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市立醫(yī)院，重癥監(jiān)護(hù)室外的長廊空蕩蕩的。

林辰靠著墻壁站立，黑色勁裝上沾著未干的血跡。

那是兩小時前在地下拳場拼命賺來的三千塊，連同肋骨上的淤青一起帶回來的。

“家屬是吧？”

主治醫(yī)師推開辦公室的門，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

“患者顱內(nèi)血腫持續(xù)擴大，必須立即手術(shù)。

費用預(yù)估35萬，先交20萬押金?！?br>
醫(yī)生把一沓檢查報告甩在桌上，轉(zhuǎn)身就要走。

林辰攥緊手機，屏幕上的銀行余額定格在2300元。

“能不能先手術(shù)，錢我分期……這里是醫(yī)院，不是慈善機構(gòu)?！?br>
醫(yī)生頭也不回地擺擺手，白大褂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辰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看著病床上插滿管子的母親。

氧氣面罩下，那張曾經(jīng)溫柔的臉此刻蒼白得像紙。

心電監(jiān)護(hù)儀的滴答聲，每一下都像鈍刀割肉。

他掏出手機，通訊錄里翻了三遍。

能借的都借過了，能求的也都求過了。

上個月為了湊化療費，連父親留下的那塊軍功章都當(dāng)了。

凌晨西點，林辰走出醫(yī)院大門。

停車場的路燈壞了一半，昏黃的光在地面投下破碎的影子。

“喲，這不是林大少爺嗎？”

刺耳的嗓音從黑暗中傳來。

八個人影從貨車后走出，為首的男人叼著雪茄，火星在夜色中明滅。

趙烈。

林辰的身體瞬間繃緊，左手下意識護(hù)住肋部。

“三天前怎么說的？

今天還20萬，一分都不能少。”

趙烈彈掉煙灰，笑得像條毒蛇。

“我需要時間……”話音未落，兩個混混己經(jīng)撲上來，按住林辰的雙臂。

趙烈走到跟前，握住林辰的左手。

“時間？

**還有48小時，我的耐心只剩24小時?！?br>
咔嚓。

小指被生生掰斷的聲音，清脆得像踩碎干樹枝。

林辰咬緊牙關(guān)，硬是沒吭一聲。

冷汗瞬間浸透后背，劇痛從指尖首沖腦門。

“有骨氣?！?br>
趙烈松開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明天中午十二點，要么拿錢來，要么……”他拍拍林辰的臉，俯身湊近。

“你們?nèi)乙黄鹕下贰！?br>
混混們哄笑著散開，貨車揚起一片塵土。

林辰跪在地上，左手小指詭異地垂著，骨茬隱約可見。

他沒去包扎，也沒回醫(yī)院。

出租屋在城中村最深處，七拐八拐才能找到。

推開門的瞬間，林辰愣住了。

門縫里塞著一個燙金信封。

他單手撕開封口，三枚金屬令牌滾落在掌心。

三角形、圓形、正方形，每一枚都泛著詭異的冷光。

還有一張手寫字條。

“想改變命運嗎？

456個名額，獎金45.6億。

明晚8點，江北碼頭3號倉庫?！?br>
林辰翻過字條，瞳孔驟然收縮。

背面是母親的病歷復(fù)印件，連主治醫(yī)師的簽名都一模一樣。

他猛地抬頭，掃視整個房間。

十平米的空間，一張床，一張桌，連個**的地方都沒有。

誰送來的？

為什么有母親的病歷？

林辰把令牌攥在掌心，金屬的冰冷透過皮膚滲進(jìn)骨頭。

45.6億。

這個數(shù)字在腦海里瘋狂膨脹。

夠了，夠手術(shù)費，夠還債，夠讓母親后半輩子不再受苦。

但天上不會掉餡餅。

林辰坐在床沿，盯著令牌看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魚肚白，城中村的喧囂聲逐漸響起。

手機震動。

陌生號碼。

“林辰是吧？

***病房我們己經(jīng)安排人盯著了。

中午十二點，江南茶樓，帶錢來。”

電話掛斷。

林辰站起身，從床底翻出父親的舊軍大衣。

深綠色的布料己經(jīng)褪色，左胸口有個補丁，那是父親當(dāng)年在邊境負(fù)傷留下的彈孔。

他把令牌塞進(jìn)內(nèi)袋，走到桌前。

抽屜里是一沓欠條復(fù)印件，每一張都蓋著血紅的手印。

林辰拿出打火機，火苗**著紙張邊緣。

橘紅色的光映在他臉上，眼神前所未有的冷。

“對不起，爸?！?br>
他低聲說，看著欠條化作灰燼。

“但我不能讓媽再等了?！?br>
林辰從抽屜深處摸出一把水果刀，在令牌背面刻下一個字。

生。

刀尖劃過金屬表面，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傍晚七點，暴雨傾盆。

林辰穿著軍大衣，走在泥濘的街道上。

雨水順著帽檐滴落，砸在地面濺起渾濁的水花。

手機里只剩最后5%的電量。

他給母親的賬戶轉(zhuǎn)了2000塊，備注欄寫了兩個字。

等我。

江北碼頭在城市邊緣，廢棄的倉庫區(qū)像座鋼鐵墳場。

銹蝕的集裝箱堆疊成迷宮，暴雨打在鐵皮屋頂，轟鳴聲震得耳膜發(fā)疼。

3號倉庫亮著詭異的紫色燈光。

林辰站在門外，握緊掌心的令牌。

左手小指的劇痛還在持續(xù)，但他己經(jīng)感覺不到了。

腦海里只有母親蒼白的臉，和心電監(jiān)護(hù)儀的滴答聲。

他抬腳，踏進(jìn)光圈。

鐵門緩緩開啟。

內(nèi)部傳來密集的呼吸聲，456個人的共鳴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

一個戴著三角形面具的人影從陰影中走出，遞過來一個黑色眼罩。

“歡迎來到***?！?br>
面具后的聲音毫無溫度。

“從現(xiàn)在起，你的編號是127號?！?br>
林辰接過眼罩，最后看了一眼倉庫外的暴雨。

然后閉上眼睛，任由黑暗吞沒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