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熵之火我于廢墟重啟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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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天承,柳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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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qie
來源
《逆熵之火我于廢墟重啟文明》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聶天承柳如霜,講述了?,演武場。,偌大的廣場上早已人頭攢動。數千外門弟子按隊列站立,目光齊刷刷投向中央那座高聳的測靈臺,眼神中交織著緊張、期待,還有掩飾不住的野心。,是青云門最重要的盛事之一。測靈臺前,那一方古樸的“鑒天石”,將決定無數人的命運。,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青色外門弟子服,在諸多華服錦袍中顯得格格不入。他低著頭,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胸腔里那股灼燒般的窒息感,更讓他難以呼吸?!跋乱粋€,丁字院,聶天...
精彩試讀
,演武場。,偌大的廣場上早已人頭攢動。數千外門弟子按隊列站立,目光齊刷刷投向中央那座高聳的測靈臺,眼神中交織著緊張、期待,還有掩飾不住的野心。,是青云門最重要的盛事之一。測靈臺前,那一方古樸的“鑒天石”,將決定無數人的命運。,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青色外門弟子服,在諸多華服錦袍中顯得格格不入。他低著頭,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胸腔里那股灼燒般的窒息感,更讓他難以呼吸?!跋乱粋€,丁字院,聶天承!”,像一根針,扎進他的耳膜。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
“是他啊……”
“那個入門三年,還在煉氣一層打轉的廢物?”
“聽說他當年入門時,測出的是‘天漏之體’,天地靈氣入體即散,根本存不住半分!”
“嘖,這種廢物,怎么還有臉來參加大典?”
“誰知道呢,也許盼著有奇跡吧?哈哈哈……”
譏誚、嘲諷、憐憫、漠然……眾種目光如芒在背。聶天承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一步步走向測靈臺。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高臺上,數道身影端坐。居中那位須發(fā)皆白、面容威嚴的老者,正是青云門外門大長老,陸明。他的目光淡淡掃來,沒有任何情緒,仿佛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石頭。
聶天承的心臟,又往下沉了沉。
三年前,就是這位陸長老,親自將他從流云城聶家?guī)Щ刈陂T。那時,他還是聶家百年不遇的“天才”,十二歲便感應氣感,十三歲踏入煉氣一層,風光無限。
是陸長老摸著他的頭,對聶家眾人說:“此子根骨清奇,老夫欲收為記名弟子,帶回青云門好生栽培?!?br>
父親狂喜,母親垂淚,全族相送。
然后呢?
然后就是鑒天石前,那刺目的、毫無光彩的反應。陸長老臉上的笑容一寸寸凍結,最終化為冰霜。
“天漏之體……不,比天漏更甚。靈氣入體,如泥牛入海,頃刻消散。這并非‘漏’,而是‘斥’?!标懨鳟敃r的聲音,聶天承至今記得清清楚楚,每個字都像淬了冰,“天地靈氣,在排斥你的身體。此為……‘天棄之體’。”
天棄之體。
三個字,斷了他所有前程。
陸明沒有立刻將他逐出師門,或許是顧及最后一絲顏面,或許只是懶得理會。他被隨意丟進了外門最偏僻的丁字院,每月領著最微薄的份例,在無數白眼和嘲諷中,掙扎了三年。
三年,他從煉氣一層,到煉氣一層。
紋絲不動。
今天,是他最后的機會。若再無法通過測試,按照門規(guī),他將被正式剝奪弟子身份,驅逐下山。
聶天承走到鑒天石前。那是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石碑,表面光滑如鏡,隱隱有流光轉動。他將手掌緩緩按了上去。
冰涼。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靜。
一息,兩息,三息……
鑒天石毫無反應。沒有光,沒有紋路,甚至連最基本的靈氣漣漪都沒有泛起,如同一塊頑鐵。
“嗤——”
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哄笑聲如潮水般涌來。
“果然!廢物就是廢物!”
“他在干嘛?給鑒天石取暖嗎?”
“滾下去吧!別浪費大家時間!”
高臺上,陸明眼中最后一絲波動也消失了。他揮了揮手,像驅趕一只**。
執(zhí)事會議,高聲宣判:“丁字院聶天承,修為:煉氣一層。資質:無。判定:不入流。按門規(guī),剝奪外門弟子身份,即刻……”
“慢著!”
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
人群分開,一道窈窕的白色身影,在數名侍女簇擁下,款款走來。女子約莫二十年華,容顏清麗,眉目如畫,只是那眉眼間,帶著一股天生的疏離與傲氣。
柳如霜。
聶天承身體微微一顫,抬頭看去。
這是他曾經的未婚妻,流云城柳家的大小姐。當年聶柳兩家交好,指腹為婚。他曾以為,她是懂他的,哪怕全世界都說他是廢物,她也曾握著他的手,輕聲說“天承哥哥,我相信你”。
可現在,她的眼神,比陸明更冷。
“柳師侄?”陸明微微挑眉,語氣卻緩和了些。柳如霜,一年前已晉升內門,更是被一位實權長老看中,收為親傳,前途無量。
柳如霜走到臺前,目光落在聶天承身上,那目光里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種徹底的了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陸長老,諸位師叔。”她聲音清脆,傳遍全場,“今日借此場合,晚輩有一事,需做個了斷?!?br>
她轉向聶天承,從袖中取出衣物。
那是一枚半環(huán)形的玉佩,青翠欲滴,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聶”字。
訂婚信物,鴛鴦佩的另一半。
“聶天承。”柳如霜的聲音沒有起伏,“昔年你我兩家定下婚約,乃父母之命。然,仙凡有別,道途無親。你身負‘天棄之體’,大道無望,壽不過百。而我,已入內門,得窺仙道,前程遠大?!?br>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此等婚約,于你,是拖累;于我,是枷鎖。今日,我便當著諸位師長同門之面,將信物歸還?!?br>
“從此,你我婚約作廢,再無瓜葛?!?br>
啪。
那半枚玉佩,被她輕輕放在聶天承腳邊的地上。
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廣場上,格外刺耳。
聶天承看著那枚玉佩,看著它映出自已蒼白而扭曲的臉。胸腔里那股灼燒感,終于沖破了喉嚨,化作一聲低低的、壓抑到極致的笑。
“呵……呵呵……”
仙凡有別。
道途無親。
好一個柳如霜,好一個青云門。
“聶天承!”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一個身材魁梧的錦衣青年越眾而出,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如霜師妹天縱之資,豈是你這廢物能肖想的?識相的,就自已滾下山去,別臟了宗門圣地!”
張莽,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煉氣四層,也是柳如霜最狂熱的追隨者之一。過去三年,沒少“照顧”聶天承。
聶天承慢慢彎下腰,撿起那半枚玉佩。入手冰涼,一如他現在的心。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張莽得意洋洋的臉,掃過柳如霜冷漠的眸子,掃過高臺上陸明那毫無波瀾的眼神,最后,掃過全場那些或譏笑、或憐憫、或麻木的面孔。
“我走?!?br>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嘶啞。
將玉佩揣進懷里最深處,那里仿佛被烙鐵燙了一下。他轉身,沒有再看任何人,一步步走向演武場外。
背影,挺得筆直。
身后,是張莽肆無忌憚的嘲笑:“算你識相!廢物就該待在廢物該待的地方!”
是柳如霜清冷的聲音:“多謝陸長老成全?!?br>
是執(zhí)事高亢的宣判聲:“丁字院聶天承,剝奪弟子籍,即刻驅逐出山門,永不得回!”
還有無數嗡嗡的議論,像一群**,縈繞不散。
聶天承走出了演武場,走出了山門,走下了那長長的、仿佛沒有盡頭的青云階。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絲打在身上,浸透單薄的衣衫。他不能像其他修士那樣運起靈氣蒸干雨水,只能任由自已濕透,狼狽不堪。
山腳下,他回頭望去。
云霧繚繞中,青云門三十六峰若隱若現,仙氣盎然。那里有他三年的掙扎,三年的屈辱,和一場徹底破碎的夢。
“天棄之體……”
他低聲重復著這四個字,雨水混著某些滾燙的東西,從眼角滑落。
然后,他轉身,邁步,走進了茫茫雨幕,走進了山外那片被稱為“葬云嶺”的、無邊無際的荒莽山林。
他不知道該去哪里。
流云城聶家?回去讓父母蒙羞,讓全族淪為笑柄?
天下之大,何處可容一個“天棄”之人?
雨越下越大。
(二)
聶天承在莽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沒有方向,沒有目的。
身上的傷口在雨水的浸泡下隱隱作痛——那是昨天張莽帶人“送別”他時留下的“紀念”。幾道不算深的劍傷,但對于一個靈氣無法護體、與凡人無異的人來說,足以讓他失血、虛弱、發(fā)燒。
意識開始模糊。
他靠著一棵古樹滑坐下來,粗重地喘息。視線里的一切都在搖晃,重疊。雨水打在臉上,冰冷,卻壓不住體內那股越來越熾熱的燥意。
是傷口感染了吧。
也好。
就這樣結束,或許也不錯。這被天地排斥的一生,這毫無意義的存在。
他閉上眼,意識逐漸沉入黑暗。
就在即將徹底失去知覺的剎那——
嗡!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震顫,毫無征兆地響起。
緊接著,是劇痛!
不是傷口的痛,而是來自眉心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要撕裂他的頭顱,鉆出來!
“呃啊——!”
聶天承悶哼一聲,猛地睜大眼睛。
眼前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雨幕和樹林。
他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燃燒的戰(zhàn)場!天穹破碎,星辰隕落,無數偉岸的身影在廝殺,神血如雨,染紅混沌。一尊頂天立地的帝影,手持戰(zhàn)戈,率領百萬神將,沖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不可名狀的黑暗……
“殺——??!”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裹挾著無窮的悲壯、不甘、憤怒、決絕,如同海嘯般沖進他的識海!
“帝尊!吾等愿往!”
“以我殘軀,焚此永夜!”
“火!留下火種!??!”
轟——?。?!
最后的畫面,是那尊帝影在黑暗中回首,目光穿透了萬古時空,仿佛與他對視了一眼。緊接著,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一縷微弱到極致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火星,從那永恒的寂滅中飄出,劃破時空……
“呃!”
聶天承抱著頭,痛苦地蜷縮起來。那些畫面、那些聲音瘋狂沖擊著他的意識,幾乎要將他的靈魂撐爆。
不知過了多久,那恐怖的幻象才緩緩退潮。
雨,還在下。
他渾身濕透,癱在泥濘中,劇烈喘息。但眉心的劇痛,卻詭異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清明。
不,不僅僅是清明。
他眨了眨眼,再次看向周圍的世界。
雨,依舊是雨。樹,依舊是樹。
但,不一樣了。
那些落下的雨滴,在他眼中,不再是無序的水珠。他“看”到,每一滴雨,內部都存在著無數細密到極致的、不斷震顫跳躍的“線”與“點”,它們以某種難以言喻的規(guī)律運動、碰撞、結合……
他看向身旁的古樹。樹皮的紋路,樹葉的脈絡,乃至樹干內部汁液的流動……都呈現出一種清晰的、結構化的“圖景”。那并非實體,而是一種……“規(guī)則”的顯化?一種“存在”的底層邏輯?
他甚至能看到空氣中飄蕩的、五顏六色的“光點”——那是天地靈氣。它們活躍、靈動,但當他嘗試像過去三年那樣,用意念去捕捉、引導它們時,這些“光點”卻像遇到天敵一般,驟然遠離,仿佛他的身體是一個“黑洞”,一個“排斥源”。
這就是“天棄之體”的真相?
不,不僅僅是排斥……
聶天承心中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不是天地靈氣在排斥他,而是他……或者說,他體內某種本質的東西,在排斥這個世界的“靈氣”?
就在這時——
嗡。
那縷幻覺中最后的、微弱到極致的火星,再次于他感知中浮現。
它不在丹田,不在經脈,仿佛就棲息在他意識的最深處,靈魂的源點。微小,卻無比堅韌,散發(f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而蒼涼的氣息。
它很“餓”。
一種源自本質的、對“秩序”,對“規(guī)律”,對“結構”的饑餓感,通過某種玄妙的聯(lián)系,傳遞給了聶天承。
幾乎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帶著灼熱感的“暖流”,順著他的脊椎流淌而下,匯入四肢百骸。他身上的傷口,傳來麻*的感覺,流血……竟然緩緩止住了。
這不是靈氣。
這是一種更原始、更本質、更……“混亂”的力量?
聶天承撐著身體,艱難地坐起。他低頭,看向自已沾滿泥污和血跡的手。
心念微動。
那縷微弱的“火星”,輕輕搖曳了一下。
視野再次變化。
他“看”向自已身體。皮膚、肌肉、骨骼、內臟……在他此刻的“視覺”中,呈現出一種復雜的、由無數細微“光點”和“絲線”構成的立體網絡。大部分網絡是黯淡的、斷裂的、混亂的。
但有幾處地方,在“網絡”深處,隱隱有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的“紋路”在閃爍。其中一道,就在他胸口正中,對應著“膻中穴”的位置。那暗金紋路給他一種無比親切、卻又無比沉重的感覺,仿佛與他血脈相連。
這是什么?
他嘗試著,將意識集中到胸口那道暗金紋路上。
轟——!
又是一段破碎的、模糊的信息流沖入腦海,比剛才的戰(zhàn)場畫面零碎得多,也微弱得多。
“……帝血……封印……鎖……真……”
“……九萬載……歸……”
“……火……集……開……”
信息支離破碎,難以理解。但其中“帝血”、“封印”、“九萬載”、“火”這幾個詞,卻讓聶天承心臟狂跳。
九萬年前……天武帝尊……真火……
難道……
一個荒誕絕倫,卻又讓他渾身血液幾乎沸騰的猜想,不可抑制地涌上心頭。
他不是“天棄”。
他是……被“封印”了?被某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極其古老而強大的力量,封印了與當今世界修煉體系的“兼容性”?
而那縷“火星”,那所謂的“逆熵之火”,是鑰匙?是希望?
咕嚕?!?br>
腹中傳來饑餓的聲響,將他從震撼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不管真相如何,他現在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
他掙扎著站起身。那股源自“火星”的暖流雖然微弱,卻讓他恢復了些許力氣,高燒也退了下去。他看向四周的雨林,那種奇異的“視覺”依然存在。
他“看”到,不遠處的一株灌木下,幾只肥碩的、類似兔子的低級妖獸“草絨獸”,正在啃食著某種菌類。在聶天承此刻的眼中,這些草絨獸不再僅僅是血肉之軀,它們身體內部,同樣有著更簡單一些的“光點網絡”在運轉,尤其是在心臟和頭部,有幾個節(jié)點閃爍著微弱的、代表生命活力的紅光。
其中一個節(jié)點,位于一只草絨獸的后頸某處,光芒略顯滯澀,與周圍能量網絡的連接也最為稀疏、脆弱。
本能地,聶天承撿起腳邊一塊邊緣鋒利的石塊。
他屏住呼吸,調動起全身剛剛恢復的、微薄的力量,將意識中那縷“火星”的“饑餓感”,聚焦于指尖。
然后,用盡全力,將石塊擲出!
石塊沒有附著任何靈氣,軌跡甚至有些歪斜。
但在它飛行的過程中,聶天承眼中,那草絨獸后頸的“脆弱節(jié)點”,仿佛被無形放大,散發(fā)出一種“渴望被擊中”的奇異吸引力。
噗嗤!
石塊精準地命中了那個肉眼根本看不見的“點”!
“吱——!”
那只草絨獸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哀鳴,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倒在地,生命氣息迅速消散。而它身體內部那個原本運轉的、簡單的能量網絡,在節(jié)點被擊中的瞬間,轟然崩塌、潰散。
其他幾只草絨獸受驚,四散逃竄。
聶天承愣住了。
不是因為成功獵殺——這在過去三年,他憑借技巧和毅力,也能勉強做到。
讓他震驚的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
在他的“視覺”中,那只死去的草絨獸**上,潰散的能量網絡并未完全消失,而是析出了一縷極其微弱、精純的、乳白色的“氣流”。
那縷“氣流”,散發(fā)著他從未感受過的、濃郁的生命氣息。
而他意識深處的“火星”,猛地跳動了一下,傳出一股強烈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下一刻,那縷乳白色氣流,仿佛受到無形牽引,自動飄向聶天承,順著他周身毛孔,滲入體內。
嗡——
一股溫潤的暖流,瞬間涌遍全身!遠比剛才火星自主散發(fā)的暖流要精純、濃郁得多!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疲憊感一掃而空,甚至連力氣都增長了一絲!
這不是靈氣!
這是一種更本源、更接近“存在”本身的東西!
“火星”似乎“飽餐”了一頓,微微壯大了一絲,傳遞來一種滿足的、催促繼續(xù)的微弱情緒。
而一段更清晰的信息碎片,也隨之浮現:
生命源質……基礎養(yǎng)分……解析……吞噬……逆熵之始……
聶天承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沖刷,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吞噬……解析……
我無法吸收這個世界的靈氣。
但我可以……吞噬這個世界的“存在”本身?吞噬它們的“結構”,它們的“規(guī)則”,它們的“生命源質”?
這就是……我的路?
一條被天地排斥,卻反過來,要吞食天地的……逆天之路?!
他緩緩握緊雙拳,濕冷的雨水無法澆滅他心中那團剛剛點燃的、微弱的火苗。
不,不是火苗。
是火種。
是文明最后的余燼,是逆熵的起點,是他聶天承……向這個拋棄他的世界,索回一切的——初始憑證!
就在這時——
“喲,這不是我們的聶大天才嗎?怎么,還沒滾出葬云嶺,在這兒玩泥巴呢?”
一個戲謔的聲音,從身后林中傳來。
聶天承身體一僵,緩緩轉身。
雨幕中,三道身影緩緩走出。為首一人,滿臉橫肉,眼神陰鷙,正是張莽的跟班之一,外門弟子,王虎。煉氣二層修為。
他身后兩人,也是熟面孔,都是往日跟著張莽欺辱過聶天承的外門弟子。
王虎舔了舔嘴唇,目光掃過地上那只草絨獸的**,又落到聶天承身上,咧開嘴,露出黃牙:“張師兄心善,怕你一個人下山寂寞,讓我們哥幾個,再來‘送送你’?!?br>
“順便……”他眼中閃過貪婪,“把你身上那點可憐的積蓄,還有剛才撿到的什么寶貝,都交出來。哥幾個辛苦跑一趟,總不能白來吧?”
他顯然看到了聶天承擲石殺獸的一幕,但只以為是運氣。一個“天棄之體”的廢物,還能翻了天不成?
聶天承看著步步逼近的三人,沒有說話。
雨水順著他額前的發(fā)梢滴落,劃過他平靜得可怕的眼眸。
在他的“視覺”中,王虎三人身體內部,那遠比草絨獸復雜、明亮得多的“能量網絡”,清晰可見。靈氣在他們經脈中奔流,在幾個主要的節(jié)點(穴位)處匯聚、旋轉。
那些節(jié)點,光芒閃爍,結構……似乎也并不那么完美無缺。
尤其是王虎,胸口膻中穴附近,一個節(jié)點的連接處,光芒略顯渙散,結構似乎有細微的扭曲。
聶天承低下頭,仿佛認命般,伸手入懷,摸索著。
王虎三人見狀,臉上譏笑更濃。
然而,聶天承掏出的,并非錢財。
而是那半枚冰冷的、青翠的鴛鴦佩。
他緊緊攥著玉佩,尖銳的邊緣刺痛掌心。
然后,他抬起頭,雨水沖刷著他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
“想要?”
他輕聲問,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自已來拿。”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意識深處,那縷微弱的火星,猛然一顫!
一股遠比之前清晰、熾熱得多的“饑餓感”與“指令”,轟然降臨!
目標——王虎胸口,那個結構扭曲的節(jié)點!
幾乎同時,聶天承動了!他用盡全身剛剛恢復的力氣,沒有沖向王虎,反而向側后方那棵古樹疾退!
“找死!”王虎勃然大怒,煉氣二層的修為爆發(fā),一拳揮出,帶著微弱的靈力光華,直搗聶天承面門!這一拳,足以開碑裂石!
在聶天承此刻的“視覺”中,王虎拳頭上附著的靈氣,化作數十條紊亂的、尖銳的“光刺”,按照一條筆直而粗糙的軌跡襲來。
破綻……太多了。
就在拳頭即將臨體的剎那,聶天承腳下一滑,仿佛力竭般,身體以一個極其狼狽、卻又恰好擦著拳風邊緣的姿勢,向后仰倒!
王虎志在必得的一拳落空,力道用勁,身體前傾。胸口那個扭曲的節(jié)點,毫無防備地暴露在聶天承眼前——不,是在他那奇特的“視覺”焦點之中!
就是現在!
聶天承手中那半枚玉佩,被他用盡全身力氣,以一種極其刁鉆的角度,狠狠擲出!目標并非王虎的要害,甚至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胸口前方……三寸處的虛空!
那里,什么也沒有。
但在聶天承眼中,那里是王虎拳勁靈力流轉路徑中,一個極其微弱、稍縱即逝的“結構間隙”!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仿佛氣泡破裂的聲音響起。
王虎拳頭上凝聚的靈力光華,突然毫無征兆地……潰散了!像是被戳破的氣球,那數十條“光刺”瞬間崩解成雜亂的光點。
“什么?!”王虎大驚,拳勢一滯。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聶天承倒地的身體猛然彈起,合身撞入王虎懷中!他的右手食指,凝聚了意識中那縷火星傳遞出的、最后一絲微弱卻灼熱的力量,狠狠點向王虎胸口——那個結構扭曲的節(jié)點!
指尖觸及衣物。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王虎只覺得胸口微微一麻,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下一刻——
“呃啊——?。?!”
凄厲的慘叫劃破雨幕!
王虎渾身劇顫,像是被抽掉了骨頭,整個人癱軟下去!他體內的靈氣,以那個節(jié)點為中心,瘋狂地紊亂、暴走、然后……崩潰、消散!
不,不是消散!
在聶天承的“視覺”中,王虎體內那相對明亮的“能量網絡”,從被點中的節(jié)點開始,寸寸碎裂、崩塌!一股比草絨獸濃郁精純十倍不止的、乳白色中帶著淡青色的“氣流”,從崩潰的網絡中析出,然后,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涌向他的身體,涌向他意識深處那縷歡欣跳躍的“火星”!
暖流!洶涌澎湃的暖流!
比剛才強烈十倍、百倍!
聶天承忍不住發(fā)出一聲悶哼,只覺得渾身毛孔都在舒張,每一寸血肉都在貪婪吸收。虛弱感一掃而空,力量在飆升,連帶著視力、聽覺都變得異常敏銳!意識深處那縷火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了一圈,顏色也從微弱的暗紅,變得明亮了些許,隱隱透出橙黃!
“王師兄!”
“怎么回事?!”
另外兩名弟子驚呆了,他們根本沒看清發(fā)生了什么,只看到王虎氣勢洶洶一拳打出,然后對方狼狽躲過,接著王虎就慘叫倒地,氣息迅速萎靡下去!
聶天承緩緩站直身體。
他甩了甩手,看向地上抽搐著、眼神充滿驚恐和難以置信的王虎,又看向另外兩個驚疑不定的弟子。
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滴落。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深處卻跳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幽暗的火。
“看來……”
他開口,聲音依舊嘶啞,卻帶上了一種莫名的、冰冷的質感。
“張莽派你們來送我……”
“這份‘禮’,我收了。”
他抬起腳,踩在王虎的胸口——那個剛剛被他點中的位置。
微微用力。
“啊——!”王虎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體內最后一點紊亂的靈氣也被徹底震散,徹底淪為廢人。
另外兩名弟子臉色煞白,終于意識到不對,怪叫一聲,轉身就想跑。
“我讓你們走了嗎?”
聶天承的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兩人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他們僵硬地回頭,看到聶天承彎腰,從地上撿起了王虎掉落的、一柄普通的外門制式鐵劍。
劍很輕,很普通。
但握在聶天承手中,在另外兩人此刻的眼中,卻仿佛重若千鈞,寒意森森。
聶天承提著劍,一步步向他們走來。
腳步踩在泥濘中,發(fā)出“噗嗤”、“噗嗤”的輕響。
配合著王虎低低的哀嚎,和嘩啦啦的雨聲。
如同死神臨近的鼓點。
“你……你想干什么?我們可是青云門弟子!張莽師兄不會放過你的!”一個弟子色厲內荏地吼道,聲音卻在發(fā)抖。
“青云門?”聶天承停下腳步,歪了歪頭,雨水順著他額前濕透的黑發(fā)滑落,流過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我不是……剛被趕出來嗎?”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靈力的光芒。只有最簡單、最直接、最快速度的——刺!
鐵劍劃破雨幕,精準地刺向左側那名弟子小腹側方——在聶天承的“視覺”中,那里是此人靈力運轉的一個次要節(jié)點,結構同樣不算穩(wěn)固。
那弟子慌忙揮劍格擋。
但聶天承的劍,在即將碰撞的剎那,手腕極其細微地一抖,劍尖以毫厘之差劃過對方劍刃,軌跡詭異地一折——
噗!
劍尖沒入血肉,不深,但恰好點在那個節(jié)點上。
“呃!”那弟子如遭雷擊,手中長劍“當啷”落地,捂著小腹跪倒,體內靈力瞬間紊亂,痛得冷汗直流。
另一名弟子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其他,轉身拼命狂奔。
聶天承沒有追。
他只是抬起手,將鐵劍當做標槍,用盡剛剛吞噬王虎靈氣后暴漲的力氣,狠狠擲出!
嗖——!
鐵劍撕裂雨幕,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精準地,刺穿了那名弟子的大腿!
“啊——!”慘叫聲響起,那名弟子撲倒在地,掙扎著,卻再也爬不起來。
聶天承慢慢走過去,從泥濘中拔出鐵劍,在倒地弟子驚恐萬狀的眼神中,用劍身拍了拍他的臉。
冰冷,沾著泥水和血。
“回去告訴張莽。”
聶天承俯下身,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帶著雨水的寒氣,鉆進對方耳朵。
“這份‘送別禮’,我記下了?!?br>
“讓他……”
“洗干凈脖子,等著。”
說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弟子,也不看地上昏死過去的王虎。他提著滴血的鐵劍,轉身,邁步,再次走向雨林深處。
腳步,沉穩(wěn)而堅定。
背影,在滂沱大雨中,漸漸模糊,最終消失不見。
只有泥濘的地面上,凌亂的腳印,和三灘漸漸被雨水沖淡的血跡,訴說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雨,越下越大。
仿佛要洗凈這世間的污濁,與鮮血。
聶天承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徹底遠離那片區(qū)域,才在一處隱蔽的山崖凹陷處停下。
他背靠冰冷的巖壁,緩緩坐下。
手中染血的鐵劍“哐當”一聲落在腳邊。
直到此刻,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劇烈的喘息從他胸腔中迸發(fā)出來,握著劍柄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
是興奮。
一種壓抑了三年,屈辱了三年,終于在絕境中看到一線曙光、并親手扼住命運喉嚨的、近乎戰(zhàn)栗的興奮!
他攤開手掌。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點擊王虎節(jié)點時,那股奇異的力量流動感,以及隨之而來的、洶涌澎湃的“生命源質”涌入體內的充實與強大。
他閉上眼,沉入意識。
那縷火星,靜靜地懸浮在意識深處。比之前明亮了些許,也凝實了些許,散發(fā)著溫暖而堅韌的光芒。一段更清晰的信息,隨著他的關注,流淌心間:
逆熵真火(殘)·初醒
狀態(tài):極度微弱(0.0001%)
已解析結構:低級生命網絡(殘缺)、基礎靈氣回路(劣等)
可執(zhí)行指令:結構視覺(初級)、節(jié)點打擊(微弱)、基礎吞噬(微弱)
檢測到同源子火波動……方位:東北方,約一千七百里……“葬炎谷”……
警告:載體生命層次過低,本源封?。ǖ垩┪唇猓瑥娦锌拷唠A能量源存在湮滅風險……
首要目標:生存。強化載體。收集基礎源質。初步解封……
信息到此中斷。
聶天承猛地睜開眼,眼中**爆射!
同源之火?葬炎谷?一千七百里外?
帝血封???本源?
果然!他的猜想是對的!這縷“逆熵真火”,與那傳說中的“天武帝尊”,與他體內所謂的“天棄之體”,有著莫大的關聯(lián)!
它不是機緣。
它是……鑰匙!是遺產!是傳承!更是……復仇的火種!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變強,解開封印,然后……找到那縷“子火”!
他抬起頭,透過崖壁的縫隙,望向東北方。那里,是茫茫無際、危險重重的葬云嶺深處。
一千七百里……
很遠。
但,這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他唯一的……登天之路!
他重新握緊了鐵劍的劍柄,冰冷的觸感讓他更加清醒。
“張莽……柳如霜……陸明……青云門……”
他低聲念著這些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浸透著冰冷的雨,和灼熱的恨。
“還有……這個拋棄我的世界。”
“等著我?!?br>
“我會回來的。”
“帶著焚盡一切規(guī)則的火……”
“和顛覆這個世界的……”
“力量?!?br>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辨明方向,拖著鐵劍,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東北方的雨林深處。
走向那未知的、危險的、卻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
雨,依舊滂沱。
但少年眸中的火焰,已悄然點燃。
這微弱的火,終將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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