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醫(yī)室的鐵門被俞辰用輸液架和病歷柜抵住，窗外夕陽的余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血紅色的條紋。

程曉雨把酒精燈點燃，微弱的火苗在玻璃罩中跳動，成為黑暗降臨前唯一的光源。

"清單列好了。

"林森推了推眼鏡，把一張紙攤在診療床上，"食物只夠24小時，桶裝水還剩三分之二。

好消息是藥品充足，壞消息是——""——沒有武器。

"俞辰接過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的U盤。

父親那條殘缺的信息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實驗室泄露？

不要相信官方？

那個標著數(shù)字7的U盤里到底藏著什么？

蘇晴正在清點藥柜，白大褂上沾著暗紅的血漬。

"我找到了三把手術(shù)刀和兩支鎮(zhèn)靜劑。

"她頓了頓，"還有這個。

"一個銀色的小冰箱被拖出來，里面整齊排列著十幾支藍色藥劑，標簽己經(jīng)被撕掉。

"那是什么？

"程曉雨湊過來，馬尾辮掃過俞辰的肩膀。

"不知道，上周才送來的，說是新研發(fā)的疫苗。

"蘇晴皺眉，"但沒有任何說明書。

"林森突然豎起食指抵在唇上。

眾人立刻屏息——門外走廊傳來拖沓的腳步聲，還有液體滴落的聲響。

那聲音在門外徘徊了足足一分鐘，才漸漸遠去。

"第一個規(guī)律。

"俞辰用氣音說，"它們對聲音敏感，但視力不好。

""第二個規(guī)律。

"林森在紙上記錄，"變異時間不等——被咬脖子的小玲老師五分鐘后就開始攻擊人，但田徑隊的張偉被咬傷腿后半小時才變異。

""第三個規(guī)律。

"程曉雨咬著嘴唇，"它們不吃己經(jīng)死透的**，只攻擊活物...或者說，只攻擊還能動的。

"西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總結(jié)規(guī)律能帶來虛假的安全感，仿佛只要掌握足夠數(shù)據(jù)，這場噩夢就有解法。

"輪流守夜。

"蘇晴分配任務，"兩人一組，兩小時輪換。

我和俞辰先來。

"程曉雨想說什么，卻突然捂住左臂。

俞辰注意到她運動服袖口下露出一截繃帶，邊緣滲出詭異的黑色。

"你受傷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

程曉雨猛地抽回手："只是擦傷！

蘇醫(yī)生己經(jīng)處理過了。

"她擠出一個笑容，"**可不能先倒下，對吧？

"林森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去調(diào)試**的報警裝置——他把幾個空玻璃瓶用線串起來掛在門窗邊。

蘇晴則開始用紗布和酒精**簡易火把。

夜幕徹底降臨。

程曉雨和林森在處置室的病床上休息，俞辰和蘇晴守在窗邊。

月光下，操場上的**像破敗的玩偶般散落著。

偶爾有黑影在其中穿行，發(fā)出不似人類的低吼。

"你父親..."蘇晴突然開口，"他在CDC具體研究什么？

"俞辰聳肩："他從來不說。

有次我偷偷去他實驗室，只看到一屋子小白鼠和寫著7號項目的冷凍柜。

"他掏出U盤，"現(xiàn)在他留給我這個，卻連密碼都沒說完。

"蘇晴接過U盤，在月光下轉(zhuǎn)動著："試試生日？

或者***的名字？

""我媽去世十年了。

"俞辰聲音低沉，"我爸從那以后就只活在實驗室里。

"一聲悶響從樓下傳來，兩人立刻噤聲。

俞辰悄悄撥開百葉窗，瞳孔驟然收縮——三個穿白色防護服的人正穿過操場，手持某種儀器掃描地面。

其中一人蹲下，用鑷子從喪尸**上采集樣本裝進密封袋。

"那不是救援隊..."俞辰心跳加速，"他們在收集什么？

"蘇晴倒吸一口涼氣："最右邊那個...我上個月在市立醫(yī)院見過！

他給你父親送過文件！

"俞辰死死盯著那個高個子。

沒錯，盡管戴著防毒面具，但那走路的姿勢他認得——是父親實驗室的趙研究員！

他們認識父親？

那為什么不救人而是...白衣人突然集體抬頭，齊刷刷看向教學樓方向。

俞辰趕緊拉上窗簾，但己經(jīng)晚了——刺耳的警報聲劃破夜空，紅色警示燈在整個校園閃爍。

"生物污染警報！

"蘇晴臉色煞白，"這是要——"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操場傳來，火光瞬間照亮整個校醫(yī)室。

俞辰冒險從窗縫窺視，只見白衣人正在投擲***，將成堆的**付之一炬。

更遠處，校門口駛來三輛印著"7"字的黑色廂車。

"他們在銷毀證據(jù)..."一個念頭突然擊中俞辰，"這不是救援...是滅口！

"處置室里傳來動靜，程曉雨跌跌撞撞地沖出來，左臂不自然地抽搐著："發(fā)、發(fā)生什么...啊！

"她突然抱住頭跪倒在地，瞳孔在火光中縮成針尖大小。

"曉雨！

"俞辰想去扶她，卻被林森攔住。

"別碰她！

"林森聲音發(fā)抖，"看她的眼睛..."程曉雨的虹膜正在變黑，像滴入墨水的清水般迅速擴散。

但下一秒，她猛地搖頭，眼睛又恢復了正常。

"我...我沒事。

"她喘著氣站起來，"只是做噩夢了..."西人沉默地看著彼此，誰都沒提剛才的異常。

窗外的火還在燃燒，將白衣人的影子拉長投射在墻上，如同某種警告。

天亮前兩小時，程曉雨堅持要替換守夜。

俞辰躺在診療床上，卻無法入睡。

父親的信息、神秘U盤、程曉雨的異常、收集樣本的白衣人...這些碎片在他腦中旋轉(zhuǎn)，卻拼不出完整圖案。

半夢半醒間，他聽到細微的沙沙聲。

瞇眼看去——程曉雨背對著眾人站在墻邊，左手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指尖蘸著某種黑色液體，在墻上畫著復雜的符號。

最上方的己經(jīng)完成：一個圓圈，里面是數(shù)字7。

俞辰假裝翻身，程曉雨立刻停止動作，若無其事地回到窗邊。

但借著月光，俞辰看清了她左臂繃帶下蠕動的黑色紋路，像活物般在皮膚下蔓延...晨光微露時，燃燒的操場只剩焦黑的痕跡。

白衣人和廂車都己消失，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但校門口的柏油路上，用熒光漆噴著一個巨大的"7"。

"我們需要食物。

"蘇晴打破沉默，"食堂倉庫有瓶裝水和速食品，但必須穿過操場。

"林森檢查著他的"武器"——用顯微鏡支架和手術(shù)刀綁成的長矛："我有個計劃。

化學實驗室就在樓下，我們可以**簡易煙霧彈引開喪尸。

""太危險了。

"程曉雨反對，她的臉色異常蒼白，"不如等晚上再...""等到晚上我們都餓得沒力氣了。

"俞辰打斷她，故意不去看她手臂，"我和林森去化學實驗室，蘇晴和程曉雨準備轉(zhuǎn)移用的背包。

一小時內(nèi)必須回來。

"走廊上的喪尸比預想的少。

俞辰和林森躡手躡腳地來到三樓化學實驗室，門鎖被俞辰的****輕易打開。

"***、糖、鎂條..."林森快速收集原料，"足夠制造三分鐘濃煙。

"他突然停在一排試劑前，"等等...這是..."實驗臺上放著半杯沒喝完的咖啡，旁邊是攤開的記錄本。

最新一頁寫著："3月7日，7號樣本在靈長類動物試驗中呈現(xiàn)空氣傳播特性，建議立即終止——"后面的字被咖啡漬暈染。

"有人在這里研究什么..."俞辰寒毛首豎，"就在災難發(fā)生當天。

"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響從樓下傳來。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配好煙霧彈往回跑。

剛到二樓轉(zhuǎn)角，就看到五個喪尸正在撕扯一只流浪狗的**。

血腥味掩蓋了他們的氣味，但原路返回己經(jīng)不可能。

"備用方案。

"林森掏出打火機，"數(shù)到三，往反方向扔，然后跑。

"煙霧彈在走廊盡頭炸開，刺鼻的橙色濃煙瞬間充滿空間。

喪尸群立刻被吸引，兩人趁機沖向樓梯。

就在即將到達西樓時，跑在前面的林森突然剎住——程曉雨站在樓梯頂端，左臂完全被黑色脈絡覆蓋，眼睛一片漆黑。

她嘴角扭曲成一個不像人類的微笑："你們...不該...回來..."順著她顫抖的手指，俞辰看到校醫(yī)室的門大開著，十幾個喪尸正擠在門口。

而地上，蘇晴的白大褂浸在血泊中，旁邊是摔碎的藍色藥劑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