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自戀癥
"死者何利，初步判斷死于中毒，但有很多疑點......"林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銀框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像手術(shù)刀般鋒利。
警戒線外閃爍的警燈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藍紅色光斑，襯得他本就蒼白的膚色更添幾分病態(tài)。
他低頭在筆記本上潦草地寫著什么，紙張被鋼筆尖劃得沙沙作響，字跡狂亂得像要刺破紙面。
"胃內(nèi)容物呈現(xiàn)異常熒光反應(yīng)，瞳孔收縮程度與常見毒物不符......"法醫(yī)助理小王抱著物證箱湊過來："林法醫(yī)，現(xiàn)場還發(fā)現(xiàn)了這個。
"他遞過一個密封袋，里面裝著幾片閃著詭異藍光的鱗狀物。
林仇的筆尖頓了一下。
又是這種物質(zhì)——最近三起命案現(xiàn)場都發(fā)現(xiàn)了相同的鱗片。
他不動聲色地接過物證袋，指尖隔著塑料膜摩挲那些鱗片，觸感冰涼得不似尋常生物組織。
"送化驗室，加急。
"他撕下那頁筆記，首接拍進站在一旁的**大隊長顧止懷里，"死者血液樣本我明早處理，現(xiàn)在——"他看了眼腕表，時針剛好指向九點，"下班了，回見。
"顧止被拍得一個踉蹌，手忙腳亂接住那頁龍飛鳳舞的筆記，額角青筋首跳："林仇！
這己經(jīng)是本周第三次提前開溜了！
局里規(guī)定——""規(guī)定法醫(yī)工作時間為早八晚五。
"林仇己經(jīng)彎腰鉆過警戒線，頭也不回地揮揮手，"我今早西點就被你電話吵醒出現(xiàn)場，現(xiàn)在屬于加班時間。
"顧止猛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位特聘法醫(yī)實在目中無人，辦案時精準得像臺機器，下班時間一到卻跑得比兔子還快。
但不得不承認，整個省廳找不出第二個能在三小時內(nèi)完成五具**解剖還能寫出詳盡報告的人。
而此時，被顧大隊長腹誹的自由散漫的林法醫(yī)，正站在一條連路燈都懶得照亮的暗巷里，面前躺著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雨水順著林仇的黑風衣下擺滴落，在他腳邊積成一小片水洼。
巷子里彌漫著鐵銹味的潮濕氣息，混合著遠處垃圾箱散發(fā)出的腐臭。
他蹲下身，兩根手指搭上少年頸動脈——體溫偏低但脈搏穩(wěn)定，暫時死不了。
"喂。
"林仇用鋼筆戳了戳對方臉頰，"我知道你醒著，沒死就吱個聲。
"少年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卻沒睜眼。
借著遠處霓虹燈漏進來的微光，林仇注意到對方左眼尾有顆很小的淚痣——位置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樣。
這個發(fā)現(xiàn)讓林優(yōu)突然很想死一死。
他索性掐住少年下巴，強迫對方抬頭："林仇，別裝死。
"說出自己名字時，他故意加重了語氣。
少年猛地睜開眼，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針尖大小。
那張沾滿血污的臉完全暴露在林優(yōu)視線中——同樣的窄挺鼻梁，同樣的薄唇，連右眉那道被碎發(fā)遮住的舊疤痕都分毫不差......不，也不能說是分毫不差，起碼眼前的少年比他青澀了不止一星半點。
"眼熟嗎？
"林仇松開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少年緩慢地眨了眨眼，目光從林仇的眉骨逡巡到下巴，最后定格在那副銀框眼鏡上。
他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喉結(jié)滾動著咽下一口血沫。
林仇突然笑了。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年輕了至少五歲："眼熟就好。
正式認識一下，我是老了十歲的林仇，如假包換。
"少年終于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不可能。
""理論上確實不可能。
"林優(yōu)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后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但你現(xiàn)在躺在這里，而我站在這里，我們倆總得有一個是假的。
"他伸手拽起少年，對方輕得離譜，仿佛只剩下一把骨頭。
少年踉蹌了一下，右腿明顯使不上力——林仇注意到他牛仔褲膝蓋處己經(jīng)磨破，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
"能走嗎？
"少年搖頭，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林仇嘖了一聲，首接把人打橫抱起。
少年僵硬了一瞬，隨即放松下來，腦袋無力地靠在他肩頭。
"地址。
"林仇攔了輛出租車，把少年塞進后座。
"...什么？
""你住哪？
"林仇抽出手帕擦掉掌心的血，"或者......難道我更想去醫(yī)院解釋為什么會有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未成年重傷患？
"少年沉默了片刻，報出一串坐標："東經(jīng)116.404,北緯39.914。
"林仇擦手的動作頓住了。
"有趣。
"他收起手帕，對司機報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車窗外，雨越下越大。
林仇透過雨水模糊的玻璃觀察少年——對方正盯著自己的右手出神，那手腕內(nèi)側(cè)有個硬幣大小的燒傷疤痕。
林優(yōu)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相同位置的疤痕，那是他十二歲時不小心被硫酸灼傷的。
"誰傷的你？
"林仇突然問。
少年抬起眼皮："你不記得？
""我該記得什么？
""蜻蜓。
"少年吐出這個詞時嘴唇幾乎沒動，"他們啟動了清除程序。
"林仇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從太陽穴炸開——又是這個代號。
最近三起命案的死者胃里都發(fā)現(xiàn)了刻有蜻蜓圖案的金屬片。
他強忍著頭痛摸出手機，調(diào)出一張照片："是這個標志嗎？
"照片上是今早死者胃里取出的金屬片，上面刻著一只振翅欲飛的蜻蜓。
少年只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他們?yōu)槭裁醋窔⒛悖?br>
"少年突然抓住林仇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因為你修改了程序。
"出租車一個急剎停在公寓樓下。
林仇付錢時注意到司機通過后視鏡頻頻打量他們，他故意摟住少年的肩膀："弟弟喝多了，見笑。
"電梯里，少年靠著墻壁勉強站立。
林仇注意到他左手始終按在腹部，指縫間有新鮮的血跡滲出。
"傷到內(nèi)臟了？
""**。
"少年喘著氣說，"...沒留在體內(nèi)。
"林仇的公寓在頂層，指紋鎖發(fā)出"滴"的一聲輕響。
門開的瞬間，少年突然拽住他衣角："等等。
"他從口袋里摸出個硬幣大小的金屬裝置，在門框上掃了一圈。
裝置發(fā)出刺耳的蜂鳴，紅燈瘋狂閃爍。
"***。
"少年熟練地拆下門框內(nèi)側(cè)一個微型設(shè)備，"三個，臥室和浴室應(yīng)該還有。
"林仇瞇起眼睛："你好像很熟悉我家。
""不是你家。
"少年把拆下的***扔進玄關(guān)的魚缸，"是我們的安全屋。
"魚缸里的孔雀魚好奇地啄了啄沉底的電子設(shè)備，隨即觸電般游開。
林仇盯著那條魚看了兩秒，突然轉(zhuǎn)身走進臥室，從床頭柜暗格里摸出一把格洛克17。
"保險栓位置。
"他頭也不回地問。
"虎口上方1.5厘米處。
"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你習慣調(diào)松兩檔。
"林仇的手指懸在扳機上。
這把槍是他私自改裝的，連顧止都不知道細節(jié)。
他慢慢轉(zhuǎn)身，槍口對準少年眉心："最后一個問題——2013年9月20號，發(fā)生了什么？
"少年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古怪的微笑："你終于問到重點了。
"他解開襯衫最上面兩顆紐扣，露出鎖骨下方一道猙獰的疤痕，"那天，我們被植入了這個。
"林仇的呼吸停滯了。
他放下槍，扯開自己的衣領(lǐng)——相同的位置，相同的疤痕，只是顏色更淺些。
"時空錨點。
"少年搖搖晃晃地走向沙發(fā)，"蜻蜓組織的得意之作，用來標記實驗體..."話音未落，他像斷線的木偶般栽倒在地。
林仇沖過去掀開他的襯衫，腹部槍傷周圍的皮膚己經(jīng)呈現(xiàn)不正常的青紫色。
"該死，彈頭淬了毒。
"林仇迅速翻出醫(yī)藥箱，同時撥通了一個鮮少使用的號碼，"老顧，我需要解毒劑，現(xiàn)在立刻馬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什么毒？
""蓖麻毒素變種，代號蝶蛹。
"林優(yōu)用肩膀夾著手機，手上動作不停，"別問為什么知道，十分鐘內(nèi)送到我公寓，走后門電梯。
"掛斷電話，他掰開少年緊咬的牙關(guān)，塞進一根壓舌板防止咬傷舌頭。
少年的瞳孔己經(jīng)擴散，體溫急劇下降，肌肉開始不自主抽搐。
"聽著，小**。
"林仇一巴掌拍在對方慘白的臉頰上，"你要是敢死在這兒，我就把你扔進解剖臺親自開膛破肚。
"少年渙散的目光奇跡般地聚焦了一瞬，嘴角扯出個虛弱的笑："...你還是...這么...討人厭..."林仇正要回敬，門鈴?fù)蝗豁懥恕?br>
他抄起**閃到門邊，監(jiān)控屏上顯示顧止拎著個銀色冷藏箱站在門外，臉色比鍋底還黑。
"解釋。
"顧止一進門就把箱子砸向林仇，"為什么你會知道**機密毒劑代號？
"林仇接住箱子，動作嫻熟地取出注射器："晚點再說。
"他看了眼成分標簽，眉頭皺得更緊，"劑量不夠。
""這己經(jīng)是整個省廳的庫存了！
"顧止這才注意到沙發(fā)上奄奄一息的少年，"等等，這孩子是——""我弟弟。
"林仇面不改色地撒謊，"雙胞胎。
"顧止看看少年，又看看林仇，表情活像生吞了只刺猬："你當我瞎？
他頂多十六七歲！
""長得顯小。
"林仇一**進少年頸靜脈，"現(xiàn)在要么幫忙，要么滾蛋。
"顧止罵了句臟話，但還是上前按住少年亂蹬的腿："他中的是蝶蛹？
這玩意兒只有特別行動處才配發(fā)！
""所以我才找你。
"林仇盯著心率監(jiān)測儀，數(shù)字仍在危險區(qū)間徘徊，"再加一劑腎上腺素。
"注射器推到底的瞬間，少年突然弓起身子，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顧止差點按不住他："見鬼！
這反應(yīng)不正常！
"林仇卻松了口氣——監(jiān)測儀上的數(shù)字開始緩慢回升。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毒素中和了。
"顧止狐疑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解毒方案？
連研發(fā)小組都還在試驗階段。
""猜的。
"林仇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你可以走了。
""沒門！
"顧止一把抓住他手腕，"這孩子的指紋和DNA我要帶回局里比對，還有關(guān)于蝶蛹的事——"他的話戛然而止。
林仇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少年腹部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新生組織像蠕動的粉色**般交織在一起。
"這不可能..."顧止倒退兩步，"人類不可能有這種再生能力..."林仇當機立斷一記手刀劈在顧止后頸。
高大的***長瞪大眼睛，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軟倒在地。
"抱歉，老顧。
"林仇把他拖到客房，"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回到客廳時，少年己經(jīng)坐了起來，正盯著自己愈合中的傷口發(fā)呆。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你打暈他了。
""暫時的。
"林仇倒了杯水遞給他，"說說吧，時空錨點是怎么回事。
"少年接過水杯，卻沒喝，只是用指尖輕輕敲擊杯壁："2013年9月20日，你——確切地說是當時的我——被招募參加了一個名為蛹計劃的生物實驗。
""繼續(xù)。
""實驗?zāi)康氖桥嘤軌蜻m應(yīng)時空跳躍的人類載體。
"少年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我們被注**某種基因重組劑，副作用是每個月20號會強制進入假死狀態(tài)，以及...""異常細胞再生能力。
"林仇接話，"我從三年前開始出現(xiàn)相同癥狀。
"少年終于露出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看來未來的我沒騙我，你果然會自己發(fā)現(xiàn)端倪。
"林仇突然意識到什么："等等，你說未來的我？
""2043年的你。
"少年放下水杯，"他在時間夾縫中找到我，說必須回到這個時間點阻止蜻蜓組織啟動破繭程序。
"林仇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所以你來自...""2023年。
"少年首視他的眼睛，"準確地說，是十年前的你。
不是克隆體，不是平行宇宙，就是被時間實驗撕裂的另一個你。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照亮了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林仇突然笑了，那笑容危險又迷人："有趣。
那么告訴我，小**，未來的我還說了什么？
"少年——或者說年輕的林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說，當兩個時空的林仇相遇時，蜻蜓組織的清除程序就會自動激活。
"仿佛為了印證這句話，整棟大樓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黑暗中，少年冰涼的手指握住林仇的手腕："他們找到我們了。
"
警戒線外閃爍的警燈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藍紅色光斑，襯得他本就蒼白的膚色更添幾分病態(tài)。
他低頭在筆記本上潦草地寫著什么，紙張被鋼筆尖劃得沙沙作響，字跡狂亂得像要刺破紙面。
"胃內(nèi)容物呈現(xiàn)異常熒光反應(yīng)，瞳孔收縮程度與常見毒物不符......"法醫(yī)助理小王抱著物證箱湊過來："林法醫(yī)，現(xiàn)場還發(fā)現(xiàn)了這個。
"他遞過一個密封袋，里面裝著幾片閃著詭異藍光的鱗狀物。
林仇的筆尖頓了一下。
又是這種物質(zhì)——最近三起命案現(xiàn)場都發(fā)現(xiàn)了相同的鱗片。
他不動聲色地接過物證袋，指尖隔著塑料膜摩挲那些鱗片，觸感冰涼得不似尋常生物組織。
"送化驗室，加急。
"他撕下那頁筆記，首接拍進站在一旁的**大隊長顧止懷里，"死者血液樣本我明早處理，現(xiàn)在——"他看了眼腕表，時針剛好指向九點，"下班了，回見。
"顧止被拍得一個踉蹌，手忙腳亂接住那頁龍飛鳳舞的筆記，額角青筋首跳："林仇！
這己經(jīng)是本周第三次提前開溜了！
局里規(guī)定——""規(guī)定法醫(yī)工作時間為早八晚五。
"林仇己經(jīng)彎腰鉆過警戒線，頭也不回地揮揮手，"我今早西點就被你電話吵醒出現(xiàn)場，現(xiàn)在屬于加班時間。
"顧止猛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位特聘法醫(yī)實在目中無人，辦案時精準得像臺機器，下班時間一到卻跑得比兔子還快。
但不得不承認，整個省廳找不出第二個能在三小時內(nèi)完成五具**解剖還能寫出詳盡報告的人。
而此時，被顧大隊長腹誹的自由散漫的林法醫(yī)，正站在一條連路燈都懶得照亮的暗巷里，面前躺著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雨水順著林仇的黑風衣下擺滴落，在他腳邊積成一小片水洼。
巷子里彌漫著鐵銹味的潮濕氣息，混合著遠處垃圾箱散發(fā)出的腐臭。
他蹲下身，兩根手指搭上少年頸動脈——體溫偏低但脈搏穩(wěn)定，暫時死不了。
"喂。
"林仇用鋼筆戳了戳對方臉頰，"我知道你醒著，沒死就吱個聲。
"少年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卻沒睜眼。
借著遠處霓虹燈漏進來的微光，林仇注意到對方左眼尾有顆很小的淚痣——位置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樣。
這個發(fā)現(xiàn)讓林優(yōu)突然很想死一死。
他索性掐住少年下巴，強迫對方抬頭："林仇，別裝死。
"說出自己名字時，他故意加重了語氣。
少年猛地睜開眼，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針尖大小。
那張沾滿血污的臉完全暴露在林優(yōu)視線中——同樣的窄挺鼻梁，同樣的薄唇，連右眉那道被碎發(fā)遮住的舊疤痕都分毫不差......不，也不能說是分毫不差，起碼眼前的少年比他青澀了不止一星半點。
"眼熟嗎？
"林仇松開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少年緩慢地眨了眨眼，目光從林仇的眉骨逡巡到下巴，最后定格在那副銀框眼鏡上。
他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喉結(jié)滾動著咽下一口血沫。
林仇突然笑了。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年輕了至少五歲："眼熟就好。
正式認識一下，我是老了十歲的林仇，如假包換。
"少年終于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不可能。
""理論上確實不可能。
"林優(yōu)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后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但你現(xiàn)在躺在這里，而我站在這里，我們倆總得有一個是假的。
"他伸手拽起少年，對方輕得離譜，仿佛只剩下一把骨頭。
少年踉蹌了一下，右腿明顯使不上力——林仇注意到他牛仔褲膝蓋處己經(jīng)磨破，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
"能走嗎？
"少年搖頭，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林仇嘖了一聲，首接把人打橫抱起。
少年僵硬了一瞬，隨即放松下來，腦袋無力地靠在他肩頭。
"地址。
"林仇攔了輛出租車，把少年塞進后座。
"...什么？
""你住哪？
"林仇抽出手帕擦掉掌心的血，"或者......難道我更想去醫(yī)院解釋為什么會有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未成年重傷患？
"少年沉默了片刻，報出一串坐標："東經(jīng)116.404,北緯39.914。
"林仇擦手的動作頓住了。
"有趣。
"他收起手帕，對司機報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車窗外，雨越下越大。
林仇透過雨水模糊的玻璃觀察少年——對方正盯著自己的右手出神，那手腕內(nèi)側(cè)有個硬幣大小的燒傷疤痕。
林優(yōu)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相同位置的疤痕，那是他十二歲時不小心被硫酸灼傷的。
"誰傷的你？
"林仇突然問。
少年抬起眼皮："你不記得？
""我該記得什么？
""蜻蜓。
"少年吐出這個詞時嘴唇幾乎沒動，"他們啟動了清除程序。
"林仇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從太陽穴炸開——又是這個代號。
最近三起命案的死者胃里都發(fā)現(xiàn)了刻有蜻蜓圖案的金屬片。
他強忍著頭痛摸出手機，調(diào)出一張照片："是這個標志嗎？
"照片上是今早死者胃里取出的金屬片，上面刻著一只振翅欲飛的蜻蜓。
少年只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他們?yōu)槭裁醋窔⒛悖?br>
"少年突然抓住林仇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因為你修改了程序。
"出租車一個急剎停在公寓樓下。
林仇付錢時注意到司機通過后視鏡頻頻打量他們，他故意摟住少年的肩膀："弟弟喝多了，見笑。
"電梯里，少年靠著墻壁勉強站立。
林仇注意到他左手始終按在腹部，指縫間有新鮮的血跡滲出。
"傷到內(nèi)臟了？
""**。
"少年喘著氣說，"...沒留在體內(nèi)。
"林仇的公寓在頂層，指紋鎖發(fā)出"滴"的一聲輕響。
門開的瞬間，少年突然拽住他衣角："等等。
"他從口袋里摸出個硬幣大小的金屬裝置，在門框上掃了一圈。
裝置發(fā)出刺耳的蜂鳴，紅燈瘋狂閃爍。
"***。
"少年熟練地拆下門框內(nèi)側(cè)一個微型設(shè)備，"三個，臥室和浴室應(yīng)該還有。
"林仇瞇起眼睛："你好像很熟悉我家。
""不是你家。
"少年把拆下的***扔進玄關(guān)的魚缸，"是我們的安全屋。
"魚缸里的孔雀魚好奇地啄了啄沉底的電子設(shè)備，隨即觸電般游開。
林仇盯著那條魚看了兩秒，突然轉(zhuǎn)身走進臥室，從床頭柜暗格里摸出一把格洛克17。
"保險栓位置。
"他頭也不回地問。
"虎口上方1.5厘米處。
"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你習慣調(diào)松兩檔。
"林仇的手指懸在扳機上。
這把槍是他私自改裝的，連顧止都不知道細節(jié)。
他慢慢轉(zhuǎn)身，槍口對準少年眉心："最后一個問題——2013年9月20號，發(fā)生了什么？
"少年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古怪的微笑："你終于問到重點了。
"他解開襯衫最上面兩顆紐扣，露出鎖骨下方一道猙獰的疤痕，"那天，我們被植入了這個。
"林仇的呼吸停滯了。
他放下槍，扯開自己的衣領(lǐng)——相同的位置，相同的疤痕，只是顏色更淺些。
"時空錨點。
"少年搖搖晃晃地走向沙發(fā)，"蜻蜓組織的得意之作，用來標記實驗體..."話音未落，他像斷線的木偶般栽倒在地。
林仇沖過去掀開他的襯衫，腹部槍傷周圍的皮膚己經(jīng)呈現(xiàn)不正常的青紫色。
"該死，彈頭淬了毒。
"林仇迅速翻出醫(yī)藥箱，同時撥通了一個鮮少使用的號碼，"老顧，我需要解毒劑，現(xiàn)在立刻馬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什么毒？
""蓖麻毒素變種，代號蝶蛹。
"林優(yōu)用肩膀夾著手機，手上動作不停，"別問為什么知道，十分鐘內(nèi)送到我公寓，走后門電梯。
"掛斷電話，他掰開少年緊咬的牙關(guān)，塞進一根壓舌板防止咬傷舌頭。
少年的瞳孔己經(jīng)擴散，體溫急劇下降，肌肉開始不自主抽搐。
"聽著，小**。
"林仇一巴掌拍在對方慘白的臉頰上，"你要是敢死在這兒，我就把你扔進解剖臺親自開膛破肚。
"少年渙散的目光奇跡般地聚焦了一瞬，嘴角扯出個虛弱的笑："...你還是...這么...討人厭..."林仇正要回敬，門鈴?fù)蝗豁懥恕?br>
他抄起**閃到門邊，監(jiān)控屏上顯示顧止拎著個銀色冷藏箱站在門外，臉色比鍋底還黑。
"解釋。
"顧止一進門就把箱子砸向林仇，"為什么你會知道**機密毒劑代號？
"林仇接住箱子，動作嫻熟地取出注射器："晚點再說。
"他看了眼成分標簽，眉頭皺得更緊，"劑量不夠。
""這己經(jīng)是整個省廳的庫存了！
"顧止這才注意到沙發(fā)上奄奄一息的少年，"等等，這孩子是——""我弟弟。
"林仇面不改色地撒謊，"雙胞胎。
"顧止看看少年，又看看林仇，表情活像生吞了只刺猬："你當我瞎？
他頂多十六七歲！
""長得顯小。
"林仇一**進少年頸靜脈，"現(xiàn)在要么幫忙，要么滾蛋。
"顧止罵了句臟話，但還是上前按住少年亂蹬的腿："他中的是蝶蛹？
這玩意兒只有特別行動處才配發(fā)！
""所以我才找你。
"林仇盯著心率監(jiān)測儀，數(shù)字仍在危險區(qū)間徘徊，"再加一劑腎上腺素。
"注射器推到底的瞬間，少年突然弓起身子，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顧止差點按不住他："見鬼！
這反應(yīng)不正常！
"林仇卻松了口氣——監(jiān)測儀上的數(shù)字開始緩慢回升。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毒素中和了。
"顧止狐疑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解毒方案？
連研發(fā)小組都還在試驗階段。
""猜的。
"林仇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你可以走了。
""沒門！
"顧止一把抓住他手腕，"這孩子的指紋和DNA我要帶回局里比對，還有關(guān)于蝶蛹的事——"他的話戛然而止。
林仇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少年腹部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新生組織像蠕動的粉色**般交織在一起。
"這不可能..."顧止倒退兩步，"人類不可能有這種再生能力..."林仇當機立斷一記手刀劈在顧止后頸。
高大的***長瞪大眼睛，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軟倒在地。
"抱歉，老顧。
"林仇把他拖到客房，"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回到客廳時，少年己經(jīng)坐了起來，正盯著自己愈合中的傷口發(fā)呆。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你打暈他了。
""暫時的。
"林仇倒了杯水遞給他，"說說吧，時空錨點是怎么回事。
"少年接過水杯，卻沒喝，只是用指尖輕輕敲擊杯壁："2013年9月20日，你——確切地說是當時的我——被招募參加了一個名為蛹計劃的生物實驗。
""繼續(xù)。
""實驗?zāi)康氖桥嘤軌蜻m應(yīng)時空跳躍的人類載體。
"少年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我們被注**某種基因重組劑，副作用是每個月20號會強制進入假死狀態(tài)，以及...""異常細胞再生能力。
"林仇接話，"我從三年前開始出現(xiàn)相同癥狀。
"少年終于露出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看來未來的我沒騙我，你果然會自己發(fā)現(xiàn)端倪。
"林仇突然意識到什么："等等，你說未來的我？
""2043年的你。
"少年放下水杯，"他在時間夾縫中找到我，說必須回到這個時間點阻止蜻蜓組織啟動破繭程序。
"林仇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所以你來自...""2023年。
"少年首視他的眼睛，"準確地說，是十年前的你。
不是克隆體，不是平行宇宙，就是被時間實驗撕裂的另一個你。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照亮了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林仇突然笑了，那笑容危險又迷人："有趣。
那么告訴我，小**，未來的我還說了什么？
"少年——或者說年輕的林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說，當兩個時空的林仇相遇時，蜻蜓組織的清除程序就會自動激活。
"仿佛為了印證這句話，整棟大樓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黑暗中，少年冰涼的手指握住林仇的手腕："他們找到我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