她指節(jié)泛白。

“是那個校園案的家屬？”

她盯著梳妝鏡。

程述之突然攥住她手腕：“今天下午三點，你在咖啡館見的人是誰？”

護手霜滾落在地。

他調(diào)出監(jiān)控截圖：戴漁夫帽的女人坐在窗邊，端起咖啡時露出左腕的翡翠鐲子——和林夏母親臨終前給的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

林夏聲音尖利，“我當時在***開家長會！”

程述之撩開她長發(fā)，拇指摩挲耳后肌膚——那顆朱砂痣消失了，只剩平滑的蒼白。

書房浸泡在電腦藍光中。

程述之反復(fù)放大沈雨墜樓的照片，少女攥緊的右手被法醫(yī)標注“無異?！?，但放大到1200%時，指縫分明有銀色反光——像是****頭的鏡片。

郵箱突然彈出新提醒。

附件視頻晃得眩暈：天臺上，幾個男生把打火機油澆在沈雨頭發(fā)上。

“**不是大律師嗎？”

為首的嬉笑著按下打火機，“讓他把這段視頻變成特效??！”

視頻最后一幀掃過走廊窗戶。

玻璃倒影里，年輕十歲的程述之正在整理領(lǐng)帶，與慘叫的教室一窗之隔。

郵件正文血紅：”你本可以救她。

現(xiàn)在輪到小滿了。

“咖啡杯轟然墜地。

褐液滲進抽屜縫隙，浸濕今早取回的體檢報告。

血型欄刺目地寫著：A*型。

而他和林夏都是O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