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臨安城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阿川蜷縮在破廟里,懷里緊緊揣著半塊發(fā)霉的麥餅,眼前卻總浮現(xiàn)蘇清顏最后望向他的眼神——那時她躺在亂葬崗的茅草堆里,咳出的血染紅了他送的那支梅花簪,氣若游絲地說:“阿川,若有來生……橋頭等我?!?,三試不第后遇上了被亂兵追殺的蘇清顏。她是吏部尚書的千金,卻因父親卷入黨爭滿門抄斬,只她一人逃了出來。兩人在破廟里躲了三個月,他教她寫字,她為他縫補(bǔ),說好開春就去江南隱居,可元軍的鐵蹄終究踏碎了臨安的城墻?!扒孱仭?a href="/tag/ach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阿川猛地咳嗽起來,喉頭涌上腥甜。他知道自已撐不住了,彌留之際,他死死攥著那支染血的梅花簪,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等她,無論多久。,阿川發(fā)現(xiàn)自已飄在半空中。腳下是渾濁的河流,河水呈詭異的血**,水面漂浮著無數(shù)半透明的人影,哭嚎聲、嘆息聲此起彼伏。不遠(yuǎn)處立著一塊巨石,上面刻著“忘川河”三個血紅大字,旁邊還有座搖搖晃晃的石橋,橋上擠滿了排隊的魂魄?!靶聛淼??”一個粗啞的女聲傳來。阿川轉(zhuǎn)頭,看見個穿著灰布圍裙的老婆婆,正用長勺從大鍋里舀出渾濁的湯,往每個過橋的魂魄嘴里灌。那湯散發(fā)出一股說不清的餿味,魂魄們喝了湯,眼神立刻變得空洞,麻木地走向橋的另一端?!澳闶恰?a href="/tag/mengpo.html" style="color: #1e9fff;">孟婆?”阿川想起話本里的傳說。,將一勺湯懟到他面前:“不然呢?**爺親臨給你舀湯?喝了趕緊投胎,別擋著后面的鬼?!?,猛地偏頭躲開:“我不喝!我要等一個人!”
“等誰?”孟婆上下打量他,“你這魂魄陰氣這么重,怕不是剛死就執(zhí)念纏身?我告訴你,忘川河上的癡情種比河里的王八還多,最后哪個不是喝了湯乖乖走了?”
“我不一樣!”阿川急得差點魂飛魄散,“我答應(yīng)了清顏,要在橋頭等她!”
孟婆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用湯勺敲了敲他的腦袋:“橋頭?你知道奈何橋一天過多少魂嗎?十萬八千個!你等哪個?再說了,她喝了我的湯,早就不記得你是誰了!”
“她不會忘!”阿川激動地抓住孟婆的胳膊,卻抓了個空——鬼魂是碰不到實體的。他看著自已半透明的手,突然想起蘇清顏說過,她最喜歡他寫的那句“生當(dāng)復(fù)來歸,死當(dāng)長相思”。
孟婆被他纏得不耐煩,舀起一勺湯就往他嘴里灌。阿川急中生智,猛地吸氣,再用盡力氣一吹——那勺湯竟像蒲公英似的飄了出去,濺了后面一個胖鬼魂滿臉。
“嘿!你這小崽子敢耍我?”孟婆氣得圍裙都歪了,舉起湯勺就要打。阿川嚇得轉(zhuǎn)身就跑,卻忘了自已是鬼魂,腳一滑直接摔進(jìn)了忘川河。
河水冰冷刺骨,無數(shù)孤魂野鬼的手從水里伸出來抓他,阿川拼命掙扎,手里的梅花簪卻不慎掉進(jìn)了河底?!扒孱伒聂⒆?!”他嘶吼著去撈,卻被一股力量猛地往上托——竟是一只巨大的螃蟹用鉗子夾住了他的衣領(lǐng)。
“喂!新來的,不要命啦?”螃蟹口吐人言,兩只大鉗子叉著腰(如果螃蟹有腰的話),“忘川河底是‘無回淵’,掉下去連魂渣都剩不下!”
阿川驚魂未定地趴在螃蟹背上,這才看清對方——碗口大的蟹殼上還沾著水草,兩只眼睛骨碌碌轉(zhuǎn),活像個市井里說書的?!澳闶恰郑俊?br>
“什么精怪,叫我蟹老板!”螃蟹得意地晃了晃鉗子,“忘川河的萬事通,河神見了都得給我遞煙!看你小子有點意思,跟我混吧,保你在這兒餓不死!”
阿川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蟹老板馱到了岸邊。孟婆正叉著腰等他,湯勺在手里轉(zhuǎn)得像金箍棒:“小兔崽子,算你跑得快!不過你記住,只要過了奈何橋,就沒有不喝孟婆湯的!你要是敢在忘川河搗亂,老娘把你熬成蟹湯!”
阿川看著孟婆氣呼呼離去的背影,又望向茫茫忘川河,握緊了空蕩蕩的手。簪子沒了,但他和清顏的約定還在。
“蟹老板,”他突然開口,“你們這兒……缺擺渡人嗎?”
蟹老板的眼睛瞪得溜圓:“你想當(dāng)擺渡人?那可是地府編制外的苦差事,劃一輩子船都賺不到一個冥幣!”
阿川望著奈何橋的方向,那里正有新的魂魄緩緩走來。他不知道蘇清顏什么時候會來,但他知道,只要守在這里,總有一天能等到她。
“我不怕?!彼p聲說,聲音里帶著千年不化的執(zhí)念,“我就在這兒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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