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像一層灰紗籠罩著黑山鎮(zhèn)，寧缺蹲在鐵匠鋪門前的石階上，用一柄銹跡斑斑的斷劍刮著獸皮上的油脂。

這把劍是他三天前在葬骨荒原邊緣撿到的，劍身只剩半截，劍柄處刻著兩個模糊的字——"塵墟"。

"聽說了嗎？

玄霄門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要開始了！

"隔壁藥鋪的學徒王二扯著嗓子喊道，"據說只要通過測試，就能成為飛天遁地的仙人！

"寧缺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刻痕。

十五歲的少年抬頭望向遠處籠罩在云霧中的山脈，那里隱約可見幾道流光劃過天際——是修士御劍而行的痕跡。

"做你的白日夢吧！

"鐵匠張叔掄著錘子走出來，"就咱們這種凡人，連靈根都沒有，還想修仙？

"寧缺低頭繼續(xù)刮著獸皮，斷劍突然傳來一絲細微的震動。

他詫異地盯著劍身，發(fā)現那些暗紅色的銹跡正在剝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金屬。

"寧缺！

"張叔的吼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把這些獸皮送到李掌柜那去，換半袋粗鹽回來。

"暮色西合時，寧缺揣著換來的鹽袋往回走。

路過鎮(zhèn)口的古槐樹時，斷劍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差點從他腰間蹦出。

樹下的陰影里，一個披著灰色斗篷的老者正盯著他。

"小子，你腰間那物，從何處得來？

"老者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

寧缺下意識按住劍柄："撿的。

"老者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寧缺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就在他以為要遭遇不測時，斷劍突然迸發(fā)出一道灰光，老者像是被燙到般縮回手，斗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驚駭。

"塵墟...竟然是塵墟..."老者踉蹌后退，"大劫將至..."寧缺還沒反應過來，老者己經消失在暮色中。

他低頭看著斷劍，發(fā)現劍身上那些剝落的銹跡處，正滲出細密的血珠——是他的血，不知何時被劍刃割破了手指。

回到棲身的柴房，寧缺借著油燈的微光仔細檢查斷劍。

當他的血滲入劍柄的紋路時，那些看似裝飾的花紋突然蠕動起來，組成一篇奇特的文字："以血為引，以骨為橋，通九幽，煉塵墟..."寧缺的太陽穴突突跳動，眼前浮現出詭異的畫面：一片無邊無際的廢墟，天空中懸浮著九件形態(tài)各異的器物，其中一柄完整的長劍正是他手中斷劍的原貌。

"這是...修仙功法？

"寧缺的心臟狂跳。

他按照文字描述，將斷劍平放在掌心，嘗試感受所謂的"塵濁之氣"。

起初什么也沒發(fā)生。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劍身突然變得滾燙，一股奇異的熱流順著掌心涌入體內。

寧缺痛苦地蜷縮起來，感覺有無數細針在經脈中游走。

柴房角落堆放的幾塊廢棄鐵錠，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銹、腐朽，最終化為一撮灰白的塵埃。

而寧缺的丹田處，一條灰色的細線正在緩緩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