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溺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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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寒,江隨野
主角
fanqie
來源
書名:《遇溺春日》本書主角有沈清寒江隨野,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臨木青尋”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天空是一片開闊而純凈的蔚藍色,整個天穹像一塊洗得透亮的藍緞子,從頭頂一直鋪到地平線的盡頭。云很低,一團團堆在遠天教學樓的水泥屋頂上,被風推著,緩慢地向西挪。梧桐葉子開始泛黃了,葉邊卷著焦褐的傷痕,在暮色里一片片地、不情愿地往下掉,落在水泥地上,發(fā)出很輕的、干燥的碎裂聲。,踩著預備鈴最后一記顫抖的尾音,從后門溜進了高二(1)班。,男生在比拼暑假游戲段位,女生扎堆討論新播出的電視劇和外貌。他像一道無...
精彩試讀
,天空是一片開闊而純凈的蔚藍色,整個天穹像一塊洗得透亮的藍緞子,從頭頂一直鋪到地平線的盡頭。云很低,一團團堆在遠天教學樓的水泥屋頂上,被風推著,緩慢地向西挪。梧桐葉子開始泛黃了,葉邊卷著焦褐的傷痕,在暮色里一片片地、不情愿地往下掉,落在水泥地上,發(fā)出很輕的、干燥的碎裂聲。,踩著預備鈴最后一記顫抖的尾音,從后門溜進了高二(1)班。,男生在比拼暑假游戲段位,女生扎堆討論新播出的電視劇和外貌。他像一道無聲的影子,貼著墻壁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那是他高一就坐的位置,桌角有他用小刀刻下的、幾乎看不見的“寒”字?!奥犝f了嗎?今年轉來個新生,家里……是不是叫江隨野?校長親自領來的……對,江隨野!好像生病休了一年學,不然該高三了……”,嗡嗡地撞進耳朵。沈清寒垂著眼,從洗得發(fā)白的帆布書包里,掏出用舊報紙仔細包好的課本。物理書的硬殼封面上,有一灘深褐色的、邊緣不規(guī)則的污漬,摸上去微微發(fā)硬。那是隔夜的茶水,混著劣質茶葉的渣滓,昨天父親把搪瓷缸子摔過來時濺上的。他用指甲摳了摳,污漬嵌進了紙張的紋理,像長進去的疤。
班主任老劉夾著教案進來,皮鞋跟敲著**石地面,篤、篤、篤。教室里煮沸的糖漿驟然冷卻,凝固成一片短暫的寂靜。
“都到了?行,說兩件事?!崩蟿呀贪概脑?**,粉筆灰驚惶地騰起一小團?!暗谝?,咱們班新同學,江隨野。大家歡迎?!?br>
門口走進來一個男生。
白襯衫,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個子很高,走進來時光線都暗了一瞬。他站在***,目光平靜地掃過全班,最后在沈清寒的方向停了半秒。
“江隨野。”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有種質地干凈的冷感?!罢埗嘀附??!?br>
底下有女生倒吸一口涼氣,很輕,但在寂靜里格外分明。沈清寒沒抬頭。他把草稿紙鋪平,筆尖懸在昨晚沒算完的競賽題上。步驟寫到第三步,前排椅子腿刮擦地面的聲音刺耳地響起——那個新來的轉校生,在他斜前方,坐下了。
“第二件事,”老劉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鏡,鏡片后的眼睛掃過全班,“開學摸底考,下周一。都收收心,暑假的懶筋該抻一抻了。”
哀嚎聲像潮水般漲起,又退去。沈清寒的筆尖懸在草稿紙上那個“解”字上方,頓了頓,然后用力按下,戳出一個深深的、幾乎要透到紙背的墨點。
窗外,最后一片橙紅被青灰色吞沒,天徹底暗下來了。
上午的課,像窗外那棵老梧桐的葉子,干巴巴地一片片往下掉。
物理老師用粉筆吱吱呀呀地畫著力的分解圖示,陽光斜斜地切過黑板,粉筆灰在光柱里沉沉浮浮。數(shù)學老師講函數(shù)變換,聲音平板得像一臺老舊的錄音機。沈清寒一直低著頭,筆尖在紙上沙沙地移動,速度很快,但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他在做自已的事——高二的課程,在暑假那些悶熱、漫長、充斥著隔壁父親鼾聲和酒氣的下午,他已經(jīng)一頁頁啃完了?,F(xiàn)在攤在課本下的,是高三的模擬卷,紙張邊角已經(jīng)起了毛。
偶爾抬頭,會撞見斜前方那個新生的背影。
他坐得很直,但姿態(tài)放松,聽課時會微微側頭,露出清晰的下頜線。有女生從后面?zhèn)骷垪l給他,他展開看了看,沒回,把紙條疊好放進了筆袋。
**節(jié)課的下課鈴,是尖銳的、救贖般的嘶鳴。
人流瞬間從各個教室的門洞里涌出,匯成喧騰的河,沖向樓梯,沖向食堂,沖向食物和短暫的自由。沈清寒等教室徹底空了,只剩下桌椅歪斜的陰影,才從書包最里層拿出一個皺巴巴的白色塑料袋。里面是兩個冷硬的饅頭,表皮已經(jīng)失去了水分,微微發(fā)硬,還有一小包榨菜,廉價的塑料包裝上凝著細小的油珠。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寂靜中發(fā)出“吱呀”一聲長嘆。走出教室,沿著空無一人的樓梯向上走。腳步聲在水泥臺階上回蕩,悶悶的,像心跳。
通向天臺的那扇綠漆鐵門,通常鎖著。但靠西邊的欄桿,不知何時銹蝕斷裂了一根,留下一個狹窄的縫隙,足夠一個清瘦的少年側身擠過去。
這是他的秘密基地,一個懸浮在喧鬧世界之上的、寂靜的孤島。
正午的陽光,白晃晃的,沒有溫度。
天臺空曠,水泥地被曬得發(fā)燙,蒸騰起模糊的熱浪,扭曲了遠處操場的景象。風很大,毫無遮攔地呼嘯而過,把他寬大的校服外套吹得鼓脹起來,又緊緊貼在他單薄的背脊上,獵獵作響。他在天臺邊緣坐下——那里有一截凸出的水泥臺,很窄,只夠放半個**。他坐下來,雙腿懸空,腳下就是四層樓高的、空曠的中庭。下面偶爾有人影走過,小得像黑色的甲蟲。
但他感覺不到恐懼,只有一種奇異的、懸浮的平靜。
母親跳下去的那天,也是這樣一個晴天。陽光亮得刺眼,把樓下的水泥地照得一片慘白。他從學校被鄰居喊回來,擠過嘈雜的人群,只看到地上用粉筆畫出的人形,扭曲的,旁邊是一灘已經(jīng)發(fā)黑、黏稠的血跡,在烈日下蒸騰出甜腥的鐵銹味。
從那以后,高度對他失去了意義。失重,墜落,粉身碎骨——這些意象不再帶來戰(zhàn)栗,反而成為一種遙遠的、可供凝視的平靜。
饅頭很硬,在嘴里需要費力地咀嚼,才能混著唾液咽下。榨菜咸得發(fā)苦,齁得喉嚨發(fā)緊。他小口小口地吃著,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遠處。操場上,穿著鮮艷短袖的學生在奔跑、喊叫、笑鬧,那些聲音被風撕扯成破碎的音符,傳到這里,只剩下模糊的、嗡嗡的**雜音。
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透明的玻璃,觀看另一個與他無關的、鮮活的**世界。
他吃得很慢,很仔細,連掉在腿上的碎屑也用指尖拈起,放進嘴里。最后一口饅頭咽下,喉嚨干澀得發(fā)痛。他舔了舔起皮的嘴唇,手伸進口袋,觸到一片冰涼的金屬。
一把銀色的小刀,很舊了,刀柄的塑料邊緣已經(jīng)磨得發(fā)白。他把它掏出來,刀刃彈出時,發(fā)出“咔噠”一聲輕響,在風里幾乎聽不見。刀片很薄,在正午刺眼的陽光下,反射出一線冰冷、銳利的光。
他挽起左袖。小臂蒼白,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橫亙在手腕上方一點的,是幾道平行的、淺白色的凸起疤痕,像幾條褪了色的、僵死的蠶。時間讓它們變得柔和,但痕跡還在,記錄著每一次疼痛的刻度。
刀尖懸在最上面那道疤上,冰涼的觸感傳來。他微微用力,皮膚凹陷下去,傳來熟悉的、帶著細微刺痛的壓迫感。只需要再往下一點,就能劃開一道新鮮的、鮮紅的口子,讓里面那些沉甸甸的、無處安放的東西,找到一條流淌出去的縫隙。
“同學?!?br>
聲音從背后傳來。不高,很清晰,甚至算得上平靜。但太近了,近得仿佛就在耳畔。
沈清寒的手猛地一抖。刀尖在那道舊疤上斜斜地劃了一下,拉出一道細細的、瞬間泛紅的線。細微的刺痛感炸開。他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放下袖子,猛地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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