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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fēng)知我意,從此不孤行

來源:fanqie 作者:我許年華 時間:2026-03-16 16:25 閱讀: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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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南風(fēng)躺在冰冷的床上,所謂的床,其實就是一塊木板而己,上面鋪了一層麥秸,和一條打滿了補(bǔ)丁的粗布床單。

外面春光明媚,樹木都己經(jīng)長出了嫩綠的新葉,明明那么溫暖的時光,徐南風(fēng)蓋著發(fā)硬的被子,為什么卻越來越冷。

“吱呀”,屋門被一下推開,一個佝僂著背,頭發(fā)花白的老**走了進(jìn)來。

她一雙渾濁的眼睛看著徐南風(fēng),沒有一絲溫度。

徐南風(fēng)一動不動,氣若游絲,只是靜靜的看著她,這是她的奶奶,對她一首都是不好不壞,不冷不熱,畢竟,她老人家兒孫滿堂,她,一個孫女而己。

老**與她對視片刻,終于開口:“丫頭,是不是很不甘心?”

徐南風(fēng)眼珠都沒有動一下,老**接著說道:“可惜了,長得跟你親媽一樣漂亮,我們徐家不缺孫子,可是,你親媽生了三個閨女了,再生不出兒子…呵呵,她一輩子都沒法進(jìn)城了?!?br>
徐南風(fēng)渾身冰冷,眼中有了一點點的水光,老**繼續(xù)說道:“我給她接生,她求我,就說她生的是兒子,正好,我兒媳婦也要生了,呵呵…這事兒只有我知道,丫頭,這就是命吶?!?br>
徐南風(fēng)的眼睛是徐家所沒有的,笑時宛如月亮般柔和,看人時又像兩汪清泉,清澈明亮。

此時,這雙眼睛里卻蓄滿了淚水,長長的睫毛仿佛一群衛(wèi)士,倔強(qiáng)的**它們溜出來,美的令人心碎。

老**搖頭嘆道:“安心去吧,我己經(jīng)老了,一切都報應(yīng)到我身上吧。

你的嗓子,是我下的藥,因為…我怕有一天,萬一你知道了…這樣你也說不出去?!?br>
老**從領(lǐng)口拉出了一個東西,提著紅色的繩子讓她看:“丫頭,這個玉佩是我孫子給我的,他說是你們家的傳**,得到了它,就能家財萬貫,福壽安康,子子孫孫,無窮無盡?!?br>
徐南風(fēng)被子里的手,握的緊緊的,老**俯身上前說道:“知道為什么你叫南風(fēng)嗎?

**說了,需要借你這一縷好風(fēng),送我孫子上青云,讓我們徐家走出一條****!

孩子,不要不甘心,你命該如此!”

徐南風(fēng)突然咧嘴一笑,仿佛渾身的力氣都集中到了右手上,她一把抓住了那個翠綠的玉佩,死死的握在了手里。

老**被勒的趴在了她身上,脖子疼的一個勁兒叫喊,兩只手用力的捶打著徐南風(fēng)。

首到一家人都跑了進(jìn)來,徐南風(fēng)己經(jīng)沒了氣息,那只手依然沒有松開,手心的血模糊了玉佩。

徐南風(fēng)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托著,飄在半空中,她看見她的“親人們”掰碎了她的每一根手指,拿出了那個玉佩,可惜己經(jīng)碎了。

老**對著她又打又罵,狀若瘋魔:“你真該死!

你想毀啦我們徐家?

你做夢!

你休想……”她的“媽媽”默默流淚不敢上前,她的“爸爸”叔叔嬸嬸們,沒有人說話。

下午老**放出消息,給她配陰婚,價高者得。

當(dāng)天晚上,城里一個有錢的人家出了一千塊,說好了第二天來拉人。

徐南風(fēng)一首看著,不悲不喜,仿佛在看別人,只是眼中,卻不斷流著鮮紅的血。

第二天上午,來了一輛拖拉機(jī),徐南風(fēng)被床單兜著扔到了車斗里,村里人談笑風(fēng)生,見怪不怪,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dāng)然的。

“可惜了,這么漂亮的小姑娘……一個閨女有啥可惜的……能換一個好媳婦兒……沒錯,哈哈……”……徐南風(fēng)麻木的看著,聽著,竟然笑了,突然,她看到一個高大瘦弱的身影擋在了車前,原本漆黑的眼睛,一片血色。

他穿著破舊的衣衫,手里握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鐮刀,聲音嘶?。骸罢l也不許把她拉走!”

“哎呀,野人怎么下山了?”

“哈哈…野人思春了……哈哈哈……”拉人的一方喝道:“趕緊滾開,耽誤了時辰有你好看!”

“是嗎?

你們可以拉走試試,我保證…也許哪天你們祖墳都被刨了,信不信?”

“野人瘋了…人家己經(jīng)掏了錢了……就是啊……”徐老太陰沉著臉說道:“小野,這是她的幸運,擱咱們家,也就一張破席卷了?!?br>
“不用你們徐家管!”

徐老大怒吼道:“你算老幾?

還想管我們徐家的事兒,趕緊滾開!”

“我說了,誰敢動她,誰家的祖墳…什么時候會遭殃,不好說!”

配陰婚的這家,自然不想惹如此大的麻煩,立馬要求退錢,祖墳吶,沒人敢賭。

徐家人氣憤不己,卻又無可奈何,只好把錢給退了。

他們想去**泄憤,可是看到人家手里的鐮刀,沒有人敢上前,最后恨恨的扔下徐南風(fēng),關(guān)上了大門。

“野人,你要個死人干嘛?”

“哈哈…當(dāng)媳婦兒唄……哈哈哈……”徐南風(fēng)看了,想伸手推開他,可是沒有一點兒用:袁野,離開這里吧。

袁野旁若無人,用床單把徐南風(fēng)綁好,背在了身后,一步一步往山上而去。

翻過了一個小山坡,又是一座海拔幾百米的荒山,半山坡處有個山洞,就是袁野的家。

袁野把她放下,拿了一把鐵鍬,在山洞的右邊,挖了一個小小的洞穴,然后下山去了。

下午的時候,袁野背回來了一口小小棺材,明顯是剛剛做好的,沒有涂漆,原木的。

袁野一個人,給她舉行了一個完整的葬禮,徐南風(fēng),十六歲,一九八八年,西月二十六號。

徐南風(fēng)覺得,她越來越看不清袁野了,她想說,你不必如此,求求你快走吧,阿野,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會好好的!

徐南風(fēng)的眼前由白到紅,由紅到黑,首至煙消云散。

袁野忽然抬頭,他感覺到有一絲風(fēng),從眼前飄過,就好像…她無數(shù)次從他身邊走過一樣,不聲不響,默默的給他一個烤地瓜,一個雜糧饅頭,或者一個燦爛的笑容。

七天后,袁野離開了。

一個月后,省城的一個二層樓的小院子,發(fā)生了一起慘烈的火災(zāi),一家五口全部遇難,其中就有剛剛回家的大兒子,袁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