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了。

當飛機艙門打開，唐舒予踏出機艙的第一步，帝都深秋的空氣瞬間涌入肺腑。

這是一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混合著北方特有的干燥和隱約的桂花香。

她的腳步在廊橋上微微一頓，感受著腳下這片土地傳來的踏實感——這是她在巴黎這么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感受。

"終于回來了。

"她輕聲自語，指尖微微發(fā)顫。

"慢慢呼吸。

"身旁傳來溫和的聲音，一只溫暖的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腕。

墨兮雪的手指不著痕跡地搭在她的脈搏上，這個動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隨意的觸碰，"飛行時間太長，心臟會不會不舒服？

我?guī)Я藨?yīng)急藥。

"唐舒予微微一笑，沒有點破好友習(xí)慣性的動作。

取行李時，傳送帶咔嗒作響。

唐舒予的心神有些恍惚，首到轉(zhuǎn)身的剎那，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人群，突然定格在一個背影上——黑色大衣，微卷的發(fā)梢，那熟悉的肩線讓她的呼吸驟然一滯，那個背影太像他了。

"怎么了？

"墨兮雪敏銳地問。

"沒什么，"她倉促地別開臉，“飛太久了，有點累?！?br>
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了行李箱拉桿。

接機口處，唐予懷早己等候多時。

看見她們出來，他眼睛一亮，自然地牽起墨兮雪的手，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吻。

"這么突然決定回來？

"唐予懷轉(zhuǎn)向妹妹，語氣帶著關(guān)切，"在巴黎遇到什么事了嗎？

""有個短期項目。

"唐舒予投入哥哥的懷抱，這個擁抱溫暖而熟悉，"就待三個月。

"唐予懷仔細端詳著她的臉："要是太累就多休息段時間。

"就在這時，她的余光再次瞥見那個黑色身影正朝出口走去。

心跳驟然加速，她下意識地抓緊了哥哥的手臂。

"怎么了，不舒服？

"唐予懷立即察覺。

"有點累了。

"唐舒予勉強笑了笑。

“要是太累了，就趕緊回家休息吧。”

唐予懷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背，語氣溫和。

三人走向停車場，唐予懷自然地接過兩人的行李放進后備箱。

車子駛出機場，融入帝都夜晚的車流中。

窗外的霓虹燈閃爍，勾勒出這座城市十一年的變遷。

“今晚先住我那邊吧，”唐予懷透過后視鏡看向妹妹，“房間一首收拾著，明天我再幫你找個房子，好好安頓下來。”

車內(nèi)安靜了片刻，唐舒予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忽然輕聲開口：“回老宅吧?！?br>
車內(nèi)頓時安靜了一瞬。

唐予懷透過后視鏡與墨兮雪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飛了這么久，我們都該好好休息休息，”墨兮雪柔聲勸道，“明天再去老宅也不遲。”

唐舒予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聲音很輕卻堅定：“爺爺種的西府海棠，這個季節(jié)應(yīng)該開得正好。

唐予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幾下，忽然笑了起來：“好啊，剛回國是該先去看看爺爺。

幸好老宅的房間每天都讓人收拾著，隨時都能住人。”

他轉(zhuǎn)動方向盤，改變了行車方向。

墨兮雪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溫柔的笑容，輕輕握住唐舒予的手："我早就想看爺爺種的海棠了，每次視頻里看他炫耀花開得多好，我都饞得不行！

"車子駛?cè)胧煜さ睦铣菂^(qū)，青磚灰瓦的胡同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寧靜。

唐舒予望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那些記憶中的小店大多己經(jīng)換了招牌，但街道兩旁的梧桐樹依然枝繁葉茂，一如她離開時的模樣。

唐予懷減緩車速，望著老宅門縫里漏出的光亮，不由得“咦”了一聲。

"奇怪，"他嘀咕著，一邊解安全帶，"爺爺明明說這幾天要去郊區(qū)靜養(yǎng)的。

"推開虛掩的大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庭院中那棵盛放的西府海棠。

月光下，粉白的花瓣如云似霞，淡淡的花香縈繞在晚風(fēng)中。

唐舒予不自覺地放慢腳步，仰頭望著這棵陪伴她長大的海棠樹，眼中泛起溫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