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探子進去了?！备惫倮畛蚀ǖ吐曊f道，目光掃過周邊布控的暗哨。，眼底藏著冷光。他的目的可不是為了看戲，呵?。￡懷琏h首，徑直走向頭排。，暖黃的燈光將沈書景暈的愈發(fā)精致。陸宴霆勾了勾嘴角，長腿一伸，故意踢了一下沈書景的椅子腿。，看見是他，耳尖又開始隱隱發(fā)燙，卻強裝鎮(zhèn)定：“大帥坐錯位置了吧哦？”陸宴霆順勢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湊近沈書景：“先生這位置視野甚好，本帥也想看清楚些，不礙事吧？”，試圖拉開這危險距離：“大帥隨意?！保睦镆魂嚭眯?，又想逗逗他了！
指尖扣著沈書景倚身的檀木扶手，沒怎么用力，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嘩啦”一聲就把椅子連人拽回自已跟前。

兩人的距離瞬間挪到了幾寸，甚至比剛才還要近，沈書景的鼻尖幾乎撞上他**的軍裝，鼻息間全是陸宴霆身上冷冽的雪松味。

他本就一介書生，平日里高冷嚴肅，何嘗見過這種場面。

沈書景瞳孔猛的縮緊，剛要往后退，后頸就被一只手托住

“好燙！”沈書景心里想著，腦子一片混亂。

“跑什么？”陸宴霆聲音壓帶著點沙啞，掃在沈書景通紅的耳朵上，“先生，再挪，怕是要摔下去了。”

他故意偏頭，唇瓣擦過沈書景的頭發(fā)，目光卻掃過二樓穿米**風(fēng)衣的日諜和倒水的伙計，呵！原來是這出了問題！指尖不經(jīng)意的摩挲著握在掌中的后頸，陸宴霆沒意識到這動作有多冒犯，旁邊的小人卻坐不住了。

沈書景身體瞬間緊繃，手里攥著的布袋都捏出了褶皺，猛的掙開，抬眼瞪他：“大帥自重！”

陸宴霆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已有多“禽獸”，剛顧著看那天殺的東西，忘了自已摩挲的可不是自已的扳指，但依舊面不改色。

“自重？本帥只是怕先生摔著，怎的就不自重了，還是說，先生……”

“沒有！”沈書景喊完才驚覺自已聲音太大，引得周圍戲客紛紛側(cè)目。他慌忙低下頭，臉頰都紅透了。

陸宴霆剛想說話，沈書景想起了什么，順便轉(zhuǎn)移話題。他抬頭看著陸宴霆想賭一把：“大帥，你看二樓穿風(fēng)衣的人?！?br>
他的聲音壓的極低：“我上周在私塾門口見過他，當時他盯著我的學(xué)生，看了好久，眼神銳利的緊，我覺著不像是普通人。”

陸宴霆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面上卻不動聲色，故意湊近他，用只兩個人可以聽見的聲音道：“沈先生倒是眼尖。怎么，這是在給本帥找活？”

沈書景猛一怔：“大帥……認得我？不是找活……”他不過租界里一個私塾先生，從未與這人打過交道，沒想到對方知道自已。

陸宴霆看著他這震驚的模樣，喉間溢出低笑：沈書景，沈先生，租界里誰不知道你開的私塾，束侑收的像做善事，教出來的學(xué)生個個都能背《正氣歌》。

“大帥說笑了”沈書景偏過頭不敢對視，陸宴霆只覺的好笑，不經(jīng)逗。

他可不是因為私塾認得沈書景的。幾月前，他清查進步刊物時，便在名單留意到沈書景，情報說他亂傳進步思想，是硬骨頭的異類。當時忙著部署城防沒來得及細看，只叫人觀察著。而今日來玉茗樓也有一部分目的是為他而來。

突然，臺上鑼鼓聲一轉(zhuǎn)，蘇清塵身著灰藍色戲服緩步而出。他今日唱的是新排的《山河引》，講的是一位書生投筆從戎，死守孤城的故事。

“烽煙起，山河碎，書生提劍斬胡賊……”

臺下眾人一片安靜，連著那些原本磕著瓜子交頭接耳的人都斂了聲息。

前排角落里，溫玉衡剛落座，手中折扇還未來得及打開，便被臺上的身影攥住了心神。

他出生書香世家，久聞蘇清塵盛名，卻因家族規(guī)矩和常年居于國外，從未見得。今日聽好友要來聽戲便也跟了過來，竟一眼移不開目光。

那身灰藍戲服襯的蘇清塵身姿纖細，唱腔里的風(fēng)骨和悲傷刮過心尖。眼底是藏不住的驚艷與心動，一眼鐘情嗎？

沈書景看著臺上摯友，眉頭皺得更緊了些，憂慮之色溢于言表：“清塵這戲太尖銳，怕是會引來麻煩?！甭曇衾锍錆M了擔(dān)憂，眼下這局面，日軍探子太多，他這明晃晃的暗諷，與公然叫板無異！

陸宴霆望著他緊蹙的眉頭：“擔(dān)心他？”

“自然?！鄙驎包c頭，他想讓陸宴霆護著點蘇清塵，但他不知道陸宴霆會不會答應(yīng)，畢竟他們總共就見過兩次面。“有本帥在，動他，得先過我這關(guān)?！痹谏驎蔼q豫時，陸宴霆的聲音率他一步響起。

沈書景一愣，沒想過陸宴霆居然會幫忙護著清塵。轉(zhuǎn)頭看著陸宴霆：“多謝大帥！”

“我可不是為了蘇清塵，沈先生，你可知本帥不輕易出手護人？”

他的言下之意是因為我才承諾護住清塵的嗎？他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什么？一連串的信息讓沈書景腦子少有的宕機了。

算了，不想了，眼下重要的是保護清塵。

看著沈書景呆住的表情，陸宴霆好心放過了這人，轉(zhuǎn)頭將目光落回臺上：“先生，好好看戲。”

片刻后陸宴霆的目光再次不動聲色的掃過二樓雅間，那間諜正皺著眉瞪著戲臺，顯然是對蘇清塵這臺戲極為不滿。

他收回目光低頭與沈書景交談的樣子，那探子看見陸宴霆那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輕蔑：“這陸大帥也不過是個貪于美色，還護著書生的草頭軍閥，這**，可翻不起什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