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漁的指尖撫過儲物環(huán)內(nèi)側(cè)的刻痕，那是第三十七道。

宇宙塵埃在舷窗外緩緩流淌，如同一幅被拉長的星圖。

他蜷縮在破落的太空艙角落，鼻尖縈繞著循環(huán)系統(tǒng)老化的塑膠味，耳畔是艙體外殼被隕石雨敲打的悶響。

修真界的散修從不在星艦里設(shè)置床鋪，腰間的銹劍才是唯一的依靠——這柄連名字都沒有的凡鐵，陪著他從最低級的C-7廢星區(qū)一路殺到這里。

“警告！

前方區(qū)域進入量子潮汐帶?！?br>
電子音突然響起，艙內(nèi)應(yīng)急燈爆發(fā)出刺目紅光。

程漁抬頭，看見舷窗外的星芒突然扭曲成螺旋狀，暗紫色的能量流如同宇宙巨蟒的觸須，正順著艙體接縫瘋狂鉆入。

他猛地扯下脖子上的青銅符篆——這是用三個星際海盜的元嬰煉制的一次性法器，符箓碎裂的瞬間，銹劍己在掌心凝聚出淡青色的劍芒。

“咔嚓”一聲，艙門被能量流轟開。

率先涌入的不是真空，而是帶著腐草氣息的黑霧。

黑霧中浮現(xiàn)出十幾個身影，他們身著統(tǒng)一的銀灰色機甲，胸口卻鑲嵌著跳動的妖丹——是“星骸會”的人，那群把妖族內(nèi)丹植入機械體的瘋子。

“散修程漁，”為首的機甲抬起手臂，炮口閃爍著幽藍光芒，“交出你在C-7區(qū)得到的星核，饒你全尸?！?br>
程漁舔了舔嘴角的血痂。

三天前在垃圾星廢墟，他確實從一具星艦殘骸里撿了顆拳頭大的晶體，當時那晶體表面還凝結(jié)著未完全消散的靈氣，像極了修真界的高階靈石。

此刻那東西正躺在他的儲物環(huán)最深處，隔著三層禁制依然能感受到脈動般的能量。

“你們怎么知道我拿了那東西？”

他故意將銹劍垂在身側(cè)，劍芒卻在袖口內(nèi)側(cè)凝聚成細針狀——這是他自創(chuàng)的“袖里劍”，用修真界的御劍術(shù)驅(qū)動科技側(cè)的能量操控原理，在三個月前的黑星港黑市混戰(zhàn)中，曾以此招秒殺過三名機甲武士。

“整個Lower Zone都在傳，”另一臺機甲上前半步，肩甲處的骨刺滲出綠色毒液，“散修聯(lián)盟的老家伙們說，你手里的東西能打開‘舊域’的入口......”話音未落，程漁己化作一道青影。

銹劍撕裂黑霧的瞬間，他聽見機甲內(nèi)部傳來驚呼：“見鬼！

他沒用推進器！”

——這些依賴反重力裝置的科技修行者永遠不會明白，真正的修真者僅憑靈氣便能在宇宙中踏空而行。

劍芒擦過機甲脖頸，卻在即將割裂能量核心的剎那被一層淡金色屏障彈開。

程漁瞳孔驟縮——那是“天衍宗”的護山大陣改良版，這些星骸會的雜碎居然能搞到正道大派的防御技術(shù)？

“小子，你以為散修聯(lián)盟真的會幫你？”

為首機甲突然狂笑，背后**口迸發(fā)出刺目火光，“整個Upper Zone都知道，舊域里沉睡著上古修真文明的遺產(chǎn)，現(xiàn)在連‘機械教廷’都下場了，就憑你一個連筑基期都不到的散修......”劇痛從腰側(cè)傳來。

程漁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艙內(nèi)地板己布滿藤蔓狀的能量束，正穿透他的防護服纏上腳踝。

那些藤蔓表面流動著暗紫色紋路，分明是妖族的血魔藤改良型，此刻正順著皮膚往血**鉆，試圖封鎖他的靈氣運轉(zhuǎn)。

“?！变P劍墜地的聲音格外清晰。

程漁單膝跪地，看著鮮血滴在艙內(nèi)陳舊的星圖全息屏上，忽然想起七歲那年在修真界凡俗王朝的鐵匠鋪，師傅第一次將鍛打了三年的鐵劍遞給他時說的話：“散修修行，如逆水行舟。

你沒有門派護佑，唯有以劍心證道?！?br>
遠處傳來量子潮汐的轟鳴，仿佛天地初開的混沌之音。

就在血魔藤即將侵入心臟的瞬間，程漁突然露出笑容——他儲物環(huán)里的星核正在發(fā)燙，那些原本晦澀的紋路竟在視網(wǎng)膜上投射出金色符文，如同古老的修真密語。

“破。”

他輕聲念出這個字，不是科技側(cè)的能量指令，而是修真界最基礎(chǔ)的劍訣。

星核爆發(fā)出太陽般的光芒。

程漁感覺有什么東西在體內(nèi)裂開，像是被封印千年的火山突然噴發(fā)。

纏繞在身上的血魔藤瞬間灰飛煙滅，銹劍凌空而起，在他身后凝聚出巨大的劍罡虛影——那是只有金丹期修士才能施展的“劍域”，此刻卻在一個練氣期散修身上顯現(xiàn)。

“這不可能......”機甲的聲音帶著顫抖。

程漁握住劍柄，劍罡所過之處，機甲的合金外殼如同黃油般融化。

當最后一個星骸會成員的元嬰被劍氣釘在艙壁上時，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己布滿金色紋路，那些紋路正順著手臂向上蔓延，在鎖骨處匯集成一枚古老的星圖印記。

舷窗外，量子潮汐的漩渦中心出現(xiàn)了一道裂縫。

裂縫深處，隱約可見懸浮在星云中的巨型建筑——那是只有在修真界古籍中才存在的“飛仙閣”，閣頂?shù)娘L鈴在宇宙中無聲搖曳，卻在程漁的識海中激起萬鈞波瀾。

儲物環(huán)里的星核突然碎成齏粉，化作一道流光鉆入他的眉心。

程漁閉上眼睛，聽見無數(shù)個聲音在腦海中炸響：“舊域?qū)?，萬族共爭?！?br>
“散修者，當以一劍破萬法?！?br>
“記住，在這個宇宙里，沒有門派的庇護，你只能成為獵人，或者獵物?！?br>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銹劍上的銹跡己完全脫落，露出劍身流轉(zhuǎn)的星軌紋路。

遠處，一艘印有“機械教廷”徽記的星際戰(zhàn)艦正劃破星云而來，艦首的等離子主炮正在充能，而程漁的劍罡，此刻己能清晰地切割空間，在虛空中留下蛛網(wǎng)狀的裂紋。

他舔了舔嘴唇，嘗到鐵銹味與星核殘留的靈氣甜意。

修真界的散修從不知道什么叫退縮，尤其是當整個宇宙都在告訴他——屬于他的時代，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