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br>
許言筆尖一頓，被迫停下演算，反手扣住了謝尋在他胳膊上作亂的手腕。

謝尋才不管他那套，攥著他的手腕就往起拽，語氣黏糊糊的：“哎呀，別這么死板嘛，陪我去小賣部嘛?！?br>
“不去?！?br>
許言板著臉，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許言！

你什么意思？！

你每次都這樣！”

謝尋佯裝生氣地甩開他的手，臉上那點氣惱又不甘的表情，全落進了許言眼里。

你再拉我一次，我就陪你去。

謝尋腳步一頓。

怎么就走了？

“哎，去去去，我陪你去?！?br>
許言無奈地放下筆，快步追了上去，手很自然地搭上謝尋的肩膀。

謝尋一扭肩，把他的手甩下去，嘴硬道：“別碰我。”

許言低笑一聲，抬手揉了一把他的發(fā)頂。

“別碰我頭發(fā)！

給我發(fā)型弄亂了！”

謝尋煩躁地瞪他一眼，抬手把翹起來的碎發(fā)按下去。

“別生氣了嘛，我逗你玩的。”

許言拉了拉他的校服袖口，像哄小孩似的。

謝尋停下腳步，雙手插兜，擺出一副吊兒郎當?shù)臉幼?，臉上那點不屑又輕蔑的表情，看起來傻乎乎的。

在許言眼里，這分明就是在鬧小脾氣。

“認識一下？”

謝尋忽然從褲兜里伸出左手，擺出握手的姿態(tài)，語氣里帶著點挑釁。

許言配合地陪他演，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卻忍不住悄悄上揚。

正午的太陽，在冬日的寒氣里，竟透出幾分暖意。

許言盯著那只伸在半空的手看了兩秒，才慢悠悠地伸出手，指尖剛碰到謝尋的掌心，就被他一把攥住。

“行了啊，戲過了。”

許言想抽回手，卻被謝尋攥得更緊。

“誰跟你演戲了？”

謝尋挑眉，拉著他往校門口走，“我這是重新認識一下未來的‘飯搭子’，以后小賣部的單，你包了?！?br>
許言失笑：“憑什么？”

“就憑我是你唯一的‘兄弟’啊?！?br>
謝尋理首氣壯，另一只手己經(jīng)摸出兜里的零錢，“不過今天算我的，給你買瓶熱可樂?！?br>
冬日的正午，陽光穿過光禿禿的樹枝，在柏油路上落下斑駁的影子。

兩人并肩走在校園里，校服袖子偶爾蹭到一起，謝尋嘴里碎碎念著昨晚看的球賽，許言沒怎么聽，卻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圍巾往他那邊扯了扯。

“喂，你圍巾都掉我脖子上了！”

謝尋**。

“風大?！?br>
許言面不改色，“別凍感冒了，沒人陪我去小賣部?！?br>
謝尋愣了一下，忽然笑出聲，把自己的半塊橘子糖塞進他嘴里：“算你有良心?！?br>
小賣部里暖烘烘的，混雜著關東煮的熱氣和薯片的香味。

謝尋首奔冰柜，挑了兩根草莓味的冰棒，遞給他一根：“冬天吃冰才夠勁?！?br>
許言捏著那根冰棒，看著謝尋咬得眼睛發(fā)亮的樣子，也跟著咬了一口。

冰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他忽然覺得，這個好像也沒那么難吃。

午休的教室很安靜，只有吊扇慢悠悠轉動的聲響。

謝尋把冰棒棍精準投進垃圾桶，一**坐回椅子上，校服外套團成一團扔在桌角，整個人往桌上一趴，狼尾掃過許言的胳膊。

許言坐回自己的位置，指尖還沾著草莓冰棒的甜涼。

他看了眼旁邊毫無防備的后腦勺，悄悄把自己的保溫杯推了過去，杯壁還溫著。

沒過幾分鐘，謝尋就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抓過保溫杯猛灌一口，含糊道：“可以啊許狗，還藏著熱的。”

許言筆尖沒停，草稿紙上是整整齊齊的物理公式，聲音淡得像水：“下午第一節(jié)課老班的物理，睡過頭你就等著站著聽?！?br>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媽還啰嗦?！?br>
謝尋把杯子往他那邊推了推，又重新趴回去，這次卻把臉對著許言的方向，呼吸掃過他的校服褲腿。

陽光落在謝尋的狼尾上，淺棕的碎發(fā)泛著暖光。

許言看著看著，筆尖就頓住了，草稿紙上多了一道突兀的墨點。

“喂，許言?！?br>
謝尋忽然悶聲開口。

“嗯？”

“你剛才在小賣部，是不是偷偷笑了？”

許言的耳尖幾不可察地紅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嘴硬道：“笑你個鬼，吃冰吃傻了?！?br>
“我都看見了！”

謝尋撐著下巴轉過臉，眼睛亮晶晶的，“你笑起來比板著臉好看多了，以后多笑笑唄，不然別人都以為你是老班派來的臥底?！?br>
許言把草稿紙翻到新的一頁，聲音壓得更低：“閉嘴，睡覺?！?br>
謝尋卻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好玩的事，湊得更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耳廓：“哎，你耳朵紅了?！?br>
“……”許言猛地偏過頭，剛好撞進謝尋的眼睛里。

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笑意，還有陽光落在他睫毛上的細碎光點。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掠過走廊，教室里只有風窸窸窣窣的聲音。

許言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飛快地轉回去，假裝在看題，手里的筆卻握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