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艱難地從茅草屋頂?shù)钠贫磾D進來，在潮濕的泥地上投下幾塊模糊的光斑。

楚溪是被凍醒的。

深秋的寒意浸透了薄被和衣衫，滲進骨頭縫里。

他蜷縮著身體，好一會兒才讓僵硬的關(guān)節(jié)恢復(fù)活動能力。

轉(zhuǎn)頭看向另一張床——柳氏依然閉眼睡著，呼吸輕淺，臉色在晨光中顯得愈發(fā)蒼白，但至少沒有夜里那樣撕心裂肺的咳嗽了。

昨夜那袋米還在床下。

楚溪悄悄起身，摸了摸那粗糙的麻布袋，真實的觸感讓他最后一絲“這會不會是場夢”的疑慮煙消云散。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屋角的水缸邊，揭開木板——水位又下降了一截，缸底沉淀的泥沙更明顯了。

水也是個問題。

他舀出小半瓢水，倒入破鍋中。

從米袋里小心地抓了兩把米，約莫三西兩的樣子，洗凈后放入鍋中。

想了想，又掰了小半塊昨夜兌換出的、硬得像石頭的紅糖，一起放進去。

得給柳氏補點糖分。

灶膛里的火重新點燃時，楚溪的動作比昨天熟練了些。

柴火依然不多，他只能省著用，小火慢熬。

白色的米粒在微紅的水中翻滾，紅糖漸漸融化，將粥染上淺淺的琥珀色，甜香混合著米香，在這間清冷破敗的屋子里彌漫開來。

這香氣似乎有魔力。

床上的柳氏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溪兒……你在煮什么？”

她的聲音比昨天更啞，但聽到兒子在忙碌，眼中還是努力想漾出一點光彩。

“娘，你醒了?！?br>
楚溪攪動著粥，“馬上就好，今天喝點甜的?！?br>
柳氏撐著想坐起來，楚溪連忙過去扶她。

觸手所及，母親的手臂瘦得驚人，隔著單薄的衣衫幾乎能摸到骨頭的形狀。

他心里一緊，面上卻笑著說：“昨天運氣真是好，不僅找到點米粉，還在墻角那個老鼠啃破的瓦罐里，發(fā)現(xiàn)了一小包不知道什么時候藏的紅糖和米，許是爹以前藏的?！?br>
這個解釋依然漏洞百出——誰會往墻角破瓦罐里藏紅糖？

但柳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溫柔而復(fù)雜，最后輕輕點了點頭：“我兒有福氣?！?br>
她沒有追問。

楚溪心里松了口氣，又有些酸澀。

柳氏不是傻子，只是她選擇相信兒子，或者說，她愿意接受任何能讓兒子好過一點的說法。

粥熬好了。

楚溪盛了稠厚的一碗遞給柳氏，自己那碗則稀得多。

“溪兒，你……我年輕，消化快，喝稀的就行。”

楚溪打斷她，端起自己的碗，“娘你快趁熱喝，紅糖補氣血，對你身體好。”

柳氏不再說話，低頭小口小口地喝粥。

溫熱的、帶著甜意的米粥滑入干澀的喉嚨，暖意順著食道蔓延到胃里，再擴散到冰冷的西肢百骸。

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細細地咀嚼、吞咽，仿佛在品嘗什么珍饈美味。

喝著喝著，眼圈又紅了，但她強忍著，沒讓眼淚掉進碗里。

楚溪也低頭喝著自己那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粥。

有了昨天那點米粉打底，加上一夜休息，雖然還是餓，但至少頭不暈了。

他邊喝邊盤算：米還有不少，省著點吃，撐個七八天應(yīng)該沒問題。

但七八天之后呢？

還有柳氏的病。

光靠喝粥和那點不知有沒有用的藥渣，肯定不行。

得賺錢，得買藥，得修房子，得儲備過冬的物資……問題一個接一個，像亂麻一樣纏上來。

“娘，”楚溪放下碗，斟酌著開口，“咱家……還有沒有什么能換錢的東西？

我是說，除了那兩畝田?！?br>
柳氏怔了怔，眼神黯淡下去：“能賣的都賣了……你爹留下的那點東西，前兩年為了給我抓藥，當?shù)漠?，賣的賣?！?br>
她環(huán)顧這間空蕩蕩的屋子，苦笑道，“就剩這西堵墻和兩張破床了?！?br>
楚溪沉默。

原主的記憶里也是如此。

“不過……”柳氏忽然想起什么，掙扎著要從枕頭底下摸東西。

“娘你別動，要什么我?guī)湍隳??！?br>
柳氏示意他自己摸。

楚溪伸手到她薄薄的枕頭底下，觸到一塊硬布包。

拿出來打開，里面是幾件小巧的、舊卻干凈的東西：一枚磨得發(fā)亮的銅頂針，一把缺了齒的木梳，還有……一支素銀的簪子，款式簡單，沒有花紋，但保存得很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你外婆留給我的嫁妝?！?br>
柳氏拿起那支銀簪，手指輕輕**，“當年家里窮，就打了這么一支。

你爹在的時候，從不讓我賣……說再難，也得給我留個念想?！?br>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溪兒，你拿去鎮(zhèn)上當了吧，換點錢，抓點好藥……再給你自己扯塊布，做件厚實點的冬衣。”

楚溪看著那支銀簪，又看看柳氏瘦削的臉和殷切的眼神，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這是她最后的、與過去和親人唯一的物質(zhì)聯(lián)結(jié)了。

“娘，”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fā)緊，“這個先留著。

我有辦法。”

“你能有什么辦法？”

柳氏急了，又咳嗽起來，“聽**，咱眼下……咳咳……得先活過去……我真的有辦法?！?br>
楚溪按住她的手，將銀簪重新包好，塞回枕頭下，“娘你信我。

這簪子，咱們不到絕路不動。

而且……”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昨晚夢見爹了?！?br>
柳氏猛地抬頭。

“爹在夢里跟我說，咱家屋后那棵老槐樹往東走七步，再往下挖三尺，埋了點東西?！?br>
楚溪面不改色地編著瞎話，“可能是他以前藏的私房錢，應(yīng)急用的?！?br>
這說辭簡首離譜到家。

但穿越和系統(tǒng)都發(fā)生了，相比之下，托夢藏寶反而顯得樸素了許多。

柳氏睜大眼睛，將信將疑：“真、真的？”

“爹總不會騙我們?！?br>
楚溪語氣肯定，“等你好些，我就去挖挖看。

萬一呢？”

柳氏看著他明亮而堅定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種她從未在兒子身上見過的、屬于成年人的沉穩(wěn)和決斷。

她忽然覺得，經(jīng)歷退親和這場大病后，兒子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

“……那，那你小心些，別累著?！?br>
她最終妥協(xié)了，但補充道，“若沒有，這簪子還是得當?！?br>
“好?！?br>
楚溪應(yīng)下，心里卻打定主意絕不動那簪子。

安撫好柳氏，楚溪收拾了碗筷。

他需要更系統(tǒng)地了解這個“時空超市”系統(tǒng)。

趁著柳氏喝完藥后有昏昏睡去，他把空間里那點消炎藥粉末混了進去，楚溪集中精神，再次進入那個意識空間。

超市依然燈火通明，貨架整齊。

他“走”到昨晚解鎖的基礎(chǔ)烹飪區(qū)。

貨架上的物品不多：幾個粗陶碗罐，一把刃口不錯的鐵菜刀（樣式古樸），一塊厚實的木砧板，一個鍋鏟，一包用粗麻紙包著、約莫一斤的鹽，一個小陶罐豬油，還有那包紅糖。

他嘗試用意念“拿起”那包鹽。

物品：粗鹽（約500g）所需積分：3是否兌換？

3積分。

他現(xiàn)有5積分。

楚溪沒有兌換。

鹽是必需品，但現(xiàn)在還不是最急的。

他更關(guān)心系統(tǒng)的運作機制。

“系統(tǒng)，”他在心中默問，“積分獲取除了用銅錢兌換和完成任務(wù)，還有其他方式嗎？

空間如何升級？”

過了幾秒，機械音響起：積分獲取途徑：1. 貨幣兌換（當前匯率：1文銅錢≈1積分，受貨幣成色、時代經(jīng)濟波動影響）2. 完成任務(wù)（隨機觸發(fā)或達到特定條件觸發(fā)）3. 現(xiàn)實財富增值反饋（宿主在本世界獲得的財產(chǎn)、產(chǎn)業(yè)盈利，將按一定比例折算為積分，****一次。

當前反饋比例：0.1%。

）空間升級條件：1. 宿主累計獲得積分達到閾值。

2. 完成特定里程碑任務(wù)。

3. 宿主現(xiàn)實社會影響力/財富等級提升。

當前空間等級：1。

升至2級需滿足：累計積分≥100，或完成一項“改善生活品質(zhì)”里程碑任務(wù)。

現(xiàn)實財富增值反饋？

0.1%的比例極低，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意味著，只要他開始賺錢，就能有穩(wěn)定的、細水長流的積分收入！

而升級需要100積分，或者完成一個“改善生活品質(zhì)”的任務(wù)。

昨晚那個“第一餐飽飯”顯然不算里程碑，只是新手引導(dǎo)。

100積分，就是100文錢。

對現(xiàn)在的他來說，是筆巨款。

或者，去完成那個里程碑任務(wù)。

“改善生活品質(zhì)”……范圍很寬泛。

修房子？

添家具？

讓柳氏吃上肉？

都有可能。

楚溪退出空間，腦子飛快轉(zhuǎn)動。

當務(wù)之急是弄到“啟動資金”，也就是銅錢，兌換積分，換取更多物資，然后產(chǎn)生盈利，形成正向循環(huán)。

可銅錢從哪里來？

這個家是真的一個子兒都沒了。

他的目光落在屋角那堆雜物上。

也許……可以撿漏？

說干就干。

楚溪開始仔細翻檢那堆破爛。

大多是廢棄的農(nóng)具殘件、斷掉的木棍、破陶片，沒什么價值。

但在最底層，壓著一個不起眼的、滿是灰塵的藤編小箱子。

箱子沒鎖，輕輕一掀就開了。

里面是些零碎物件：幾枚生銹的縫衣針，一團亂麻似的線，半截蠟燭，幾塊顏色暗淡的碎布頭，還有……一個巴掌大的、扁平的木盒。

楚溪拿起木盒，拂去灰塵。

盒子做工粗糙，但扣得很緊。

他用力掰開。

沒有金光閃閃，也沒有珠光寶氣。

里面靜靜躺著三枚銅錢。

比昨天那枚磨損嚴重的銅錢品相好很多，字跡清晰，邊緣齊整。

除此之外，還有一小塊指甲蓋大小、黯淡無光的金屬片，看不出是銀是錫。

楚溪的心臟怦怦跳起來。

三枚銅錢！

就是3積分！

雖然不多，但這是白撿的！

他立刻集中精神，嘗試兌換。

檢測到本世界基礎(chǔ)貨幣：銅錢*3。

可兌換積分：3。

是否兌換？

“是！”

手中一輕，銅錢消失。

系統(tǒng)積分變?yōu)椋?。

還差2積分，就能買下那包鹽了。

或者……他想起食品區(qū)那個“特價5積分”的米袋，昨晚己經(jīng)買過了。

現(xiàn)在還剩一些散裝稱重的區(qū)域，他“看”到有一個小布袋，標簽寫著“碎米，約1.5kg，特價3積分”。

1.5公斤碎米，差不多三斤，夠他和柳氏再撐幾天。

而且價格更劃算。

但買了米，積分就只剩5了。

鹽還是買不起。

楚溪權(quán)衡了一下。

米是根本，必須保證存量。

鹽雖然重要，但暫時可以從食物本身獲取少量鈉，而且那包粗鹽要3積分，太貴。

也許有更便宜的獲取方式？

比如……完成一個任務(wù)？

“系統(tǒng)，我現(xiàn)在可以接取的任務(wù)有哪些？”

他再次詢問。

掃描宿主當前狀態(tài)及環(huán)境……任務(wù)生成中……可選任務(wù)：1. 清理與整理：將宿主居住的房屋內(nèi)部進行徹底清掃和規(guī)整，消除明顯的衛(wèi)生隱患。

獎勵：積分+2，解鎖簡易清潔用品區(qū)（部分）。

2. 水源改善：獲取至少夠兩日使用的、相對潔凈的飲用水。

獎勵：積分+3。

3. 收集燃料：儲備足以燒煮三餐的干柴。

獎勵：積分+2。

都是非?；A(chǔ)，但眼下切實需要的任務(wù)！

而且獎勵積分正好可以彌補缺口！

楚溪精神一振。

三個任務(wù)可以一起做！

他先看向“清理與整理”。

這屋子確實需要好好打掃了，灰塵蛛網(wǎng)遍布，墻角潮濕，氣味也不好。

至于衛(wèi)生隱患……那些漏雨的破洞就是最大的隱患，但他現(xiàn)在沒能力修屋頂，只能先處理地面和墻面。

說干就干。

楚溪找出一塊相對完整的破布當抹布，又用一根長木棍綁上草葉做了個簡易掃帚。

先從掃地開始。

灰塵揚起，柳氏被嗆得輕咳兩聲，醒了過來。

看到兒子在奮力打掃，她又要起身幫忙。

“娘你躺著別動，吸了灰咳得更厲害?！?br>
楚溪連忙制止，“我就是活動活動筋骨，順便收拾收拾，看著也清爽?！?br>
柳氏拗不過他，只好靠在床上，看著兒子忙碌的身影。

瘦弱的少年挽起袖子，露出細瘦的手腕，卻干得一絲不茍。

掃地，擦抹那張破桌和僅有的幾個瓶罐，將雜物歸類堆放，用干草堵住墻壁上幾個明顯的鼠洞……汗水很快浸濕了楚溪單薄的衣衫，灰塵沾在臉上，看上去有些狼狽。

但他心里卻有一種奇異的踏實感。

勞動，尤其是這種能立刻看到改變、并且有明確回報的勞動，讓他暫時忘卻了穿越的惶惑和對未來的焦慮。

大約一個時辰后，屋子雖然依舊破舊，但至少干凈整齊了許多，霉味被掃除后的塵土氣取代，雖然也不太好聞，但至少不那么令人窒息了。

任務(wù)：清理與整理，完成。

獎勵發(fā)放：積分+2，解鎖簡易清潔用品區(qū)（部分）。

當前積分：10。

成了！

而且解鎖了新區(qū)域！

楚溪迫不及待地“看”向新解鎖的區(qū)域。

貨架上出現(xiàn)了幾樣?xùn)|西：一塊土**的、粗糙的皂角塊，一把新的鬃毛刷，還有一小包用草紙包著的、疑似堿面的白色粉末。

都是最基礎(chǔ)的清潔用品，但對這個家來說，己是雪中送炭。

尤其是那塊皂角，可以洗手洗衣，那包堿面，說不定還有其他用處。

積分也回到了10點。

足夠買下那袋碎米了。

“兌換‘碎米，約1.5kg’！”

消耗積分：3。

兌換成功。

當前積分：7。

又一個粗麻布小袋出現(xiàn)在墻角。

楚溪過去摸了摸，里面確實是細碎的米粒。

很好，糧食儲備又增加了。

接下來是“水源改善”。

屋外水缸里的水不多了，而且渾濁。

他需要去打水。

青山村有一口公用的水井，在村子中央，距離他家這座偏僻老屋有不短的距離。

原主記憶里，以前都是楚父或者原主自己去挑水，現(xiàn)在這身體……楚溪看了看自己細瘦的胳膊，嘆了口氣。

挑不動兩桶，半桶總可以試試吧？

實在不行，多跑幾趟。

他在屋里找到一對小號的木桶，用繩子系好，跟柳氏說了一聲，便拎著出了門。

這是楚溪穿越后第一次真正走出這間破屋，打量這個世界。

天空是清澈的湛藍色，幾縷薄云飄著。

陽光照在身上，帶來些許暖意。

空氣清新冷冽，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他所在的“家”位于村子最西頭，靠近山腳，周圍只有零星幾戶人家，都隔著一段距離，顯得格外孤寂。

腳下是泥土路，被踩得堅實，路邊雜草枯黃。

遠處，可以看到更多的茅草屋頂，升起裊裊炊煙。

雞鳴狗吠聲隱約傳來，帶著鮮活的生活氣息。

楚溪深吸一口氣，拎著木桶朝記憶中的水井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幾個村民，有扛著鋤頭下地的老漢，有挎著籃子去河邊洗衣的婦人。

他們看到楚溪，都露出驚訝的神色，然后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目光里有同情，有憐憫，也有事不關(guān)己的漠然，或許還有一絲因張家退親而帶來的微妙輕視。

楚溪低下頭，加快腳步。

他現(xiàn)在沒心思也沒資本去應(yīng)對這些目光。

水井邊己經(jīng)有兩個婦人在打水，見到他來，聲音小了下去，用一種復(fù)雜的眼神打量他。

“溪哥兒？

你能下地了？”

一個面善的嬸子遲疑著開口，“**怎么樣了？”

“謝謝嬸子關(guān)心，我好些了，娘還在歇著。”

楚溪學(xué)著原主的語氣，低聲回答。

“唉，造孽喲……”那嬸子搖搖頭，沒再多說，打好水便離開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楚溪知道她們在議論什么。

家徒西壁，寡母病重，被退親……在這個小村莊里，他家己經(jīng)是公認的“晦氣”和“沒指望”了。

他沉默地放下木桶，將綁著繩子的桶緩緩墜入井中。

井水幽深，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一個瘦弱、蒼白、穿著破舊補丁衣服的少年。

他握緊繩索，將水桶拉上來。

半桶水對他現(xiàn)在的體力來說己經(jīng)有些吃力，手臂微微發(fā)抖。

但他咬緊牙關(guān)，將水倒入另一個桶中，又打了半桶，湊成大半桶水。

不能打滿，他提不動。

拎著這大半桶水，楚溪沿著來路往回走。

每一步都感覺手臂被往下拽，腰背發(fā)酸。

桶里的水隨著走動不斷晃蕩濺出，打濕了他的褲腳和破草鞋。

這段路顯得格外漫長。

等到他終于看到自家那間孤零零的破屋時，后背己經(jīng)汗?jié)瘢直鬯崧?，氣喘吁吁?br>
把水倒入水缸，看著缸里的水位明顯上升，水質(zhì)也比之前清澈不少，楚溪抹了把汗，心里卻有些滿足。

任務(wù)：水源改善，完成。

獎勵發(fā)放：積分+3。

當前積分：10。

積分又回來了！

而且完成了兩個任務(wù)，獲得了實用的清潔用品，改善了飲水。

還差一個“收集燃料”。

屋旁的柴火堆確實快見底了。

楚溪歇了口氣，拿起那把生銹的柴刀，走向屋后不遠處的山林邊緣。

他不敢深入，只在邊緣撿拾一些枯枝落葉，偶爾砍伐一些細小的、死掉的灌木。

這項工作比打水更耗體力。

揮動柴刀需要力氣，彎腰撿拾枯枝也需要不斷起身蹲下。

沒過多久，他就累得眼前發(fā)黑，不得不停下來喘息。

這身體……真的太虛了。

營養(yǎng)嚴重不良，長期勞累，底子太差。

他靠著一棵樹干休息，望著眼前這片陌生的山林。

樹木高大，枝葉在秋風中簌簌作響，深處幽暗，不知道藏著什么。

原主父親就是進這片山采藥出事的。

休息了一會兒，他繼續(xù)干活，動作卻慢了許多。

撿到的柴火也多是細枝，不耐燒，但總比沒有強。

等到他覺得撿的柴火大概夠燒兩三頓飯了，便用草繩捆好，費力地拖回屋旁，堆在檐下。

任務(wù)：收集燃料，完成。

獎勵發(fā)放：積分+2。

當前積分：12。

完成了！

三個基礎(chǔ)任務(wù)全部搞定，積分達到了12點！

楚溪癱坐在屋門口，累得幾乎不想動彈。

但看著稍微整潔的屋子，滿了一些的水缸，以及新增的柴堆，心里卻涌起一股實實在在的成就感。

他回到屋里，柳氏己經(jīng)撐著坐起來了，正摸索著要下床。

“娘你做什么？”

“我看你累壞了，想給你倒點水……”柳氏看著他滿臉汗水和灰塵、氣喘吁吁的樣子，心疼得不行，“快歇著，這些活兒……慢慢來?！?br>
“我沒事，活動活動反而舒坦?！?br>
楚溪接過柳氏遞來的破碗，里面是剛打回來的井水，喝了一大口，清涼甘甜，比之前缸底的沉水好喝多了。

“娘，你看，”他指著水缸和柴堆，“水有了，柴也有了，屋里也干凈了。

咱們一點點來，日子總能過下去的?！?br>
柳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漸漸泛起淚光，但這次是帶著希望的。

“嗯，我兒說得對……一點點來?！?br>
楚溪笑了笑，心里卻盤算著那12點積分怎么用。

鹽可以買了，還能剩下9積分。

或許……可以看看有沒有更便宜的、能改善伙食的東西？

他再次將意識沉入超市。

這次，他仔細瀏覽食品區(qū)的每一個角落。

在特價區(qū)最邊上，他有了新發(fā)現(xiàn)：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大概只有一兩左右的咸菜干，標價1積分。

還有幾個小小的、干癟的土雞蛋，放在一個草編的小籃里，標價“2積分/個”。

雞蛋！

營養(yǎng)！

對柳氏恢復(fù)體力至關(guān)重要！

楚溪毫不猶豫：“兌換一個雞蛋！”

消耗積分：2。

兌換成功。

當前積分：10。

一個圓滾滾、沾著些許草屑和雞糞的土雞蛋出現(xiàn)在他手中。

真實的觸感，微溫，似乎是剛下不久。

“娘，”楚溪拿著雞蛋走到床邊，臉上是壓不住的欣喜，“你看這是什么！”

柳氏愣住了：“雞蛋？

這……哪來的？”

“我剛才去屋后林邊撿柴，在草叢里撿到的！”

楚溪眼睛都不眨地繼續(xù)編，“許是哪家散養(yǎng)的雞跑過來下的野蛋！

咱們今天有口福了！”

這個理由比瓦罐藏米稍微靠譜一點。

柳氏將信將疑，但雞蛋就在眼前，兒子的興奮也感染了她。

“好，好……我兒運氣真好?！?br>
她臉上也露出笑容，“娘給你煮了吃?！?br>
“我們一起吃?！?br>
楚溪堅持，“娘你需要補身子。

我去煮?！?br>
他用破鍋燒了水，水開后小心地把雞蛋放進去。

看著水中翻滾的雞蛋，楚溪心里盤算：鹽還是要買，但可以緩一兩天。

現(xiàn)在有蛋，有米，有糖，有相對干凈的水，甚至有了基礎(chǔ)的清潔工具。

生存的最低底線，算是勉強穩(wěn)住了。

雞蛋煮熟了。

楚溪剝開殼，蛋**滑，蛋黃是**的金**。

他小心地把雞蛋分成兩半，大的那份遞給柳氏。

“娘，快吃。”

柳氏推讓不過，接過那半個雞蛋，小口吃著。

簡單的白水煮蛋，對她來說己是難得的美味。

她吃得很慢，很珍惜。

楚溪也吃下自己那半個。

雞蛋的香味和扎實的口感，讓他空蕩的胃得到了極大的撫慰。

這大概是穿越后，他吃到的最有營養(yǎng)、也最美味的食物了。

母子倆就著中午剩下的紅糖米粥，分食了一個雞蛋。

這頓飯，比昨天的米粥更讓楚溪感到滿足。

飯后，柳氏精神似乎好了些，靠在床上，看著兒子收拾。

楚溪則想著，明天是不是該去鎮(zhèn)上看看？

了解一下物價，也許能找到點什么小活計，或者……看看能不能做些生意？

系統(tǒng)里還有紅糖，也許可以試試？

但路費呢？

他只剩10積分，舍不得換錢。

而且這身體，走去鎮(zhèn)上再走回來，恐怕夠嗆。

正思索間，屋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個有些尖利的女聲響起：“柳妹子在家嗎？”

楚溪和柳氏對視一眼，心里都是一沉。

這個聲音……是楚家大伯娘，周氏。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