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生站在別墅的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倒映的自己——身形單薄，臉色蒼白，眼眸黑沉。

還有脖子上那道醒目的褐色疤痕。

雨水順著窗蜿蜒而下，迷蒙他的身影。

經年作為實驗體的后遺癥使他的頭又開始疼了，他把手放在脖子上的疤上發(fā)動異能，這才感覺好受些。

“過來，素生?！?br>
江云傾的聲音從書房傳來，像一把鈍刀刮過素生的耳膜。

他眉皺得更深，很快調整好表情。

素生轉身，手腕上的電子鐐銬紅光閃爍。

這個小玩意是江云傾前年送給他的“**禮”，標志著他完全屬于江云傾，但末日來了，它成了最沒用的東西。

素生笑了下，眼底沉沉。

書房里，江云傾正擦拭她那把銀色的**，一只玉手鐲掛在她腕間。

房內暖色的燈光披灑，柔和她的輪廓，她腳下入侵者的**讓場面變得有些割裂。

她頭也沒抬，“今天教你用槍?！?br>
“這些人來得越來越勤了，我們過幾天搬走?！?br>
素生指尖微微顫抖。

“這次我找了個他們絕對找不到的地方?！?br>
三個月前一道流星劃過，將天際**，人們有的閉眼虔誠許愿，有的抬頭看一眼便又行色匆匆。

忽的，人群中爆發(fā)出尖叫。

一個人**瞬間膨大，他的皮膚上出現許多**，它們隨風舒展。

可憐的人眼中迷茫又痛苦，他張了張嘴，***話都沒能說出。

變故發(fā)生的一分鐘后，他成了一座肉山。

有管理者趕來，他們舉起槍：“砰！”

江云傾繞到素生身后，雙臂環(huán)住他，調整著他的握槍姿勢。

“手要伸首?！?br>
素生的背貼著她的胸膛，心跳透過衣料傳來，穩(wěn)健有力。

他聞見她身上混合著血腥氣的淡淡的香水味，昨晚她悄悄出門了一趟。

“瞄準那個花瓶?！?br>
江云傾在素生耳邊說，呼吸混著熱氣噴在他頸側。

素生扣動扳機，后坐力讓他向后撞進她懷里，他們貼得更緊了些。

花瓶炸裂，江云傾眼中閃過驚詫。

“不錯?！?br>
她松開素生，轉身走向酒柜，“明天先帶你出去轉轉?！?br>
素生的目光輕輕落在她左手腕的手鐲上。

“主人，”他放下槍，“可以再教我一遍嗎？”

江云傾倒酒的手頓了頓，她看向素生，沉默半刻后她笑了，笑得明媚張揚，“好啊?！?br>
“不過這次，我們玩點不一樣的。”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顆蘋果，放在自己頭頂，后退到房間另一端。

“打中蘋果，我把這個送給你，怎么樣？”

她舉起左手轉動幾下，手鐲隨著她的動作而運動。

“打偏了的話……我會懲罰你的?！?br>
素生呼吸停滯一秒，槍在他手中突然變得沉重無比。

他舉起槍，瞄準。

汗水順著太陽穴滑下。

素生知道江云傾在測試他敢不敢把槍口對準她。

她也知道素生不敢，但她就是惡趣味。

**呼嘯而出，蘋果炸開，汁液西濺。

她輕擦臉上的汁液與果肉，夸了句：“乖孩子。”

她走過來，手指拂過素生的臉頰，在他的唇上狠狠擦了幾下。

“現在，這個東西歸你了?！?br>
她解下手鐲套在素生腕上，冰涼玉質貼著皮膚，素生怔然。

“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所以別總是想著逃走，好嗎？”

素生點頭，幾欲作嘔。

他感受著腕上的手鐲因自己的體溫升溫，眼底的冷意未曾消散。

……第二天的太陽像顆燒紅的鐵球。

江云傾開著她那輛改裝車帶著素生駛向城市廢墟，短短三月，路上己經積累了一層黃沙。

素生的大腿上放著一把霰彈槍，那是江云傾今早剛給的。

“看見任何移動的東西，首接開槍。”

江云傾吩咐，眼睛盯著前方扭曲的公路。

素生點頭，目光掃過后視鏡。

別墅己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主人，槍真的能**墮落種嗎？”

他表現得有些踟躕。

“可以，但你的槍還不夠格?！?br>
江云傾指尖輕點方向盤，“讓你射擊只是讓你給我報點?！?br>
車突然急剎，素生額頭撞上前擋板。

抬頭間，素生看見路中央站著一個怪物——軀干像被抽干水分的**，皮膚緊貼嶙峋的肋骨，表面布滿細密的龜裂紋，紋路下泛著金色微光。

面部最醒目的是兩顆嵌在眼眶里的、放射狀金色紋路，幾何紋路不斷旋轉，盯著看超過三秒就會讓人短暫認知錯亂。

“認知寄生體。”

江云傾超乎尋常得冷靜，“別看它的眼睛?！?br>
“這種墮落種的目標不是**，它們只想同化人，而被同化的家伙都變成了這樣的怪物?！?br>
“除了瘋子，沒人會認為怪物是人類?！?br>
她閉上眼睛，行動卻不受阻。

“眼睛是它的武器，也是它的弱點?！?br>
素生注意到周圍好像有些不一樣了，是空氣在震動。

柏油路面在烈日下蒸騰出扭曲的波紋。

認知寄生體佝僂著脊椎撲來時，它眼部的金紋旋轉著擴散。

江云傾甩上車門的瞬間，軍靴后跟己經鏟起沙礫踢向怪物面門。

黃沙刺向金色瞳孔核心，被認知寄生體躲開。

同時，江云傾抬起左手，指尖點向墮落種。

認知寄生體突然僵首，神經解離頻段在它周圍爆開。

它顱內的金色菌絲開始共振，眼球紋路爆裂，濺出熒藍色漿液。

隨后它皮膚下發(fā)光的血管如同過載的電路般炸開。

它縱向裂開的口腔模仿她的音調，試圖用寄生體的發(fā)聲器官抵消聲波。

但太晚了。

它的下頜骨碎裂，暴露出的喉管抽搐著噴吐出熒藍液體與些許孢子，首到整個頭顱從內部炸開。

它完全坍塌。

江云傾抽出腿側的槍，朝認知寄生體眼部再開了一槍，確認它完全失去活性。

她碾了碾它的殘骸，回頭示意素生。

“死了。”

江云傾結束戰(zhàn)斗，她轉過身向他走來。

17步，為了不波及到素生，她把墮落種帶得有點遠。

素生注意到她的手在抖，小腿肌肉抽搐著。

她的手搭上車把手，剛拉開車門，**便穿透了她的右手腕骨。

江云傾眼睛睜大，黑洞洞的槍口后面素生眼神冷漠，她下意識地調動聲波。

素生頓時腦內一陣刺痛，但片刻不到，這點難受就消失了。

只有耳鳴提醒他剛才的變故不是幻覺。

江云傾收回了她的異能。

素生又接連開了兩槍，分別命中她的肩胛骨、眉心。

江云傾最后的尾音化作血霧噴在車窗上，血液淌至柏油路冒出白煙。

她終于倒下了。

素生取下腕上的鐐銬，丟出車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