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與碎巖鋪陳到天際，連風(fēng)里都裹著鐵銹與塵埃的氣息。，巖神袍角垂落如萬古懸?guī)r，周身氣息沉凝如岳，只靜靜站著，便讓天地間的元素都為之屏息。她此行是為**作亂的魔神余孽，肅清這片禍亂之地，卻在戰(zhàn)場中央，撞見了一個全然不屬此處的人。，一身淺青長衣纖塵不染，眉眼舒展，唇角永遠(yuǎn)噙著一抹溫朗明亮的笑意，像春日里最和煦的光，落進(jìn)這尸山血海般的戰(zhàn)場，竟絲毫不顯違和。他便是凌辭。，沒有問詢。，陌生的強(qiáng)者，便是天然的隱患。，指尖凝出巖之銳鋒，沒有試探，沒有留手，是足以讓山岳崩塌、魔神退避的全力一擊。銳鋒破空之聲震耳欲聾，大地裂開深痕，碎石被氣浪掀上高空，威勢足以碾壓一切擋路之物。。，只輕描淡寫抬起一手，指尖向前虛拂。
一層幾乎透明的力場在他身前無聲鋪開，沒有轟鳴，沒有爆響，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抗衡。摩拉克斯那足以定鼎戰(zhàn)局的神擊，竟如同落入無垠空境，悄無聲息消解于無形，連一絲風(fēng)都未曾吹動他的衣袂。

就那么……接下了。

輕而易舉。

不費吹灰之力。

天地間驟然一靜。

摩拉克斯垂在身側(cè)的指尖幾不**地頓了一瞬，鎏金眼眸深處微光微沉，面上依舊是那副淡漠威嚴(yán)、無波無瀾的模樣，可心底早已掀起驚瀾。

太強(qiáng)。

強(qiáng)到她無法無傷壓制。

強(qiáng)到正面死戰(zhàn)，必兩敗俱傷。

而此人無暴戾之氣，無禍?zhǔn)乐?，守底線，明分寸，戰(zhàn)力與心性皆是世間罕有的上佳之選。

殺之，可惜。

放之，可慮。

收之……難如登天。

枯硯緩緩收回手，笑意溫軟如常，甚至帶了幾分輕松的打趣，語氣清朗得像山間溪流：

“摩拉克斯，一見面便如此不客氣，我本還想與你說一句，今日天色不錯呢?！?br>
摩拉克斯沉默片刻，聲線沉靜如古玉相擊：

“你擋我前路。”

“前路？”枯硯輕笑一聲，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大地，“我只是不想看著這片山，連最后一點綠意都被戰(zhàn)火吞了而已?！?br>
理由無懈可擊。

立場中立無爭。

連一絲可趁之機(jī)都不留。

摩拉克斯望著他那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眉心微不**地蹙了一下。

麻煩。

前所未有的麻煩。

三日后，峽口險地。

摩拉克斯刻意選了此處四面合圍的地形，借殘存的魔神余孽為餌，布下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的局。她算盡風(fēng)勢、山石、退路與人心，只等凌辭踏入，便讓他身陷險境，再由她親自出手解圍，以一份“公平契約”換他相助。這是她深思熟慮的一步，穩(wěn)妥、周全、不留破綻。

枯硯果然緩步走入了峽口。

青衫依舊，笑意溫朗，像是全然未曾察覺四周暗藏的殺機(jī)。他才走入數(shù)十步，便停下腳步，偏過頭，目光輕輕一掃，便將周遭埋伏、巖元素流動、乃至她隱匿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他低低地笑出了聲。

“摩拉克斯，”他抬眼，聲音清朗朗地落向陰影處，“你這局布得工整，可惜……太明顯了?！?br>
摩拉克斯從巖影之中緩步走出，周身巖力沉靜如淵，面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淡淡開口：“何意?！?br>
“你引我至此，借魔神**，再出手相救，讓我欠下人情，隨后順勢提出契約，逼我應(yīng)下?！笨莩幰徊讲阶呓Z氣輕松，卻一字不差，將她心底所有盤算，**裸攤開在日光下，“我說得，對不對？”

一字不差。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摩拉克斯垂在袖中的指尖猛地一緊。

心底那股熟悉的無力感再次翻涌上來。

頭疼。

前所未有的頭疼。

她活過萬古，謀斷天下，從未有人能將她的心思看得如此通透，仿佛她所有的深沉與算計，在他眼前都只是一卷透明的畫。

“你既知曉，為何還來?！彼暰€微沉。

枯硯笑得眉眼彎起，一派無害：“當(dāng)然是來看一看，能讓摩拉克斯費心布局，究竟是何等有趣的事?！彼D了頓，語氣輕卻堅定，“只是我這一生，不愛欠人情，更不愛被人推著走。”

話音未落，他身形微晃，不過一瞬呼吸之間，便將四周蟄伏的魔神殘黨盡數(shù)**。手法干凈、利落、強(qiáng)大，從頭到尾，未曾借她半分力。

局，碎了。

謀，破了。

枯硯慢悠悠收回手，緩步走到她面前。

兩人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尾的弧度。

他忽然抬起手，在摩拉克斯甚至來不及反應(yīng)、巖力都未曾凝聚的剎那——

掌心輕輕、自然地落在了她的頭頂，順勢揉了揉。

動作隨意、坦蕩、毫無惡意，卻帶著一種近乎親昵的熟稔。

枯硯指尖蹭過她柔順的發(fā)，低頭笑了笑，語氣輕快又真誠：

“走了。

下次換個高明點的法子，別再這么直白啦?！?br>
“說起來……你的頭發(fā)，手感意外不錯?！?br>
說完，他收回手，揮了揮，轉(zhuǎn)身便踏著青衫離去。

只留摩拉克斯一人，僵在原地。

風(fēng)穿過峽口，吹動她垂落的發(fā)絲。

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淡淡的溫度。

摩拉克斯站在碎石之間，一動不動。

鎏金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清晰的、近乎茫然的怔忡。

她能接下魔神全力一擊，能鎮(zhèn)住群山萬壑，能面不改色踏過尸山血海。

卻在剛才那一秒，連躲都沒躲開，連神之力都忘了運轉(zhuǎn)。

他不僅看穿了她的局。

不僅不被她束縛。

甚至……敢伸手摸她的頭?！?br>
摩拉克斯緩緩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已的發(fā)頂。

心底那股“頭疼”，瞬間翻了倍。

難纏。

太過難纏了。

邊境沙場焦土遍野，斷刃半埋在煙塵里，風(fēng)卷過，帶起一陣濃得散不去的血腥氣。

摩拉克斯立在戰(zhàn)場中央，巖神袍角垂落如萬古靜巖，周身氣息沉凝如岳，沒有布局，沒有試探，沒有半分轉(zhuǎn)圜余地，就這樣攔在枯硯身前。

“魔神亂世，無一人可獨善其身?！?br>
她聲線沉靜，卻帶著神之威嚴(yán)，一字一頓，震得周遭碎石微顫，

“為友，或為敵。你只能選一個。”

枯硯望著她，輕輕笑了。

笑意溫和，卻不見半分畏懼，目光清透，像早已看透一切。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森嚴(yán)的距離。

“摩拉克斯，我不想與你為敵，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

摩拉克斯眉峰微斂：“那就站在璃月一側(cè)?！?br>
“我可以護(hù)你想護(hù)的生靈，斬你要除的禍亂，守這片山河不亂。”枯硯語氣平靜，通透得近乎淡漠，

“但我不會臣服于誰，不會被無端束縛，更不會將自已的自由，輕易交出去?！?br>
“我?guī)湍悖淮砦覍儆谀恪?br>
我守璃月，不代表我成為你的下屬。

我不與你為敵，不與諸仙為敵，不與蒼生為敵——這樣，還不夠嗎？”

字字在理，無懈可擊。

摩拉克斯垂在身側(cè)的手緩緩攥緊，指節(jié)泛出淺白。

那陣熟悉的無力感再次翻涌上來，比前兩次加起來還要清晰。

打，無法無傷取勝。

勸，無法令他心服。

逼，無法令他屈從。

謀，一眼便被他看穿。

她執(zhí)掌巖與契約，鎮(zhèn)過群山，壓過魔神，卻對眼前這個青年，半點兒辦法都沒有。

“獨行者，終會被亂世吞噬。”她聲線微沉，帶著最后的警示。

枯硯看著她緊繃的眉眼，笑意淺淡。

在她完全未及反應(yīng)的剎那——

他微微俯身，抬手，以指背輕輕挑起了她的下巴。

力道輕而穩(wěn)，不容躲避，

迫使她不得不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呼吸咫尺，天地一靜。

摩拉克斯渾身猛地一僵。

指尖巖力無聲凝滯，思維空白了一瞬。

她是巖神，是俯視眾生的神，

可這一刻，她竟忘了反抗，忘了威嚴(yán)，忘了抽身。

耳尖不受控制地、一點點漫上極淡的緋紅，

快得像錯覺，卻燙得驚人。

鎏金眼眸輕輕一顫，視線下意識想偏開，卻被那一點溫柔力道托著，躲不開。

心跳，亂了半拍。

枯硯看著她耳尖那抹藏不住的暈紅，眼底笑意微深，***也沒點破，只放低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既然如此——

摩拉克斯，你就多來看我?guī)状??！?br>
他指尖微頓，語氣輕而篤定：

“說不定哪一天，我心甘情愿，就跟你走了?！?br>
說完，他緩緩收回手，轉(zhuǎn)身便走。

青衫掠過焦土，步履從容，灑脫得不留半分痕跡。

摩拉克斯僵在原地，久久未動。

指尖無意識輕觸自已的下巴，那里還殘留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耳尖的紅，遲遲沒有褪去。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恢復(fù)成那副萬古不變的沉靜。

只是心底那陣“頭疼”，

這一次，混進(jìn)了一絲連她自已都不愿承認(rèn)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