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那天我在刷題凌晨三點，我接到閨蜜林曉的電話，她說她好像**了。

我趕到她家時，地板上只有一灘水漬，**不翼而飛。

“我真的用鎮(zhèn)紙砸了他的頭……”她顫抖著指向書架，“可現(xiàn)在什么都不見了?！?br>
**調(diào)查后認定是惡作劇，首到三天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手機的云端自動上傳了當晚的照片——照片里，渾身濕透的死者正趴在地板上，而書架后面，站著另一個微笑的林曉。

______凌晨三點，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像一塊燒穿了的冰，燙得人眼疼。

震動嗡嗡地貼著床頭柜，固執(zhí)地不肯停歇。

我摸到它，指尖傳來一陣麻痹感。

是林曉。

困意黏稠，我含糊地“喂”了一聲。

對面沒有立刻說話，只有急促的、不連貫的呼吸聲，刮擦著聽筒，然后是她變了調(diào)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從凍僵的嘴唇里硬撕出來的：“蘇晚……我、我好像……**了?！?br>
混沌的大腦被這句話猛地鑿開一道縫隙，寒氣灌進來。

我坐起身，心臟毫無章法地撞著肋骨。

“曉曉？

你說什么？

在哪兒？

你沒事吧？”

“我家……他不動了，地板上……好多……我不知道……” 她語無倫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里是死一樣的寂靜。

“等著！

別動！

我馬上到！”

我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感覺從腳底竄上來，稍微壓住了一點眩暈。

胡亂抓了件外套，鑰匙串在手里叮當亂響，像某種慌亂的配樂。

電梯下降的數(shù)字緩慢得令人心焦。

沖出樓道，夜風帶著深秋的寒意撲了一臉，我打了個哆嗦，跑到路邊攔車。

這個時間，街道空曠，路燈昏黃的光暈一團一團，像浮在半空、逐漸冷卻的蛋黃。

好不容易有輛出租車慢悠悠晃過來，我拉開車門報出林曉小區(qū)的名字，聲音還是不穩(wěn)。

司機從后視鏡瞥了我一眼，沒多話，踩下油門。

車窗外的城市向后飛掠，模糊成一片片黯淡的光斑。

腦子里亂糟糟的，林曉**？

怎么可能？

她連吵架都不會大聲。

一定是誤會，或者……噩夢？

可她聲音里的恐懼太真實，粘稠得幾乎能從聽筒里溢出來。

到了。

我甩下車費，沖進小區(qū)。

電梯還在高層，我一咬牙，轉(zhuǎn)身推開安全通道的門。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里被放大，砰砰地敲打著耳膜，和我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

五樓，不算高，但我推開她家那層防火門時，還是扶住墻壁喘了口氣。

她家的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縫，里面透出一點光。

我輕輕推開。

林曉就蹲在客廳中央，背對著門，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穿著居家服，頭發(fā)凌亂。

聽到聲音，她猛地轉(zhuǎn)過頭，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睛睜得極大，瞳孔里空茫茫的，盛滿了驚懼。

看到是我，那恐懼才稍微沉淀，變成一種瀕臨崩潰的虛弱。

“晚晚……”她叫了一聲，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涌出來，但沒出聲，只是無聲地流淌。

我快步過去，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冰涼，濕冷，還在細微地顫抖。

“曉曉，別怕，我來了。

怎么回事？

你說的人呢？”

她哆嗦著，另一只手指向旁邊靠近書架的地板。

“那兒……就在那兒……我、我真的……他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太害怕了，我抓起那個……”她的目光移向書桌上，那里原本該放著一個黃銅鎮(zhèn)紙，她爸爸留給她的老物件，沉甸甸的，邊角銳利。

現(xiàn)在那里空空如也。

“我砸了他的頭……他就倒下了，不動了……流了好多……不是血，是水，好多水……”她語無倫次，手指得更厲害，“可是……可是你看……”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淺色的木地板上，什么都沒有。

沒有**，沒有血跡。

只有一片不規(guī)則形狀的、顏色略深的水漬，面積不小，在頂燈下反射著微光，濕漉漉的，尚未完全干透。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氣，像是雨后的泥土，又像是放了太久的水草味，并不濃烈，但頑固地鉆入鼻腔。

“**呢？”

我環(huán)顧西周。

客廳整潔，甚至算得上井井有條，沙發(fā)靠墊擺得端正，書架上書籍排列有序，沒有任何掙扎或打斗的痕跡。

只有那片水漬，突兀地攤在那里，像一個沉默的、潮濕的句號。

“不見了……”林曉的聲音低下去，充滿自我懷疑和更深層的恐懼，“我醒來……就不見了。

我是不是真的……瘋了？

晚晚，我是不是出現(xiàn)幻覺了？”

我把她扶到沙發(fā)上坐下，倒了杯熱水塞進她手里。

她的手抖得握不住杯子，我只好幫她捧著。

她斷斷續(xù)續(xù)地講述，破碎的語句拼湊出一個令人脊背發(fā)涼的場景：深夜，她獨自在家，聽到奇怪的滴水聲，起來查看，發(fā)現(xiàn)一個陌生的、渾身濕透的男人站在客廳，盯著她看。

她嚇壞了，男人向她逼近，她隨手抓起鎮(zhèn)紙砸了過去。

男人倒下，身下漫開一灘水……然后她就昏了過去，或者嚇懵了，再醒來，地板只剩水漬，**不翼而飛，連那個沾了“水”的鎮(zhèn)紙也消失了。

“我報警了……之前，我、我太害怕，就給你打了電話……”她靠在我肩上，身體依舊無法控制地輕顫。

“你做得對，這種情況必須報警?！?br>
我安撫她，心里卻沉甸甸的。

這太詭異了。

如果林曉說的是真的，誰搬走了**？

為什么？

如果是她的幻覺或夢游，那水漬怎么解釋？

那潮濕的腥氣……**來得不算慢。

兩個穿著制服的**，一老一少，聽我們陳述，做筆錄，檢查現(xiàn)場，拍下那灘水漬的照片。

年輕的那個戴上手套，用手指摸了摸水漬，放在鼻尖嗅了嗅，皺了皺眉。

他們檢查了門窗，沒有強行闖入的痕跡。

詢問了樓下的鄰居，是否聽到異常響動，鄰居睡眼惺忪，搖頭說什么也沒聽見。

年長的**經(jīng)驗更豐富些，他問林曉最近是否壓力大，有沒有失眠或者夢游史，有沒有服用什么藥物。

問題很常規(guī)，但語氣里的傾向性很明顯。

林曉急切地否認，反復說自己很清醒，看到的不是幻覺。

**又調(diào)看了小區(qū)電梯和大門入口的監(jiān)控。

從林曉自稱遇到男人的時間段前后幾個小時，監(jiān)控里只有幾個晚歸的住戶，沒有看到任何符合“渾身濕透的陌生男人”描述的人進出林曉的單元，更別說扛著或搬運什么大型物體了。

林曉自己倒是出現(xiàn)在晚上回家的畫面里，之后首到我匆匆趕來，再無人出入。

現(xiàn)場沒有**，沒有兇器，沒有闖入痕跡，監(jiān)控沒有可疑人員。

只有報案人精神不太穩(wěn)定、語無倫次的描述，和一灘來歷不明的水。

結(jié)論幾乎毫無懸念。

“林小姐，”年長的**合上記錄本，語氣帶著一種程式化的、盡量不刺激人的溫和，“現(xiàn)場我們都看過了，也核實了監(jiān)控。

目前沒有證據(jù)表明發(fā)生過您所說的案件。

這灘水，可能是管道滲漏，或者您不小心打翻了什么，夜里光線不好，加上精神緊張，容易產(chǎn)生誤解。

我們建議**好休息，如果還是覺得不安，可以請朋友多陪陪您，或者去看看醫(yī)生?！?br>
“不是的！

我真的看到了！

我真的……”林曉激動起來，又想哭。

我緊緊摟住她的肩膀，制止她繼續(xù)說下去。

此刻任何辯白在**眼里恐怕都只是情緒化的堅持，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謝謝您，**同志，我們會注意的。

今晚麻煩你們了。”

送走**，關(guān)上門，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凝滯了，只剩下那灘水漬，無聲地證明著某種異常的存在。

林曉癱在沙發(fā)里，眼神空洞，喃喃道：“他們不信我……你信我嗎，晚晚？”

“我信你?！?br>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盡管心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我信她此刻的恐懼不是偽裝，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走過去，蹲在那片水漬旁，仔細看。

水漬邊緣己經(jīng)有些干了，顏色變淺，但中心部分還很明顯。

我注意到，水漬蔓延的痕跡，靠近書架底部的地方，似乎比其他地方顏色更深一點，形狀也更……不規(guī)則，就像有什么濕漉漉的東西曾長時間停留在那里，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