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冬雪來得比往年更早,也更烈。,寒風卷著雪沫子漫過枯黃的原野,落在光禿禿的枝椏上,落在龜裂的田埂上,落在張莊那一片低矮擁擠的土坯房上。天地一片蒼茫,冷得像一塊凍透了的鐵。,靠著那棵半枯的老槐樹,孤零零立著一座更小的院子。院墻是泥土夯的,門是破舊的木板門,沒有春聯,沒有燈籠,連一絲煙火氣都瞧不見?!獜埨夏?。,沒人知道他多大年紀,只知道他來了的時候,就已經是個**。,眼瞼永遠閉著,臉上刻滿風霜,身形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他無妻無子,無親無故,一輩子沒走出過這片平原,唯一的營生,就是算命。,一盞煤油燈豆大的火苗輕輕搖晃。,指尖輕輕摩挲著三枚磨得溫潤發(fā)亮的古銅錢。銅錢是老物件,包漿厚重,邊緣圓潤,是他從記事起就帶在身上的東西。
他看不見窗外的雪,看不見屋里的光,可整個世界在他心中,卻比任何人都清晰。
風往哪兒吹,雪往哪兒落,院外誰走過,田里哪只野狗低吠,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老蔫哥,在家不?”
院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聲音。
是村里的年輕媳婦,抱著孩子,神色焦慮。
張玄緩緩抬手,指尖一松,三枚銅錢落在木桌上,發(fā)出一聲清越而孤寂的響。
“進來吧。”
聲音不高,卻沉穩(wěn)得讓人莫名安心。
婦人推門進來,身上帶著寒氣,懷里的孩子小臉通紅,不??摁[。她一進門就紅了眼:“老蔫哥,你給娃看看吧,夜里哭個不停,燒退了又起,郎中都沒辦法……”
張玄靜靜坐著,沒有動,沒有睜眼。
“生辰。”
婦人連忙報上八字。
銅錢在他指尖輕轉,落下,再轉,再落。
三起三落,卦象已成。
他沉默片刻,淡淡開口:
“孩子不是病,是驚著了。前日傍晚,你抱著他從村西老井邊走,撞見了過路陰煞。回去摘七片桃葉,煮一碗溫水,擦心口、額頭、手心,擦三遍,今夜就能安睡?!?br>
婦人半信半疑,千恩萬謝地走了。
屋里又恢復寂靜。
張玄輕輕將銅錢攏回掌心。
他不算官運,不算財運,不算前程萬里,只算人間疾苦。
村里人敬他,也怕他。敬他卦準,怕他眼盲心亮,一眼看穿人藏在心底最齷齪的念頭。有人說他是陰差借體,有人說他是下凡的星宿,更多人只當他是個可憐又詭異的**。
張玄從不在意。
窗外風雪更緊,木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他輕輕**著胸口那塊冰涼溫潤的玉佩,紋路模糊,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安定感。
那是父親留下的唯一東西。
老人臨終前只反復說一句話:
“若有青云中人來尋,便跟他們走。你的命,不在凡俗?!?br>
青云中人?
張玄不懂。
他活了一輩子,只見過黃土、風雪、莊稼和窮人。
可今夜,風雪里,似乎真的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
不是人,不是獸,不是凡俗世間的任何一物。
他指尖的銅錢,微微發(fā)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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