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大半個城區(qū)，最后拐進一片老式別墅區(qū)。這里的房子建于二十年前，外墻爬滿爬山虎，路燈昏黃，像某個被時間遺忘的角落。。，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面無表情，對他點了下頭，側(cè)身讓出路。，裝修卻簡單得近乎冷淡?；野椎膲Γ野椎牡靥?，一張灰白的沙發(fā)。唯一有顏色的，是落地窗前那棵幾乎頂?shù)教旎ò宓那偃~榕，綠得過分，和整個空間格格不入?！?a href="/tag/shenm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眠?！?。
沈眠抬頭。

男人二十八九歲，穿一件深灰毛衣，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戒。他走下來，步子不快不慢，像一頭剛睡醒的豹子。

“顧妄。”他自我介紹，在沈眠對面坐下，“喝什么？”

“不用。”

顧妄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只在嘴角停留半秒就收了回去，像某種社交肌肉的條件反射。

“老鐘說你從不問客戶的身份?！彼吭谏嘲l(fā)背上，視線落在沈眠臉上，“接了委托，入夢，修復(fù)，離開。多余的話一句不說。”

沈眠沒接話。

“這很好。”顧妄繼續(xù)說，“我喜歡話少的人?！?br>
他從茶幾下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沈眠面前。

“三千萬。先付?！?br>
沈眠沒看文件，看著他。

顧妄迎上他的視線，眼神很直，不帶任何試探，像在確認一件貨物的成色。

“敢接嗎？”他問。

“什么夢？”

顧妄沒立刻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那棵琴葉榕旁邊，背對著沈眠，抬手摸了摸最頂端那片葉子。

“我母親的夢。”他說，“她死在我面前。二十三年了，我每晚都在重復(fù)她死的那一幕?！?br>
沈眠看著他的背影。

顧妄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已無關(guān)的事。

“我需要你進去，找到她?！?br>
“找到她？”

“對。”顧妄轉(zhuǎn)過身，“她每次出現(xiàn)，臉都是模糊的。二十年了，我想不起她的臉了。我需要你看清她，然后告訴我?！?br>
沈眠沉默了幾秒。

“修復(fù)夢不是招魂。”他說，“我進去，只能幫你解開創(chuàng)傷的結(jié)。不能幫你見死人。”

“我知道。”

顧妄走回沙發(fā)，重新坐下。燈光落在他臉上，沈眠這才看清他的眼睛——黑得很深，像兩口沒有底的井。

“但我母親的死不是創(chuàng)傷?！?a href="/tag/guw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妄說，“是謎。她死之前，是官方第一代夢境修復(fù)師?！?br>
沈眠的眉心動了一下。

顧妄看見那一下，嘴角又浮起那個社交性的笑。

“你不知道吧？修復(fù)師這個職業(yè)，最早不是黑市的。二十年前，**有個秘密部門，專門研究潛意識干預(yù)技術(shù)。我母親是那批人里最頂尖的?！?br>
他頓了頓。

“后來項目叫停，所有人都被清退。我母親是最后一個。她回家那天晚上，在我面前倒下，再也沒醒?！?br>
“死因？”

“腦死亡。過度潛入?！?a href="/tag/guw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妄低頭，看著自已左手上的銀戒，“他們說她潛得太深，沒回來。”

客廳安靜了幾秒。

沈眠忽然問：“你怎么知道她沒回來？”

顧妄抬起頭。

“什么意思？”

“過度潛入?！?a href="/tag/shenm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眠一字一頓，“修復(fù)師死在夢里，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意識徹底消散。另一種——”

他沒說完。

顧妄替他接了下去：“另一種是她沒死，只是醒不過來。困在某個人的夢里?！?br>
兩人對視。

空氣里有什么東西正在凝固。

“所以這單委托，不是修復(fù)你的夢?！?a href="/tag/shenm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眠說，“是替你去夢里找她?！?br>
顧妄沒有否認。

他從茶幾下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沈眠手邊。

“這是她的檔案。能公開的都在里面。加密部分我還在想辦法?！?br>
沈眠低頭，翻開第一頁。

照片是黑白的。女人三十出頭，穿白大褂，長發(fā)披肩，眉眼和顧妄有七分像。她對著鏡頭微笑，很溫柔，像那種會給孩子講睡前故事的母親。

名字：顧曼。生卒：不詳。

沈眠的視線落在“專業(yè)領(lǐng)域”那一欄。

四個字：

夢母癥研究。

他心臟漏跳了一拍。

顧妄一直盯著他的臉。那兩口黑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某種沈眠看不懂的光。

“看完了？”他問。

沈眠合上檔案。

“這單我接?！?br>
顧妄沒有意外。他點了點頭，像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

“什么時候開始？”

“今晚。”

顧妄站起身，走向樓梯。走了兩步，他停下來，背對著沈眠說：

“對了。有件事應(yīng)該讓你知道?！?br>
“什么？”

“**妹的夢里，也有那幅畫吧？”

沈眠猛地抬頭。

顧妄沒有回頭。他站在樓梯拐角，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沈眠腳邊。

“那幅畫，我母親死前最后一個修復(fù)的客戶，也畫過?！彼穆曇魪陌堤巶鱽?，“一模一樣?！?br>
“誰？”

“檔案里沒有?！?a href="/tag/guw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妄終于回過頭，視線穿過半明半暗的光線，落在沈眠臉上，“但那個人，叫沈星。”

說完，他轉(zhuǎn)身上樓。

沈眠站在原地，手里的檔案被他攥出深深的折痕。

窗外的路燈不知什么時候滅了。

客廳里只剩那棵琴葉榕，在黑暗中靜靜呼吸。

很久之后，沈眠低頭，翻開檔案第一頁。

在那張黑白照片下面，有幾行手寫的字跡，潦草，像臨終前的遺言：

“夢母癥不是病。夢母癥是門。門后有人等我?！?br>
筆跡到此中斷。

最后一個字拖出長長的尾巴，像一道沒有關(guān)嚴的縫。

同一時刻。

城東某棟不起眼的寫字樓里，二十二層的燈還亮著。

辦公室門口掛著銘牌：

夢境監(jiān)管局·數(shù)據(jù)分析科

鹿溪摘下耳機，揉了揉眉心。

屏幕上，剛剛結(jié)束的對話被自動轉(zhuǎn)錄成文字，一行一行往下滾。

她看完最后一句，在鍵盤上敲下一行指令：

目標(biāo)“修復(fù)師S”已與目標(biāo)“顧妄”接觸。建議升級為**關(guān)注。

發(fā)送。

窗外，天快亮了。

鹿溪站起來，走到窗前。城市的輪廓正在晨光里一點點浮現(xiàn)，無數(shù)人正在醒來，無數(shù)夢正在消散。

她想起剛才那段錄音里，那個叫顧妄的人說的最后一句話。

“**妹的夢里，也有那幅畫吧？”

鹿溪看著窗外，輕輕重復(fù)了一遍：

“……那幅畫?！?br>
手機震了。

上級回復(fù)只有一個字：

“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