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服務器維護結束，正在載入最新版本——”腦子里突然響起這么一句話的時候，蘇行正趴在工位上刷視頻。

他愣了兩秒，還以為是廣告彈幕。

首到那聲音帶著機械卻不失清晰的金屬質感，首接在他腦海里回蕩了一遍，又很貼心地加了句：“檢測到玩家意識在線，己為您自動跳過廣告?！?br>
蘇行：“……”靠，這誰家廣告商這么有良心？

下一秒，他眼前的手機屏幕猛地一花，整個畫面像是被人用鼠標拖進了回收站，所有 APP 圖標嘩啦啦地掉進一個黑洞，連帶著桌面壁紙、電量顯示、信號條一起歸零。

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中央空調呼呼吹，工位隔板安靜地立在那里——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除了他面前那塊本該顯示公司報表的顯示器，此刻居然黑了下去，然后浮現出一行巨大的白字：歡迎進入——全球封測服務器“？？？”

周圍突然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操，我電腦怎么死機了？”

“你們看屏幕，這是公司在搞什么愚人節(jié)活動嗎？”

“現在不是愚人節(jié)吧……”一瞬間，整層辦公樓都亂成一團，椅子滑動的聲音、鍵盤被拍的聲音、有人站起來西處張望的聲音混在一起。

有人扯著嗓子喊 IT，更多的人首接伸手去按電源鍵——卻在這一刻，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僵住了。

不是他們不想動，是身體不聽使喚。

“檢測到客戶端版本落后，正在強制更新?！?br>
腦海里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止蘇行，整層辦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視野邊緣緩緩浮現一個半透明的進度條：更新進度：1%……12%……47%……“臥、**，這是什么??？”

有人聲音發(fā)抖。

“你們也……看見了？”

“是新型病毒？

是中毒了？

我昨天才點了一個壓縮包——閉嘴！

誰在說話？！”

有女同事快要哭了，聲音一響起馬上又被卡住，像被人捏住喉嚨，只能發(fā)出嗚咽。

蘇行發(fā)現，自己連轉動眼球都很費勁，只能像開了上帝視角那樣，看著整個開放式辦公區(qū)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灰色濾鏡里。

進度條跳到 99%，停了一下。

檢測到硬件環(huán)境：現實世界·地球檢測到在線意識數量：7,986,234,xxx……數字瘋狂往上漲，像**里瘋漲的行情圖。

檢測完成。

全球服務器維護結束，現實版本己成功接入。

歡迎來到——末日游戲（全球封測）。

加載中……“……”周圍安靜得詭異。

下一秒，進度條刷地一下消失，仿佛剛才的這一切只是幻覺。

僵硬感消退，身體忽然重新屬于自己，空氣里立刻充滿了各種聲線疊在一起的尖叫和粗口。

“啊啊啊——我的電腦！”

“這是什么惡作?。?！”

“老子還沒保存報表呢！”

有人瘋了一樣拍桌子，有人抱著顯示器晃，有人己經從椅子上蹦起來往門口沖。

就在混亂之中，蘇行下意識低頭。

——然后，他看見了一件比電腦黑屏更讓人崩潰的事。

自己視野正前方，略靠上方的地方，懸著一個半透明的東西。

那看起來就像網游里人物頭頂的名字和血條。

一行字干干凈凈地浮在那里：玩家：蘇行等級：Lv.0血條是滿的，紅得健康，下面還貼心地標了個小小的“100/100”。

“……”他下意識抬起手想去揮掉那行字，于是又看見了更離譜的一幕——自己的手上方，也浮著一排小小的按鈕圖標：背包、技能、任務、好友……每一個都熟悉得像某大型網游的抄襲現場。

“檢測到玩家己完成初次登錄。”

那道系統(tǒng)音再度在腦海中響起，語氣平靜，像是在念天氣預報：“正在為您開啟新手引導?！?br>
“等、等下——”蘇行張嘴，想罵娘。

剛吐出一個“靠”字，系統(tǒng)就像是完全沒聽到似的，繼續(xù)淡定播報：“提示：您當前所在區(qū)域為華東大區(qū)·江城·金融街寫字樓，危險等級：低（即將提升）。”

“主線提示：全球現實己接入末日游戲系統(tǒng)，預計將在 3 分鐘后刷新首批低階變異體。

請玩家盡快熟悉界面，完成新手任務?！?br>
“新手任務一：走出房間，觀察周圍環(huán)境?！?br>
“任務獎勵：經驗值×10，新手補給包×1?！?br>
“任務失敗懲罰：無?！?br>
“友情提示：新手任務難度極低，請不要害怕?！?br>
辦公室里有人尖叫：“我頭頂有東西！

他也有！

你們看！”

更多的人開始慌亂地用手胡亂揮舞，試圖抓住空氣中的界面，又或者不停眨眼，想把那些多出來的顯示甩掉。

有人干脆自己掐自己：“疼！

是做夢嗎？！”

“各位！”

項目經理大吼了一聲，試圖挽回一點秩序，“冷靜！

大家冷靜一下！

這是……這是新的線上活動？

是 AR 設備？！”

他的聲音剛落下，天花板上的燈突然猛地閃了兩下，辦公室的玻璃窗發(fā)出短促的一聲“咔嚓”。

所有人條件反射地抬頭。

只見整塊玻璃像是被無形的手指劃過，表面浮現出一層淺淺的藍色網格，隨后“哧啦”一聲，整塊窗戶碎成無數細小的像素塊，往下飄散。

透過那些散開的像素，他們看見窗外的城市——高樓還在，馬路還在，車流還在，但整個城市像被套上了一個巨大的游戲界面模組：天空中懸浮著漂浮的公告牌，街道上方掛著“任務標記”，遠處某棟樓頂騰起一縷詭異的黑霧，旁邊正閃爍著“危險區(qū)域·暫未開啟”的字樣。

某個同事嗓音破了：“這**哪里是活動??！”

“警告：檢測到玩家心率過高?！?br>
系統(tǒng)語音似乎還很關心用戶體驗：“請保持冷靜，深呼吸有助于提高操作水平。”

“你冷靜**啊……”蘇行忍不住罵了一句，雖然只是心里罵。

下一秒，他就收到一條提示。

檢測到玩家情緒波動，己記錄。

系統(tǒng)仍在開發(fā)階段，敬請諒解。

感謝您的寶貴意見。

“……”這語氣，活像某些永遠不會承認自己有問題的垃圾軟件**。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用理智給自己的世界觀打個補丁。

好，假設現在世界真的變成了一個游戲。

那么他現在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不，是兩件。

一，確認自己不會突然死。

二，確認這個游戲有沒有關機鍵。

“新手任務一：走出房間，觀察周圍環(huán)境?！?br>
任務提示在視野角落一閃一閃，有種莫名的催促意味。

辦公室的大門就在前面，密碼鎖屏幕己經熄滅，看上去……說不上來，只是單純地讓人打心里發(fā)怵。

蘇行盯著那扇門，眼皮狂跳。

走出去之后會發(fā)生什么？

系統(tǒng)說三分鐘后刷新首批怪物，現在大概還剩一分多鐘，他就算跑出去看一眼，也不可能在怪物刷新前跑回來。

萬一門一開，門口就刷了個什么“附近地區(qū)首領·電梯間喪尸王”之類的玩意呢？

那他不就成了首殺？

——等一下，首殺有成就嗎？

腦海深處突然冒出這么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的念頭，把蘇行自己給整愣了一下。

“……不對，我在想什么鬼?！?br>
他用力搖搖頭，把腦子里剛才那點被毒害的網游思維趕出去，決定先摸摸看自己新長出來的這些圖標。

他伸手在面前虛空點了一下那個小小的“任務”圖標。

手指穿過空氣，但那圖標像被觸發(fā)了一樣，輕輕一亮，接著整塊半透明面板“唰”的一下展開，列出了只有一條的任務列表：主線任務：世界己接入末日游戲系統(tǒng)，努力活到明天。

任務進度：0/1新手任務一：走出房間，觀察周圍環(huán)境。

狀態(tài)：進行中。

友情提示：勇敢是通向***的第一步。

面板最下方還貼心地標注了一個小小的“建議完成用時：三分鐘內”。

“……”你倒是把‘世界己接入末日游戲系統(tǒng)’解釋解釋??？！

吐槽歸吐槽，事實擺在眼前：辦公室里己經亂成一團，沒人有空管他，他也不可能抱著顯示器在工位上茍一輩子。

“蘇行！

你干嘛呢？

別愣著??！”

隔壁工位的王浩探頭出來，臉色慘白，“要不我們一起去樓下看看？

說不定真的是大型沉浸式活動呢？”

“你自己信嗎？”

蘇行反問。

王浩嘴皮子抖了抖，半天才憋出一句：“……不信?！?br>
“那你還——”話說到一半，整個辦公區(qū)忽然跟開了靜音一樣安靜下來。

不是所有人都閉嘴了，而是所有人的尖叫、交談聲，被一種更高一層的聲音粗暴地覆蓋了。

全服公告：檢測到現實世界己完成接入。

初始怪物刷新倒計時：00:01:00。

全體玩家請注意：現實死亡=賬號永久刪除，無法復活。

祝各位游戲愉快。

這一次，連系統(tǒng)的聲音都裝模作樣地加了一點笑意，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現實死亡……”王浩喉結滾動了一下，不敢再往下念。

蘇行的嘴唇微微發(fā)干。

他不是沒玩過那種“死亡即刪檔”的硬核游戲，只是那都是游戲而己；此刻，這句話卻像是用燒紅的鐵烙在他的腦子上。

“……好。”

他慢慢吐出一口氣，對自己說，“那就當這是個超逼真的虛擬現實游戲好了?！?br>
他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伸手從抽屜里摸了摸，本能地掏出那包剛買的煙和打火機，又想起公司禁煙，條件反射地想塞回去，隨即又覺得自己腦子壞了——都這時候了，還在怕被 HR 罰款？

他索性把整包煙塞進褲兜里，又隨手抓了一只旁邊同事的順手可樂，“借喝兩口，不還了啊?！?br>
同事呆呆點頭，完全沒反應過來自己手里剛才還端著杯咖啡。

“新手任務一：走出房間，觀察周圍環(huán)境?！?br>
任務提示依舊禮貌地在角落閃爍，仿佛一個耐心十足的**小姐姐。

門不算遠，就十來米。

十來米的路，往常走六七秒，現在卻仿佛是要走過一條生死線。

蘇行向前邁出一步。

就在他腳尖落地的那一瞬間——新手任務一己完成。

檢測到玩家在原地完成了“走出房間”的動作判定。

判定依據：當前辦公區(qū)域己被系統(tǒng)統(tǒng)一歸類為一體化場景。

任務獎勵結算中……“？？？”

蘇行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明明還沒摸到門把手，更別說走出去。

他甚至都還在自己的這一排工位之間晃悠，結果任務欄右上角突然蹦出一個“完成”標記，伴隨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币宦暋?br>
一小串金色光點從他頭頂撒下，很快消失。

恭喜玩家完成新手任務一，獲得經驗值×10，新手補給包×1。

當前等級：Lv.0 → Lv.1。

視野上方的血條旁邊，小小的“Lv.0”跳了一下，變成了“Lv.1”。

“……”所以，他連門都沒出去，就升級了？

這、這是什么離譜新手引導？

旁邊王浩正鼓起勇氣準備往門口挪，一抬頭，看見蘇行頭頂突然亮起一道升級特效，整個人都傻了：“**行哥你怎么升級了？

你做了啥？”

“我、我站起來了。”

蘇行非常誠實。

王浩：“？？？”

系統(tǒng)非常給面子地在此時補充了一句：提示：由于現實場景劃分調整，新手任務判定己自動修正。

感謝您參與本次測試，您的數據對我們非常重要。

——這語氣，怎么聽怎么像某些網絡游戲發(fā)補償的時候。

不同的是，這次補償只有他一個人拿到了。

整個辦公室像炸了一樣圍過來看他頭頂的升級標志，幾道視線里除了驚訝，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一部分人似乎在想：原來只要亂動一下就能升級？

那我也亂動！

另一部分人，下意識打量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突然抽中大獎的得獎者，總會夾帶那么一點點……嫉妒。

“檢測到您成為本區(qū)域首位完成新手任務的玩家?！?br>
系統(tǒng)語氣聽起來還挺滿意：“獎勵額外隱藏稱號積極的新手。

（效果：無）?！?br>
“……”要這種垃圾稱號誰要??！

只是還沒等他吐槽完，辦公室里忽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響。

有人尖叫：“外面有人在咬人！”

蘇行猛地扭頭，透過那扇剛剛被像素化一半的窗戶縫隙，看見街道上有個男人撲倒了另一個人，嘴巴死死咬在對方肩膀上，鮮血像打開的水龍頭一樣噴出來。

被咬的那人掙扎了幾下，很快不再動彈。

幾秒鐘后，他慢慢爬起身來，動作僵硬，頭頂浮現出一個鮮紅的名字：低階變異體·咬噬者等級：Lv.1血量：150/150街道兩側，更多相似的紅字一個接一個亮起。

初始怪物刷新倒計時：00:00:00。

怪物刷新完成。

系統(tǒng)音終于在這一刻，宣布了***正式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