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干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已經盯著這行代碼看了三個小時，但那個*ug依然頑固地存在著，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還不走？"，嚇了他一跳。他轉過頭，看見周陽站在過道里，手里拎著一份外賣袋子，臉上帶著那種"我就知道你還在"的表情。"馬上。"林深說，聲音有些沙啞。，把外賣袋子放在他桌上。"別馬上了，先把這個吃了。小龍蝦，麻辣的，我剛點的。"，又看了看屏幕，最后還是伸出手，打開了袋子。香味立刻飄了出來，混合著花椒和辣椒的氣息，讓他原本已經麻木的胃有了反應。"謝了。"他說。
周陽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看著他吃。"我說你啊，天天加班到這個點，圖什么？公司又不是你的。"

林深剝著蝦殼，沒有回答。

"真的，"周陽繼續(xù)說，"你看看你，二十四歲，正是談戀愛的年紀。結果呢？天天跟代碼過日子。代碼能給你生孩子嗎？"

林深終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話怎么這么多？"

"我這是關心你。"周陽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聽哥一句勸，找個女朋友吧。不為了別的，就為了有人能給你煮碗面，你生病的時候有人能遞杯水。你看看你現在，一個人住，一個人吃，一個人加班，圖什么？"

林深低頭繼續(xù)剝蝦，動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給你介紹一個？"周陽提議，"我女朋友有個同事，挺不錯的，也是程序員，跟你應該有共同語言。"

"不用。"林深說，語氣很平淡。

"為什么？"

"沒興趣。"

周陽嘆了口氣，站起來。"行吧，你慢慢吃，我先走了。明天還要開晨會，我可不想頂著黑眼圈去。"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說："對了，那個社交軟件，你下了沒？"

林深愣了一下。"什么軟件？"

"就那個，叫星遇的。我女朋友推薦的，說是能匹配到志同道合的人。你試試唄，反正也不花錢。"

林深沒有回答，只是繼續(xù)吃著小龍蝦。

周陽搖搖頭，走了。

辦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靜。林深吃完最后一口蝦，把袋子扔進垃圾桶，然后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朋友。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里轉了一圈，然后像往常一樣，被壓了下去。他知道自已是什么樣的人——一個從**小城來的普通程序員，沒有**，沒有資源，除了一身代碼本事，什么都沒有。在這個光怪陸離的魔都，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存在。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三點十二分。

該回去了。

他關掉電腦，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燈已經關了大半，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燈還亮著，發(fā)出幽幽的綠光。他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鈕，然后等待著。

電梯來了，里面空無一人。他走進去，按下一樓的按鈕，然后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電梯開始下降，發(fā)出輕微的嗡嗡聲。

他想起周陽說的話。找一個女朋友，有人煮面，有人遞水。聽起來挺好的。但他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東西。他想要的，是一個能理解他的人，一個能看懂他沉默背后含義的人，一個……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他走出電梯，穿過空蕩蕩的大堂，推開玻璃門。外面的空氣很冷，帶著深夜特有的涼意。他縮了縮脖子，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末班地鐵早就沒了，他只能打車。但這個時間，出租車很少，他站在路邊等了很久，才看到一輛空車駛來。

"去哪兒？"司機問。

"張江，玉蘭香苑。"林深報出了地址。

車子啟動了，駛入空曠的街道。林深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路燈。魔都的夜景很美，霓虹閃爍，高樓林立，但他知道，那些繁華與他無關。

他拿出手機，無聊地刷著。微信上沒有新消息，朋友圈里也沒有什么有趣的內容。他正準備放下手機，突然想起周陽提到的那個軟件——星遇。

他猶豫了一下，然后打開應用商店，搜索"星遇"。

找到了。

他點進去，看了一眼介紹：一個基于興趣匹配的社交軟件，主打"遇見懂你的人"。評分四點五，評論里有人說好用，有人說是騙錢的。

他想了想，還是下載了。

安裝完成，他打開軟件，按照提示注冊了賬號。填完基本信息后，軟件彈出一個界面，問他想匹配什么類型的人。

他隨便選了幾個選項——喜歡讀書、喜歡安靜、不善言辭。然后點擊了"開始匹配"。

屏幕上出現一個旋轉的動畫，配文是"正在為你尋找有緣人……"

他等了幾秒，有些不耐煩，正準備關掉軟件，屏幕突然跳了一下。

匹配成功。

他愣了一下，看向屏幕。上面顯示著一個頭像——一個模糊的側臉，只能看出是個女生，五官看不真切。名字只有一個詞：晚星。

他點進去，看到了她的簡介。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在等一個能看見我的人。"

他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熄滅，又亮起來。

在等一個能看見我的人。

這句話，讓他心里某個地方動了一下。他不知道為什么，只是覺得，這句話里有一種他熟悉的東西。那種被忽視的感覺，那種渴望被理解的心情，那種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的孤獨。

他猶豫了一下，然后點擊了"打招呼"。

輸入框出現了，光標一閃一閃，等著他輸入內容。

他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再打，再刪。來來回回好幾次，最后只發(fā)了兩個字：

"你好。"

發(fā)送成功。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靠在后座上，閉上眼睛。車子還在行駛，窗外的景色還在變化，但他已經不在意了。

他只是覺得，今晚，好像有什么不一樣了。

出租車在玉蘭香苑門口停下，林深付了錢，下車。小區(qū)里很安靜，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發(fā)出昏黃的光。他走進去，上了樓，打開自已那間十平米的出租屋。

屋里很亂，衣服堆在椅子上，書散落在床上，桌上還有昨天吃剩的外賣盒子。他嘆了口氣，把外賣盒子扔進垃圾桶，然后坐到床邊，拿出手機。

軟件上，那個叫"晚星"的人還沒有回復。

他等了一會兒，沒有消息。他放下手機，去洗漱。洗完臉，刷完牙，換上睡衣，躺到床上。

他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還是沒有消息。

他正準備關掉手機睡覺，屏幕突然亮了。

一條新消息。

他點開，看到了她的回復：

"你好。"

兩個字，和他發(fā)的一模一樣。

他不知道該回什么，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然后，又一條消息來了：

"這么晚還不睡？"他看著這句話，嘴角微微上揚。"剛下班。"他回復。"程序員？"

"嗯。"

"辛苦。"

他盯著屏幕，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這個對話太正常了，正常得讓他有些不適應。他習慣了沉默，習慣了一個人，不習慣有人這樣跟他說話。

"你呢？"他問，"怎么也還沒睡？"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回復：

"睡不著。"

他等了一會兒，沒有下文。他正準備放下手機，又一條消息來了：

"其實，我很少跟人聊天。"

他看著這句話，心里又動了一下。

"我也是。"他回復。

然后，兩個人都沉默了。

林深躺在床上，看著手機屏幕，突然覺得今晚的夜，好像沒那么冷了。

窗外，月亮從云層后面鉆出來，灑下一片銀白色的光。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那個模糊的側臉頭像，還有那句話——

在等一個能看見我的人。

他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長什么樣，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但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悄悄地靠近。

他翻了個身，把手機放在枕邊，然后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上班。

但今晚，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城市，好像沒那么孤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