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摧折淚盈枝
謝盈枝是整個大夏人人得而誅之的妖妃。
她是先帝留下的太妃,張揚跋扈,卻獨占著當今圣上賀宴川的恩寵。
她住的是金玉堆的鳳凰臺,桌上一道菜動輒百金。
她賣官售爵,世家公子被逼吞金自盡,朝臣被她一句話斷了仕途前程。
就連皇族宗親也被她當眾掌摑羞辱。
百姓們罵她和商時妲己有過之而不及。
但賀宴川卻為她空懸了整個后宮,執(zhí)意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直到半個月前,三朝元老沈御史勸諫不成,一頭撞死在盤龍柱上。
血濺三尺,徹底點燃了朝臣的怒火。
皇帝為了給眾人一個交代,答應迎沈御史的獨女入主中宮。
于是在帝后大婚這一日,一道遷宮的旨意下給了謝盈枝。
要她從鳳凰臺搬去太妃們住的壽康宮。
圣旨剛念完,周圍的人驚慌地跪了一地。
更有宮女忍不住哽咽出聲,擔心今日留不住腦袋。
但出乎了所有人意料,謝盈枝只是福了福身,平靜地接了旨。
有看不慣她的世家夫人一步上前,語調嘲諷:
“唉,有些人哪,就是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先帝的人,偏要攀著當朝天子,真是恬不知恥。如今沈姑娘入主中宮,那才是正經主子,以后的皇后。不像某些人,狐媚子手段用盡,到頭來,連累家人……”
謝盈枝動作一頓。
旁邊的人都如臨大敵,更有人想去捂嘴。
那夫人見有效,卻更是得意:
“太妃娘娘還不知道吧?陛下為了安撫皇后娘**喪父之痛,特意恩典,將您母家流放嶺南了呢!今日一早,旨意就出了宮門!”
話音落下,一片死寂。
她死死盯著謝盈枝,試圖看見她的崩潰。
但謝盈枝卻面不改色,甚至輕輕笑了一下。
“是么?那可真是****啊?!?br>
她轉身,語氣疲懶:“琉璃,收拾東西,搬去壽康宮?!?br>
宮女琉璃詫異抬頭,焦急小聲道:“陛下對您那樣好,這個肯定不是真的,我們去求……”
“不必了,”謝盈枝打斷她的話,“去收拾吧?!?br>
在沈御史撞柱的第二天,她就收到了家里來信,說錦衣衛(wèi)正在查謝家的錯處。
當天她便急匆匆跑去御書房,卻在殿外聽到了賀宴川和錦衣衛(wèi)指揮使的對話。
“謝家世代忠良,陛下,當真要找個罪名抄了謝家?”
男人的聲音是她從未聽過的淡漠:
“不然清辭不愿嫁朕,她從未對朕提過要求,這是唯一一個?!?br>
“但是沈御史不是陛下您本來就要除掉的人嗎,太妃娘娘只是推波助瀾。而且太妃娘娘與您自小青梅竹馬,也是為了您的大業(yè)才入的先皇后宮……”
賀宴川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你也說了,她是太妃。一女侍二夫,放在尋常女子身上,早該一根白綾了斷自己。偏偏她肆意妄為,朕這幾年已足夠縱她了?!?br>
“她入宮那兩年,都是清辭陪著朕。朕允諾了只會娶她一人。”
錦衣衛(wèi)指揮使不解地問:
“那為何陛下**后反倒將太妃娘娘接出來,還寵上了天?”
里面沉默了半晌,才傳出賀宴川的聲音。
“前朝那些老東西的嘴,你沒見識過么?”
“他們不會允許朕獨寵一人。所以朕將謝盈枝這位前朝太妃捧到最高處,等他們怨聲載道時,朕再幡然醒悟,娶一位清白貴女入宮。”
“你說,還有誰會攻訐清辭?他們只會松一口氣,畢竟獨寵一個干凈人,總比迷戀一個寡婦來說……要體面得多,也好聽得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