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航天港。，巨大的全息廣告像幽靈一樣在半空中游蕩，不知疲倦地推銷著“星環(huán)旅業(yè)”的最新套餐?！爸恍枰粡埓?，你就能逃離這該死的重力井，去月球背面享受沒有霧霾的日出。”，降噪耳機里放著八十年前的老搖滾，與周圍那些神情狂熱、仿佛要去朝圣的游客格格不入。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工裝夾克，袖口磨出了線頭，左手食指上那枚老舊的黃銅齒輪戒指，正被他無意識地轉動著?！斑菄}、咔噠……”?！罢埑鍪灸纳矸葑R別碼。”安檢口的仿生人美女露出標準的露齒笑，但林默能聽見她頸部伺服電機發(fā)出的細微電流聲——這批型號的潤滑系統(tǒng)普遍有設計缺陷，每轉動一千次就會產生0.03毫米的磨損。，微縮掃描儀的紅光掃過他的皮膚。
“滴——錯誤。數據校驗失敗?！?br>
紅燈亮起，原本還在微笑的仿生人瞬間收斂了表情，瞳孔里的藍色數據流開始加速，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

周圍的游客投來厭惡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混進天鵝群的癩蛤蟆。

林默沒慌，他甚至都沒摘耳機。他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在安檢門側面的金屬外殼上輕輕敲了兩下。

“咚、咚?！?br>
聲音很沉悶，但他聽出了里面的回響。

“你們的X-72型掃描陣列，左下角的感應探頭松了?！?a href="/tag/linmo.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默摘下一只耳機，聲音沙啞，“誤差代碼E-4005，重置一下就好。”

仿生人愣了一下，似乎在與**數據庫比對。兩秒鐘后，它的眼中閃過一絲綠光，原本緊繃的手也放了下來。

“正在執(zhí)行硬件自檢……自檢通過。抱歉，林先生，祝您旅途愉快?！?br>
閘門打開，林默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在穿過通道的瞬間，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微縮投影。那張花了他全部積蓄買來的黑市船票，二維碼的位置剛才閃爍了一下，跳出了一串毫無邏輯的亂碼。

“該死的黃牛，連全息偽裝都做不好?！?a href="/tag/linmo.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默低聲罵了一句，隨手劃掉了投影。

他并不知道，那串亂碼在消失前，排列成了二進制的形狀，如果翻譯過來，只有簡短的兩個字：

**快跑。**

***

“伊卡洛斯號”飛船，全長800米，像是一座漂浮在近地軌道的純白宮殿。

此時，林默正坐在頭等艙的休息室里——當然，是溜進來的。他的經濟艙位置在底層的動力區(qū)旁邊，噪音大得能震碎牙結石。

休息室里流淌著舒緩的古典樂，空氣中甚至有昂貴的真實咖啡香氣。林默縮在角落的沙發(fā)里，手里拿著一杯免費的檸檬水，冷眼看著不遠處的一群人。

被簇擁在中間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身名牌，最顯眼的是他的右臂——那是一條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機械義肢。

“看到沒？這是軍用級的‘泰坦III型’！”年輕人得意地揮舞著手臂，機械指關節(jié)靈活地抓起桌上的水晶杯，又穩(wěn)穩(wěn)放下，“為了搞到這玩意兒，我可是托了我爸在***的關系，花了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周圍響起一片驚嘆聲。

“太酷了！這反應速度，簡直比原生手臂還快！”

“聽說這型號能單手捏碎花崗巖？”

年輕人更得意了，他試圖做一個高難度的手指波浪動作來展示靈活性。然而，就在食指彎曲的瞬間，中指卻詭異地抽搐了一下，整個手掌卡頓了半秒。

雖然只有半秒，但在林默眼里，這就好比在一首完美的交響樂里突然敲了一聲破鑼。

強迫癥犯了。

林默感覺渾身難受，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在骨頭縫里爬。他盯著那條手臂，腦海里自動構建出了內部齒輪咬合的三維模型。

“那個……”林默終于忍不住了，他放下檸檬水，走了過去。

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這個穿著破夾克的怪人。

“你想干嘛？要簽名？”年輕人皺起眉頭，一臉嫌棄。

林默沒理會他的態(tài)度，目光死死盯著那條機械臂的肘關節(jié)：“你的伺服電機相位差了0.3度。雖然平時不影響，但在做高頻微操時，信號延遲會產生累積誤差，導致邏輯死鎖?！?br>
“你說什么？”年輕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這可是軍用級……”

“而且這不是泰坦III型?！?a href="/tag/linmo.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默打斷他，順手拿起桌上的一把銀質餐刀，“泰坦III型的傳動軸是鈦合金的，聲音清脆。你這個聲音發(fā)悶，應該是‘赤紅工業(yè)’出的高仿貨，貼了個牌而已?！?br>
“你放屁！”年輕人臉漲得通紅，剛要發(fā)作。

林默的手突然動了。

沒人看清他的動作，只見銀光一閃，餐刀的刀尖精準地**了機械臂肘關節(jié)的一個微小縫隙里。林默的手腕輕輕一抖，像是在撥動精密的鐘表發(fā)條。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好了。”林默抽出餐刀，隨手扔回桌上，“試試?！?br>
年輕人愣住了，他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這一次，五根手指如同流水般順滑，那種隱隱約約的滯澀感完全消失了，甚至比他剛裝上時還要靈活。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嘲笑林默的人，現(xiàn)在的表情像吞了一只**。

“下次買貼牌貨，記得先找個靠譜的**校準?！?a href="/tag/linmo.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默拍了拍手，轉身就走，深藏功與名。

只留下那個富二代看著自已的手，一臉見鬼的表情。

***

飛船即將起飛，巨大的重力過載預警紅燈開始閃爍。

林默被趕回了自已的經濟艙。說是艙，其實就是一個只能容納一人的膠囊位。

“尊敬的各位旅客，歡迎乘坐星環(huán)旅業(yè)‘伊卡洛斯號’，本次航班目的地：月球‘靜海’基地。全程預計航行時間：48小時。”

廣播里傳來甜美的女聲。

一名乘務長走了過來，檢查各個膠囊的安全扣。她身材高挑，面容完美得無可挑剔，胸前的銘牌上寫著名字：艾娃。

“先生，請系好安全帶，我們要脫離引力井了?！卑尬⑿χ鴮?a href="/tag/linmo.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默說，順手遞給他一支鎮(zhèn)靜劑，“如果您有深空恐懼癥，可以使用這個。”

林默接過鎮(zhèn)靜劑，抬頭看了她一眼。

就在四目相對的瞬間，林默敏銳地捕捉到，艾娃的瞳孔收縮并沒有隨著光線的變化而立刻反應，而是有了0.05秒的延遲。

這不正常。

星環(huán)旅業(yè)的乘務員雖然都是高級仿生人，但用的都是頂級的生物芯片，反應速度應該遠超人類。這種延遲，通常意味著**算力被占用了，或者……

她在撒謊。

“謝謝?！?a href="/tag/linmo.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默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將鎮(zhèn)靜劑放進口袋。

隨著巨大的推背感襲來，飛船開始劇烈震動，窗外的藍色星球迅速變小，最終化為一片深邃的黑暗**。

林默躺在狹窄的膠囊里，并沒有睡覺。他再次打開了那個微縮掃描儀，調出了之前那張船票的記錄。

那串亂碼依然還在。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里摸出一個改裝過的數據解調器，連接到了掃描儀上。這是他在廢鐵城混飯吃的家伙，能破解大部分民用級加密。

屏幕上的亂碼開始跳動，重組。

幾秒鐘后，原本毫無意義的字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觸目驚心的紅字：

**警告：載體保鮮模式已激活。目的地重定向：火星第13號基地。**

**快跑。**

林默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火星？載體保鮮？

這不是去月球的旅游船嗎？

就在這時，飛船的震動突然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那種規(guī)律的引擎轟鳴聲中，夾雜了一絲極難察覺的雜音。

像是……某種巨大的野獸在磨牙。

林默猛地坐起身，機械共感的本能讓他頭皮發(fā)麻。

這不是引擎的聲音。

這是冷卻泵停轉的前兆。

這艘船，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