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鐵穹城地下第七層。,也是關押異常個體的核心區(qū)域。白淵躺在醫(yī)療艙里,剛被從高危區(qū)打撈回來。他是唯一活著走出黑潮的深潛員。,二十二歲,男性,肌肉線條明顯,皮膚略顯蒼白。他有一雙海藍色的眼睛,在暗光下會泛起微弱波紋光澤。左肩有塊胎記,形狀像兩條纏繞的魚。他穿著改制的深潛服,領口別著一枚銅牌胸針,上面刻著雙生魚紋。。,耳邊傳來低語:“他又活下來了?銅牌還在他身上?不可能?!?,手持掃描儀掃過他的瞳孔,語氣冷淡:“姓名?”
白淵張嘴,聲音沙啞:“白淵?!?br>
對方記錄后退兩步,和其他人低聲交談。***斷續(xù)傳入:“失憶腦波異常上報議會”。
白淵不動聲色,默默記住每個人的表情——有人好奇,有人警惕,有人藏著恐懼。
他想回憶自已是怎么進入黑潮的,可一用力,腦袋就像被刀劈開。眼前閃過畫面:深海光影、金屬殘骸、警報紅光。還有聲音,像是從極遠處傳來。
冷汗冒了出來。
心跳加速,監(jiān)測儀器發(fā)出警報。
立刻有三人沖進來,其中一人拿著注射器。他們一邊按住他,一邊說:“不能再刺激他大腦了,上次實驗差點讓他腦死亡?!?br>
白淵閉眼裝昏迷。
但那句“實驗體”聽得清楚。
他知道,自已不是第一個被這樣對待的人,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我得活下去。
弄清楚我是誰。
還有這銅牌,到底意味著什么。
等他們離開,白淵靠在床頭,呼吸慢慢平穩(wěn)。
這時,門口走進來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她是研究所首席神經科醫(yī)生周蕓,四十歲左右,戴著銀框眼鏡,左耳掛著數據鏈耳墜,能實時同步患者生命體征。
她站在床邊,翻看平板上的報告,沒看白淵一眼:“你的情況很特殊。三年前你在海眼異動中失蹤,現在卻帶著銅牌回來了。而銅牌不屬于現行編制裝備。”
白淵不答。
她抬眼:“請交出隨身物品,尤其是那枚銅牌?!?br>
白淵手摸上胸口,指節(jié)收緊。
“這是我唯一記得的東西?!彼f。
周蕓冷笑:“正因為它不屬于任何已知系統,才更要檢查。你能活著回來,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br>
兩人對視幾秒。
最終,白淵松手。
銅牌被取走的瞬間,他注意到背面有一道劃痕,形狀像魚尾擺動留下的軌跡。
他不動聲色。
有些東西他們永遠拿不走。
比如記憶。
比如直覺。
房間頂部突然降下一層透明隔離罩,自動鎖死。燈光調為生物節(jié)律模式,偏藍冷光。
廣播響起:“二級隔離啟動。受試者需留在床上,飲食將由機械臂輸送。未經許可不得下床?!?br>
白淵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的冷光,忽然笑了。
“下次問路,記得先自我介紹?!彼f。
外面值班室有人聽見,抬頭看監(jiān)控屏幕。
一個年輕助理嘀咕:“他還笑得出來?”
旁邊年長的研究員放下筆:“別小看他。能在黑潮里活下來的人,從來不是靠運氣?!?br>
白淵閉眼,不再看任何人。
他在心里盤算。
我失憶,但他們怕我知道真相。
所以不是我想不起,而是我可能會想起來。
他伸手摸左肩胎記的位置。那里隱隱發(fā)熱,像是在回應什么。
同一時間,他腦海中浮現一道發(fā)光紋路,浮現在視野角落,形如游動的魚骨。這是他不知道的線索,來自某段尚未理解的時間片段。
記憶魚紋,第一次出現。
沒有聲音,也沒有提示。但它就在那里,真實存在。
白淵睡了過去。
夢里,他站在一座倒懸的古城中。天空是海,地面是天。人們倒著行走,建筑從海底向上生長。鐘樓停在三點十七分,街道空無一人。
遠處傳來童謠:“雙魚游,銅牌響,歸來者踩碎舊時光。”
他往前走,看見石碑上刻著密文。還沒看清,一陣劇痛襲來。
醒來時,天還沒亮。
隔離罩外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周蕓,另一個是陌生男人。
男人約三十歲,穿深灰色制服,裁剪合身。他手里握著一根權杖,杖頭刻著古文字。走路時,權杖輕點地面,每一下,地板都泛起細微水波紋。
他是陸昭明,鐵穹城科考隊長。表面身份是科研負責人,實際掌控多個秘密項目。白淵不認識他,但看到他的瞬間,胎記又熱了一下。
陸昭明低頭看監(jiān)控數據,語氣平和:“情況穩(wěn)定。腦波頻率接近閾值,說明昨晚又有穿越?!?br>
周蕓皺眉:“我們不確定他是否真的進入了時間片段,還是只是幻覺?!?br>
“不是幻覺?!标懻衙髡f,“他肩上的胎記在共振。和三百年前的記錄一致。”
他走近隔離罩,隔著透明層看向里面閉眼的白淵,聲音輕了些:“你終于回來了。這次,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一切重演?!?br>
說完,他轉身離開,權杖點地的聲音漸遠。
周蕓猶豫片刻,輸入指令,調出白淵的深層腦圖。畫面中,有一道異常光紋,正在緩慢移動,像魚在游。
她低聲自語:“這不是普通的記憶殘留……這是被編碼的信息?!?br>
但她沒上報。
因為她知道,一旦議會發(fā)現,這個人會被立刻轉移進S區(qū)——那里關著所有不該存在的實驗體。
白淵再次入睡。
這一次,他來到未來的廢土。風沙吹過斷裂的橋梁,天空掛著兩個太陽。一群機械改造人圍坐在火堆旁,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
其中一人抬起頭,露出左臂的齒輪紋身。他盯著白淵的方向,仿佛能看見他。
然后他說了一句清晰的話:“老大,你還記得氧氣閥怎么修嗎?”
白淵驚醒。
天亮了。
機械臂送來早餐。營養(yǎng)膏和水。
他沒動。
胎記還在熱。腦海中的魚紋比昨天多了一道,位置變了。
兩道紋路開始輕微靠近,像是要連接。
他閉眼,試著回想那個機械人的臉。
名字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但他知道,那人救過他。
或者,是他救了那人。
門外腳步聲響起。
這次進來的是個高大的男人,穿著滿是油污的工裝褲,腰間掛滿工具包。他左臂是金屬的,能變形。后背隱約有齒輪狀紋身。
他是陳鐵,暴躁機械師,曾是聯合議會**部隊成員,后來叛逃。白淵的生死之交,雖然現在白淵不記得他。
陳鐵站在床邊,盯著白淵看了五秒,突然開口:“你還活著,***不容易。”
白淵抬頭:“你是誰?”
陳鐵咧嘴一笑:“忘了?你欠我三條命,兩頓酒,還有一臺報廢的深潛機甲?!?br>
他坐下,壓低聲音:“聽著,他們盯你盯得很緊。銅牌的事別提,胎記也別讓他們再查。那玩意兒不是裝飾,是鑰匙?!?br>
“什么鑰匙?”
“打開過去,或者毀掉未來?!标愯F拍了下他的肩膀,“你以前總說,你看到的不是過去,是所有可能死去的未來?!?br>
白淵愣住。
這句話,他從未聽過,卻又覺得熟悉。
像是一直藏在腦子里,只等某個時刻被喚醒。
陳鐵起身要走,臨出門回頭:“晚上睡覺,別太老實。夢里有什么,記住了?!?br>
門關上。
白淵獨自坐在床上,手指輕輕劃過左肩。
他知道一件事。
這些人,都在等他想起什么。
有的希望他想起來。
有的怕他想起來。
而他必須活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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