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貨，什么價位??？”

老*聲音尖細(xì)，右手拎著粉色繡花手絹，左手掐著蘭花指來回擺動欣賞著。

對面身著黑衣的男子，伸手比了個數(shù)。

老*瞇縫的眼一下子瞪圓，蘭花指也不翹了，手把腰一掐就開罵:“這個價格你也好說出口，你怎的不去搶啊?！?br>
黑衣男子沒有急著去爭論，而是走到一個用巨大黑布遮蓋的籠子旁，輕笑了聲，漫不經(jīng)心道:“莫急，您一看便知?！?br>
隨即一把扯開黑布。

籠子里的竟是好幾個孩童，有男有女，都在8歲上下。

他們顯然是被餓過了一陣，個個臉色蠟黃沒幾兩肉。

黑乎乎的天突然間亮了，孩童們很不適應(yīng)，有的害怕地想叫出聲，卻只無力的發(fā)出哼哼幾聲。

老*看見了里面幾個不錯的，但遠(yuǎn)遠(yuǎn)不值黑衣人所說的價，剛想開口，卻又瞥見角落的一個女孩，眼珠子一轉(zhuǎn)，又故作模樣道:“阿呆啊，不是我說你，你找的這些也還行，但遠(yuǎn)不值你比的價呀?！?br>
叫阿呆的黑衣人沒有言語，只是靜靜看著老*。

老*見阿呆不接茬，有些惱怒，但又想起剛剛打眼一瞥的那形貌昳麗女孩，又轉(zhuǎn)變了臉色，比了個手勢:“行吧阿呆，你看我和你交易那么多次了，打個商量，這些我全要了，你降這么個數(shù)可還行？”

阿呆最終點了頭，老*心上大快，對一旁的**吩咐:“快去備些水，讓小翠小柳將這些個洗干凈，送到三樓東邊那間房去，看緊了，晚些我再去看看?！?br>
“好嘞，這就去?！?br>
**見老*心情還不錯，走到籠邊踢了一腳籠子，眼神兇狠:“你們幾個老實點您放心，我會看緊他們的，您慢走。”

**語氣諂媚，面向門邊恭送老*出去。

他臉上堆著笑，絲毫沒有注意到，背后有一雙眼睛幽幽盯著他。

眼睛的主人，是籠子里的女孩，她清楚老*是因為她的容貌，才改變主意的。

她是故意的，故意將臉上的污漬擦干凈，故意將頭抬起好讓老*注意，而這一切，不過是為爭得一個逃跑的機(jī)會。

黑衣人阿呆看他們看得很緊，從不會讓他們吃飽了有力氣，也不會讓他們出籠子，待在籠子里，永遠(yuǎn)沒有逃離的機(jī)會。

在路上時，女孩聽到阿呆與同伴交談中透露過，有把籠子里的孩童賣到窯子的打算，所以為了留下來，她極力表現(xiàn)了自己的價值，也就是出色的相貌。

**招呼來伙計和丫鬟小翠小柳，來到籠邊，帶走了兩個孩子，過了好一會又回來了，如此往復(fù)。

女孩特意等到籠中還剩兩三個人時才被帶走，她被名叫小柳的姑娘抱著，褪去衣衫放進(jìn)浴桶，沒有任何掙扎。

小柳有些驚訝，邊給女孩抹上皂角邊問:“小姑娘，你叫甚么名？

你怎的不怕。”

小柳看著不大，十五六歲的模樣，臉上是未褪的嬰兒肥，不大的眼透著單純，手上的動作很輕，想來是個善良好拿捏的人。

女孩看準(zhǔn)了這點，長睫垂下，遮住水潤的大眼，試探開口:“不知道?！?br>
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這是哪里，所以我不害怕。

小柳大概是懂了女孩的意思，想到這個女孩對自己即將經(jīng)歷的境遇一無所知，心中不禁有些酸澀，沉默了會:“不知道也不打緊，今夜媽媽會給你起個名字?！?br>
女孩輕輕說了聲好，便不再言語。

在小柳給她穿衣裳時，她問:“我可以吃飯嗎？

我好餓?！?br>
小柳手上的動作一頓，腦海中浮現(xiàn)女孩干瘦的身體，心中又是一陣澀楚，罷了，她一介小小女婢又能做些什么，同樣都是命運(yùn)被別人所扼住的可憐蟲罷了。

“你乖乖等在這，柳姐姐去去就回，別亂跑。”

至少，吃點東西這件事是她能辦得到的。

女孩黝黑的大眼盯著關(guān)門離開的小柳，又看了眼窗戶和上了鎖的門，若有所思好一陣。

女孩推挪木椅到窗邊，向下看，又向上看。

她看到了許多，不同于自己曾經(jīng)生活的地方，這里的樓房座座是用木頭搭建，又高又大，排落整齊有致。

市坊間人流穿過，小販叫賣，遠(yuǎn)遠(yuǎn)的，她與一書攤老翁對上視線，老翁捋了捋山羊胡，若有所思看著她。

女孩先別開目光，關(guān)了窗。

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不是逃跑的時候。

晚上戌時剛過。

軒璃坊三樓一房間內(nèi)，老*坐在木椅上，搖著手上的扇子，木桌上的蠟燭將她圓潤的臉照的明明滅滅。

“你就叫流珠吧，長得這般水潤?！?br>
老*掐著女孩的下巴，端詳著，想了想，又道:“以后你就跟著流璃吧?！?br>
“是?！?br>
女孩很是乖巧地應(yīng)下。

老*見她識趣，眼睛又笑瞇成縫，“真聽話，不像其他幾個，只知道哭個不停?！?br>
說著，還看了眼旁邊幾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未被關(guān)入柴房的孩童。

孩童們低著頭，不敢言語。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喧鬧聲，有人叫罵著，也有人打砸著東西。

有個小廝快步走來，在旁附耳不知說了什么，老*快速起身，急匆匆下了樓，小廝跟在后面，把門鎖上也離開了。

女孩走到窗前，打開，往下張望，道上己無甚行人，只余月光與燈籠的火光鋪滿石路。

“噓，別出聲，知道嗎？”

女孩轉(zhuǎn)頭對幾個孩童說。

“你要去哪里，不行，你不能走，你這樣會害了我們的。”

年紀(jì)稍大的男孩想阻止她。

女孩很冷靜，她拿起藏著的銀簪，半是威脅道:“怕被遷怒，就一起走，或者，你們想永遠(yuǎn)安安靜靜的。”

男孩猶豫一瞬，竟是答應(yīng)了:“好，我們該怎么做。”

女孩走到木制衣箱前，拎出了早就制好的逃跑工具，一件件衣裙系起的長帶，接著將其牢牢捆在木床的床腳上。

“來幫忙，系緊些?！?br>
原來她早早以提前上樓準(zhǔn)備為由，讓小柳帶她來了房間。

其間，忙活的眾多小廝丫鬟，不會想到這個看著八歲不到的女孩會敢跑，甚至付諸行動，只是給門上了鎖，并未對之進(jìn)行看管。

而現(xiàn)在，樓下大亂，沒人在意幾個翻不出浪花的小孩。

在幾人的相互協(xié)助下，有膽沒膽的都下來了。

總共5個孩子，三男兩女，排排站著。

年紀(jì)稍大的男孩有些不敢置信，“我們真逃出來了，現(xiàn)在該怎么辦?！?br>
他忽然覺得自己太沖動了，他一孩童人生地不熟，沒有謀生之道，要么**，要么被抓回去，到時被**一頓，不死也半殘。

女孩環(huán)顧西周:“別耽擱，得快走了?！?br>
確定方向后，她指了指一條幽靜小路“往那走?！?br>
幾人未有動作，憤怒的咆哮傳來:“快來人呀，那群兔崽子跑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