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一邊說，一邊替我收拾東西。

我打開妝匣最底層的暗格。

里面躺著一疊厚厚的借據(jù)，還有一張泛黃的婚書。

上面寫著：待我榮歸，十倍奉還，以身相許。

我一頁頁翻看，那些曾經(jīng)視若珍寶的諾言，現(xiàn)在看來只覺得可笑。

我隨手將這些紙片扔進旁邊的炭火盆里。

火苗瞬間竄了起來，映得我臉龐生疼。

“小姐，我們?nèi)ソ碚摪桑?br>
把那些銀子要回來！”

春杏急得直跺腳。

“不必了?！?br>
我要回來的，不只是銀子。

深夜，江府派人送來了一箱金銀珠寶。

隨行的還有一封江辭寒的親筆信。

信里寫，阿音身子弱，受不得委屈，讓我三日后去參加他們的大婚，以全了他的顏面。

他甚至在信里許諾，只要我乖乖聽話，進門后阿音會稱我一聲姐姐。

我看著那一箱子的金珠。

這些東西，大約是他江世子如今最不缺的。

他想用這些買斷我八年的情義。

我招手叫來管家。

“把這些東西分給府里的下人，各自尋個出路吧?！?br>
管家嚇得跪倒在地。

“小姐，您這是要做什么？”

我走進內(nèi)室，從柜子深處取出一副銀白色的盔甲。

那是父親留下的。

沈家雖倒，但沈家的魂還在。

“收拾東西，三日后離京。”

春杏愣愣地看著我：“去哪里？”

我**著甲胄，眼神落在北方的方向。

“去北境?！?br>
既然城內(nèi)容不下沈家的孤女，那我就去邊關(guān)，拿回屬于我沈家的榮耀。

江辭寒，你想要的十里紅妝，我成全你。

但我沈卿要的天下，你給不起。

次日早朝。

天還沒亮，我就等在午門外。

我脫下了那些繁復的羅裙，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戎裝。

****入宮時，看到我，無不竊竊私語。

江辭寒走過來，眉頭緊皺。

“沈卿，你胡鬧什么？

穿成這樣進宮，簡直丟了世子府的臉！”

我斜睨他一眼。

“江世子記性不好，你我的婚約，昨夜已經(jīng)燒了。”

“我是沈家的女兒，穿什么，輪不到你管?！?br>
他臉色鐵青，還要再說，宮門開了。

大殿上，太后看著我的裝束，眼中透著驚訝。

“沈卿，你這是何意？”

我撩起戰(zhàn)袍，重重跪下。

“臣女**，前往北境支援鎮(zhèn)北王?！?br>
滿座嘩然。

“簡直荒唐！

女子領兵，古往今來聞所未聞！”

“沈家早就沒人了，沈卿，你是想立功想瘋了吧？”

嘲諷聲此起彼伏。

江辭寒更是沖出班列，語氣凌厲。

“沈卿！

你是因為婚事跟我賭氣，還是在拿命開玩笑？”

“北境是吃人的地方，你一介女流，去了除了拖后腿還能做什么？”

我猛地站起身，直視著他。

“江世子，在你眼里，沈家人只會這種爭風吃醋的把戲嗎？”

我轉(zhuǎn)向太后，從懷中掏出一枚生銹的鐵符。

那是沈家軍的舊部兵符。

“我父親舊部尚有三千精銳，分散在北境周邊。

只要我持符前去，三千人馬傾刻便可集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